爷爷奶奶结婚

多多跟着爷爷回到自己家院子里，齐家和栾家正在往里面搬东西：“龙大哥回来了。”武爷爷走过来：“看见了吗，那位个子高一些的是栾阿姨的爸爸栾爷爷，他们夫妻都是在本市出生长大，解放前他们家属于城市贫民，解放后栾爷爷进化工厂上班，栾奶奶一直没有工作他们只有一个女儿栾金媛当年3岁以后也没有再生。个子矮一点的是齐伯伯的爸爸齐爷爷，那个小脚女人是齐奶奶她抱着的是齐伯伯齐绍平还不到一岁，他的姐姐齐绍娟4岁。齐爷爷是山西昔阳县人，1943年参加八路军。因为他没有文化解放时在部队当排长，以后复员到铁路配件厂当工人在本市安了家把齐奶奶和她女儿从老家接过来，齐伯伯是在本市医院里出生的。齐奶奶不识字说话口音很重邻居们都很难听懂她的话，所以她也没有出去上过班。齐爷爷和栾爷爷都比你爷爷小，所以他们都叫你爷爷龙大哥。我们到门外去看看你奶奶快来了。”走出院门贾师傅带着奶奶正从北侧门走进来，奶奶身穿红色呢子外套蓝裤子棕色高跟皮鞋戴自己织的红色毛围巾，走进院子时爷爷看见奶奶连忙从屋子里迎出来，他穿一身旧军装戴着三枚奖章头发也刚梳理过，黑皮鞋擦得锃亮。“贾师傅欢迎你们二位。”“小龙这就是我们公司的小包和你一样都是孤儿，进屋你们自己去谈吧，我就不打扰了。”两个人进屋后齐爷爷从家里走出来问：“贾师傅这就是你给介绍的龙大嫂，你看能成吗？”“两个人都是孤儿也都是聪明好学要强的人，至少都比我这脑袋瓜好使，我觉的应该能成。”多多在院子里看一下表：1957年2月17号星期天下午2点15分。武爷爷过来说：“孩子记住这一天这是你们家历史上的一件大事。”“我想进去看看。”“不可以只能趴窗户往里看一眼。”多多过去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爷爷把古瓷瓶搬出来放在中间屋子条案上，旁边还放了一盆兰花，和奶奶聊的挺亲热。太阳快要落下去的时候爷爷奶奶从屋里出来，爷爷锁上门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出宏恩寺。“奶奶要跟爷爷去什么地方？”“第一次见面你奶奶说要帮爷爷做饭，爷爷说我里这东西不全下次你来之前我把东西备齐，今天我先请你出去吃一次饭，两个人出去在额尔齐斯大街一家小店吃了一次饭，一个星期后第二次来的时候奶奶帮爷爷作了一顿饭，走我们去看一下你爷爷的新工作岗位。”

走出宏恩寺两个人来到郊区一个村庄附近，路上有很多工人正在把土路改成沥青路面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路边田野里冬小麦已经返青田边长出了小草。多多在武爷爷带领下往前走出不远，爷爷带着5名工人正在清理路边一块空地里存的垃圾把它们装上停在旁边的一辆大卡车。清完垃圾爷爷和另一位工人挖坑竖起公共汽车站牌子，然后又接着挖坑种树，工作完毕大家上车大卡车往南开走。“你爷爷开了两个月公共汽车以后调到43路当队长，43路从南郊火神庙到林河机场，你爷爷到任时职工已经到了一部分汽车还没到。按上级要求你爷爷先带领职工按照事先定好的方案沿途竖起站牌子，清理候车场地在两端建起站房和停车场，我们去看看通车时的场面。”两个人穿过村庄沿公路向北跑了一阵来到一个比较大的村庄外面，天气晴朗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村外公路东边有一座古庙。多多来到庙门前只见大门上方有大刹火神庙几个字旁边挂着曙光农业合作社的牌子，推门进去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看看表时间是：1957年4月10号早6点10分，院子里北房是一座二层小楼，还有东房和西房各三间，院子西北角放着一座铜香炉，走到房间门前都锁着门趴在窗户上往里看里面已经改成办公室。走出小庙武爷爷说：“这里解放后是村长和农业合作社办公的地方，我们到村边43路停车场去，7点整43路通车。”公路西边不远处就是43路停车场，一排红色的大客车停在那里，在停车场出口处拉起一根红色纸条。“我们赶紧上车。”多多跟武爷爷上车后汽车关上车门开始向前移动，停车场出口处公共汽车公司胡总经理，当地乔乡长农业合作社王社长剪彩之后汽车开出车站。多多看车里人很多，爷爷开车售票员前门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后门是一位中年妇女。今天车行驶速度较慢，路上有几个地方还在修路，经过一个大型建设工地时武爷爷说：“这是当年刚开工建设的电子城工业区，由民主德国援助建设。”公路经过工地之后很快就变成土路，汽车开过时后面扬起滚滚尘土车也颠簸得很厉害。车到终点下车后车站有一排6间平房南边不远处有一道围墙周围全是种着冬小麦的农田，上车的乘客中有好几位穿军装戴肩章的军官。多多看西边不远处有一个大门就走过去，门前有哨兵站岗从里面传出一阵巨大的声音，很快天空中出现两架正在迅速拉起的飞机。“可以进去看看吗？”“进去吧，这里是空军在过去日军一个机场基础上建立的航校，你可以到跑道边上去看看。”多多跑进航校很快来到跑道边上，另外两架飞机正在起飞，这两架飞机起飞后空中有两架飞机在机场上空盘旋一圈后降落在跑道上。多多跑过去飞机已经停下机务人员拿过来梯子，教练员和飞行学员走下飞机。多多走过去绕着飞机仔细看了看：“这不是和永宁公园里放的飞机一样吗？”“对呀，这是从苏联进口的米格15教练机。”“今天坐的公共汽车比上次35路好多了车身也大。”“那是从捷克斯洛伐克进口的斯柯达706RO大客车，过去中国最好的公共汽车在大街上跑了30年，好我们回城吧。”

两个人跳起到空中然后降落在昆仑道49号门前，爷爷穿一身灰色中山装黑皮鞋走进大门多多跟着上楼，爷爷敲了敲奶奶的房门，奶奶推开门看见爷爷：“你还真准时，今天临时增加一次演出我们在一起只能有一个小时时间，下次欢迎你去看我们演出。”“你还有一台电唱机呐。”“这是我为听唱片练唱买的一台匈牙利产品，我最值钱的一件东西，你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当然首先是你，其次是我的照相机。你桌子上的外文杂志是哪来的？”“音乐学院刁老师拿来让我翻译的意大利音乐杂志，按字数付钱。”多多在楼道里等了一会儿爷爷奶奶一起从屋里出来，奶奶锁好门两个人一起下楼沿着昆仑道向北走进了一个叫新容斋的小吃店。“这是你爷爷第一次到奶奶住的地方来，因为来不及做饭由爷爷出钱请你奶奶吃一次饭。”“这家店还有吗？”“现在还有改名叫新凤凰小吃店。”“那我以后一定去看看，尝一尝里面的食品。”离开小吃店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东一座大楼门前有很多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1925年建的一座大楼，解放前曾经是军统局在本市的工作站，解放后市公安局有一部分人在里面办公，现在属于市安全局。”多多走上台阶推开铜制大门，一进门的大厅里是红白两色大理石地面，挂着一盏精致的水晶大吊灯。武爷爷过来说：“抗战前这里曾经是警察局办公楼，地下室里关押过不少20世纪名人，抗战胜利后警察局搬到另一座建筑面积更大的楼房里去，这里归军统局使用。”多多沿楼道走到尽头推开一扇门又回到自己家院子里，看一下表：1957年5月1号下午3点。奶奶和牛干娘身穿同样的蓝色带红黄两色小花旗袍，后面是老葛和他们的大女儿葛瑞萌已经走进院子。爷爷从屋里迎出来：“爸、妈、大姐欢迎你们来对我进行审查。”进屋以后别人都坐下只有老葛没坐：“小龙先别忙给她们倒茶，你这些字画都是出自名家之手，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东西？”“这是我师傅去成安寺之前给我的，不过他有个条件就是我只负责保管这些东西不属于我，将来如果有一天宏恩寺能恢复要把它们都送给新的方丈。”老葛就这些字画问了爷爷一些问题，最后他说：“小龙你的文化修养还真是够一定水平，我闺女眼光不错，最近你在忙什么？”“我已经报了名准备下月参加工业大学函授班入学考试，现在业余时间全都用在准备考试上。”牛干娘说：“你爸的文化考试已经通过，我要问你一些其他问题，你在福建住过说说那里的茶叶品种。”爷爷又给牛干娘讲解了一番福建茶叶主要品种和特点。然后客人在三个房间里参观，最后牛干娘说：“瑞苏留下你们两个自己谈我们走了，你们的婚事我批准了，瑞萌和你嫂子抽时间帮妹妹准备婚事，不用送了。”爷爷送走客人回来对奶奶说：“能让你二老同意真不容易。”“你是不是做过不少准备工作。”“那不也是为了你吗，我们该准备做饭了。”

“走我们去看看你爷爷奶奶结婚登记的情况，这是1957年7月27号星期6下午3点，当年的办事处在西康道路西是一座浅黄色外墙三层楼，解放前是一家贸易公司。这一地区现在被**列入全部拆除范围之内，很快就会变成一片空地。”爷爷穿蓝裤子白色短袖衬衣棕色皮凉鞋站在办事处门前一棵大树下，奶奶身穿深绿色旗袍红色高跟皮凉鞋从北边走过来：“让你久等了。”“没关系我刚到10分钟，进去吧。”两个人拉着手走进办事处办公楼来到二楼一间办公室里，办理结婚登记的是一位穿蓝色旗袍的中年女同志，办完手续发了结婚证以后她说：“姑娘祝福你，你的衣服和红指甲真漂亮，我要是和你一样年轻一定也抹上红指甲。”走出办公室来到楼下奶奶说：“我妈说让我先搬到她家去住，你明天能不能找个车把我的东西都搬回家，我准备把租的房子退了，过几天办完婚礼我后再搬过去住。”“那我找去开三轮卡车的若锦师兄，他一个人住在搬运队，我找他们领导花钱租车应该没问题。”“明天一整天我都在房间里等着你，你可一定要说话算数。”走出办事处两个人一起往南去了。武爷爷过来说：“我们回昆仑道49号门前去看你奶奶搬家的情况。”两个人来到楼房门前时多多看一下表：1957年7月28号早8点10分，很快北边过来一辆浅蓝色模样古怪的小卡车，爷爷穿一身旧军装和若锦师兄一起从车上下来走进大门。多多没见过这种样子古怪的小卡车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这辆车。“这是国产车吗？”“这是从日本进口的大发三轮卡车，日本曾长期大量生产这种车型。”很快爷爷和若锦师兄把奶奶的木箱子，行李卷和其他物品从楼上搬下来放到小卡车里，奶奶从楼上下来：“谢谢大哥。”“不用谢，你能嫁给若虹是他的福气，我们应当感谢你，上来你坐前边让他坐后面我们一起走吧。”

武爷爷拉着多多爬上小卡车，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两个人下车：“我们去看看1957年8月18号下午举行的你爷爷奶奶婚宴。”向前走出不远又来到西餐店马赫果古堡西餐厅。老葛走在最前面，奶奶身穿紫红色旗袍光脚穿红色皮凉鞋手脚都抹着红指甲，头发在后面盘起来梳成一个发髻脸上化了淡妆，爷爷穿蓝裤子白色短袖衬衣棕色皮凉鞋根胸前戴着三枚奖章跟在后面。牛干娘和她的儿女们在餐厅门口迎接，参加婚宴的其他女客都穿着旗袍。爷爷忙着和参加婚宴的武爷爷一家，公司胡总经理，区武装部姜部长打招呼，把他们介绍给牛干娘家人。参加婚宴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位年轻记者，他们显得和爷爷都挺熟悉主动上来打招呼照相。爷爷奶奶在前其他客人跟在后面陆续走进餐厅，婚宴开始前首先由牛干娘站起来讲话：“我带了瑞苏18年今天终于把最小的孩子交给了小龙，希望你们白头到老给我再添几个外孙和外孙女，我已经退休了可以帮你们看孩子。”然后是公司胡总经理和姜部长向两位新人表示祝贺，希望他们今后能相敬如宾工作生活两不误。你爷爷头一回吃西餐不会用刀叉，由奶奶在旁边指点，代表男方的几位客人也都没吃过西餐，由牛干娘家人在旁边帮忙，婚宴没有白酒，使用了国产红葡萄酒和白兰地。婚宴结束爷爷奶奶回到自己家时很多小孩子跑来看热闹，栾家和齐家人都到院子里来表示祝贺。连浦局长和夫人也来到院子里表示祝贺，两位记者跟着过来给照相。武爷爷说：“你奶奶穿旗袍高跟鞋抹红指甲结婚吃西餐当时轰动长乐道，你爷爷马上成了浦局长以外长乐道排第二位的名人，在第三和第四届市人大选举中都轻松当选市****，还当选第三届全国****。进屋去看看吧”房间里除了东屋一个双人床还有一个梳妆台是新买的，其他还都是静修师傅给的家具，梳妆台上放的是奶奶的电唱机。结婚时牛干娘给你奶奶的陪嫁是一台新飞人牌缝纫机，还有被褥和后来你大姑穿过的绿色呢子大衣。你爷爷给奶奶买了一辆女式自行车，就是那辆车。”“这怎么和现在的自行车样子不一样？”“它是从苏联进口的春天牌倒轮闸自行车，后来你奶奶嫌它轮胎特殊不好维修1962年把它卖掉换了一辆红色凤凰女车。”走到外面多多问：“那两位记者怎么和爷爷挺熟悉？”“你爷爷在部队就做过新闻报道工作，回来后仍然在本地报社任通讯员，这两位记者还在第二天报纸上发了一个报道，你看这份报纸。”多多看那上面有一小段报道和照片：“我奶奶以后发型就没更换过？”“从到唱诗班以后快70年了一直没换过样式，一开始有人说她这是老太太们的发型，她回答说这和宋庆龄发型一样是为省得演出时再换发型。曾有一阵留长发的都要剪短因为她是老年妇女的发型就没剪。”“我看报纸上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登基后50年发型没换过我奶奶也能和她相比了。”“那怎么能相比，两个人身份相差太远了，不过你奶奶的打扮在宏恩寺这个院子里还有长乐道还是非常显眼，她经常帮邻居家裁剪衣服，给中学生辅导外语教孩子们唱歌是这个院子她那一代女子中文化水平最高的，与邻居们相处挺融洽，我们去成安寺看看你奶奶拜见静修师傅。”

多多跟着武爷爷穿过宏恩寺后墙来到成安寺门前民丰道，多多看一下表：1957年8月25号星期天早8点，刚下过一场大雨街道的土路还很泥泞，很快爷爷奶奶从东边走过来，爷爷穿蓝裤子白色短袖衬衣奶奶穿蓝色带红黄两色小花旗袍，两个人都穿着橡胶雨鞋（今天这种鞋已经绝迹）。进入成安寺在院子里遇到一位老年僧人，爷爷给他行礼：“庆熙师叔您好，我师傅在吗？”“他在后院藏经楼看书你结婚了？”“我让她来和师傅见面。”两个人往后走的时候奶奶问：“见了你师傅我该怎么称呼，叫爹行吗？”“我看挺好。”来到藏经楼时静修师傅正坐在门前一把椅子上看书，两个人上前去行礼问好。静修师傅见了奶奶非常高兴：“我又多一个儿媳，你大哥若绵今年还没进过城，等他下次来看我的时候我让他去找你们夫妻，走到我房间去。”静修师傅住在西院一个单人房间内，爷爷奶奶在里面呆了一段时间又出来去见大师，爷爷还去见了寺里其他几位僧人。多多问武爷爷：“怎么民丰道还是土路？”“本市解放前除了几条主要街道以外其它街道和小巷都是土路，1963年以后各条小巷才开始铺沥青路面，你爷爷解放前开卡车送货的时候城里其他三座寺院和外八庙都去过，认识的人也比我多，我们去工业大学看看再回来看你大姑。”

多多跟着武爷爷离开成安寺来到渤海大街，街道上正在施工，有轨电车已经换成了新无轨电车。两个人上车后多多发现车上人很多，无轨电车行驶速度很快，车到终点站两个人下车往前走进入一条乡村公路。“刚才我们坐的是刚从捷克斯洛伐克进口的8TR无轨电车，当年全国最先进的车型比国产车速度快。工业大学是解放后1954年由过去的工业专科学校和其他几所学校合并而成，新校园位于当时的郊区农村，下车后还要走半个小时如今周围已经是高楼林立。”走进学校进入礼堂函授部的学生正在举行开学典礼，吴校长给学生们讲话，他说你们是学校第二届函授生，大家都是各单位的骨干和先进模范，希望大家能克服各种困难圆满完成学习任务。离开礼堂多多跟着学生们走到一个阶梯教室，爷爷所在的汽车专业今天是第一节课。多多看了一会儿爷爷上课情况离开教室回到院子里，有好几处工地还在施工，走出大学校门乘无轨电车回到市区，换一次车来到市中心民主剧院。剧院门前停了不少汽车还有民警在维持秩序，走进剧院舞台上方挂着第三届市人民代表大会一次会议横幅，一位领导正在作报告，顺着武爷爷手指的方向多多看见爷爷坐在第15排。“这是1958年6月30号星期一本市召开第三届人大会议，你爷爷当选市****来开会。前一任顾市长刚调走今天作报告的是牛副市长，他1950年初来本市工作1961年调往国防工办。旁边坐的左边是韩副市长****大学教授，右边是刚调来的市委副书记张正恩。这次会议选举张正恩为市长，浦局长当选为市人民委员会委员改任教育局局长。”“人民委员会是什么机构，这个剧场现在还有吗？”“人民委员会是从苏联学来的一个机构，列宁的职务就是人民委员会主席，后来把它给取消了。这个剧场是1924年本市一些著名艺人集资修建的，最初叫海河剧院解放后改叫民主剧院。1976年地震剧院变成危房，1985年拆除重建，我们听一会儿就回去吧。”

回到自己家院子里时爷爷和齐家栾家人都在院子里忙着收拾炉子，一位身穿黑色工作服的中年人在旁边指导。“他们这是在忙什么？”“正在忙着改炉子把煤球炉改成蜂窝煤炉，你爷爷刚从部队复员回来时取暖做饭还是烧煤块和煤球，到1958年5月我们这个城市才开始推广烧蜂窝煤。当时报纸上刊登的题目是：大家改烧蜂窝煤，烧蜂窝煤比煤球省煤30%左右，省钱、省事、干净、卫生、好处很多。”收拾完炉子爷爷把它放回到屋檐下一个棚子里面，回屋换好衣服说了一声：“妈我去学校上课了。”“你放心去吧。”牛干娘身穿蓝色旗袍平根皮凉鞋正在当中一间屋里缝婴儿服装，东屋大床上一个小孩儿躺在床上睡觉，奶奶今天身穿红色花裤子白色背心正在做饭。牛干娘说：“瑞苏到我家去住几个月，等孩子大一点再回来，我现在得了风湿病走路一多感觉非常累。”“那我们趁着孩子没醒把东西收拾好出门雇三轮车过去吧，我给他留个条让他回来自己吃饭。”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奶奶抱着大姑走出宏恩寺拦住一辆三轮车坐上去走了。

“1958年8月10号你大姑出生，还没满月的时候因为牛干娘身体不好来回跑照顾孩子有困难，奶奶带着孩子搬到牛干娘家去住到1959年春节初二才回自己家。”多多跟着武爷爷走到外面通道里，气候已经变成冬季一场大雪刚过，两位年轻妇女领着一个小男孩走进北侧门。“这两个人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个子高一点是你姨奶奶爱琳和她儿子米云，另一位是爱青，她们过春节来看你奶奶顺便商量一些事情，因为天气不好爱青没带孩子。”“她们来商量什么事情？”“爱琳有了孩子以后她不想跟丈夫随军一个人带孩子住在单身宿舍很不方便，她想和你爷爷奶奶商量搬到你家暂住一段时间。你爷爷脾气好当时就同意了，还租若锦师兄开的车帮她搬家。走，我们去看看爱琳的丈夫老简回来探亲的情况。”回到院子里海棠花已经开满枝头，一位身穿军装戴肩章个子不高拿着不少行李的军人走进院子，栾奶奶从家里出来问：“您找谁？”“找我爱人包爱琳，她说借住在这个院子里她二姐家。”“我知道了，他们家人都不在，你爱人和她二姐都去上班，你姐夫今天早班两点下班三点到家，你坐我家等一会儿吧，见过你姐夫吗？”“我们结婚时她二姐来了，那时候她二姐夫还在外地部队我们没见过。”时间不长爷爷下早班回来：“老龙，你家来客人了。”“你是爱琳家的老简，以前只见过照片没见过本人，跟我进屋放下东西先去幼儿园接你儿子。我每次上早班时都到幼儿园去接你儿子，爱琳下班就可以直接回来。”很快两个人锁上门去接孩子，多多也跟着他们来到北边伊曼大街幼儿园。看到他们两个接出那个小男孩以后回到自家院子里，时间不长奶奶抱着大姑从公司下班回来：“老简你回来探亲了。”“我想请二姐给她做工作让她跟我去云南。”“我尽量争取吧。”离开宏恩寺多多穿过对面一个院子来到马加丹大街，路两边的小树已经长成大树，往前走书局改成新华书店，朝鲜银行门前的牌子换成中国人民银行分行，马路对面飞龙橡胶厂牌子没有换。过去的育婴堂门前爷爷抱着大姑，奶奶和姨奶奶爱青一家四口，爱琳一家三口正在往里面走。多多走过去见门前的牌子已经改成工读学校就问：“武爷爷这工读学校是什么意思？”“这是前苏联一个叫马卡连科的教育家发明的一种专收不良少年的学校，苏联叫捷尔仁斯基公社。当年本市主管教育的韩副市长把它引进中国改名叫工读学校，今天是1959年4月19号星期天，你奶奶她们姐妹三人带着老公孩子十多年后第一次回这个地方来故地重游照相留念，解放后孤儿搬到郊区建设了新福利院，到70年代这个院子被拆除改成工厂今天已经看不到了。”走进院子爷爷正拿着他的百佳牌135照相机给大家照相，旁边一位年轻男老师说：“包爱青自从你1943年离开这个地方我们16年没见面，你们三姐妹嫁的丈夫都不错我应该祝贺你们。”“叶爱生你什么时候回到这个地方，有孩子吗？”“我初中毕业后当过几年小学老师，1955年工读学校在南郊海流镇建校我就在这个学校当老师，1958年暑假以后学校搬到这个院子，我也没想到离开十几年又回到自己长大的地方，我54年结婚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我想和你们姐妹三人照张相作个纪念。”“那我们一起照一张留作纪念。”多多跟着他们往里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从里面出来以后武爷爷说：“我们去南郊针织总厂看你奶奶第二次给意大利人当翻译。”

多多跟武爷爷乘9路公交车来到针织总厂大门前，这里厂房建设还没有完成，厂区内立着塔吊。上班时间快到了很多女工正在走进大门，一辆米黄色面包车和一辆灰色小轿车从市区方向过来开进工厂大门。“你奶奶和意大利人一起来了，针织总厂是1958年由市区7家小工厂合并在一起组成的，在南郊新厂区安装了从意大利进口的设备，你奶奶临时借调来给安装设备的意大利公司技术人员当翻译。”走进厂区汽车在前面不远处停下，奶奶穿翠绿色带花连衣裙红色高跟皮凉鞋从面包车上下来跟几位意大利人一起走进一个车间。多多跟着走进去奶奶从包里拿出一叠稿纸交给一位高个子又黑又瘦的中年女同志：“关主任，这是我昨天晚上在家里翻译的一部分，你交给办公室让他们打出来，有不明白的地方来找我。”“那我们开始讲机器操作吧。”两位意大利人经过几分钟准备开动了一台针织机，一边操作一边讲解由奶奶在旁边给翻译。走出车间多多来到那辆面包车前面：“这种车是哪个国家的产品？”“这是波兰产品尼沙进口数量很少当年本市只有5辆，你奶奶坐这辆车到市区意大利人住的国康饭店然后自己回家，我们去食堂看看。”中午吃饭时车间关主任说：“同志们我已经让厂工会做好了准备，请市总工会业余合唱团女高音包翻译给我们唱歌。”“我没有准备，这也没有伴奏。”“你清唱没关系。”“那我就唱一段歌剧选段晴朗的一天，中央歌剧院曾经演出过这部戏不过他们用中文演唱我用意大利文。”唱完之后食堂里响起一阵掌声，那几位意大利人也竖起大拇指表示称赞。有一位中年女工说：“您唱的外国话我们听不懂，唱歌中国个行吗？”“那我唱一个黄河大合唱选段。”唱完之后奶奶说：“今天就到这里，以后你们还有机会看我跟合唱团一起演出。”吃完午饭回到车间开始上班之前奶奶和女工们一起聊天，一位年轻女工说：“大姐你的红指甲和连衣裙真漂亮，能教教我们化妆方法吗？”“可以，明天中午休息时间，下班后我有孩子要赶紧回家没时间给你们讲。”“您用过这种机器吗？”“我是服装公司的没用过针织机。”一位中年女工问：“您在什么地方学会意大利语？”“我上初中时在教会学校，老师姓廖是位修女我跟她学的意大利语，工作后她给我找了另一位老师继续学习直到林老师回国。”“林老师是哪国人？”“意大利修女。”一位年轻女工问：“大姐我也是天云中学的学生比你晚两年进校我也见过廖校长和其他修女，你进过修女院，穿过修女黑衣服吗？”“当然进过，黑衣服也穿过，自从林老师走后我再也没穿过黑衣服，今天不谈这个以免找麻烦。”多多走出车间工厂已经下班，奶奶从车间里出来和意大利人一起上米黄色面包车离开工厂。“这次给意大利人当翻译20多天，对方送你奶奶两本当时意大利畅销小说，还送了连裤袜和长筒袜做礼物。”“那时候没有卖长筒袜的？”“那当然，从解放一直到1980年改革开放之前中国没有生产长筒袜的，所以这东西在当时也是难得的礼物。”

多多离开工厂回到自己家院子里，姨奶奶爱青的丈夫老焦来到家里：“二妹老龙我来找你们要点材料，这是我们给孩子买的奶粉，米云过来拿大姨给你买的点心。”“谢谢你给孩子买东西，你是要意大利进口针织机的材料？”“你说得很对，听说你去给他们当翻译你姐说你家里有整理好的译文原稿，我们厂开发新产品正需要这些材料。”“老龙抱一下孩子我给姐夫拿文稿。”奶奶从东屋桌子一个抽屉里拿出一摞复写的材料：“给您，图我这里没有你们开证明到厂里去看，机器在车间里已经投入使用。你们厂生产情况如何？”“要能仿制出意大利针织机那我们的产品就能全国领先，还有老龙我要找你反映一个问题，我从1957年调到这个厂参加产品设计，搬到陈王府村建新厂后那里一直没有公共汽车住在城里的职工上下班很不方便，你们什么时候开通公共汽车？”“这我只能向领导建议，现在新车买不到所以增加线路即使领导批准计划也开不了，你们那个地方我们公司已经有计划但什么时间开新线路无法预计。”送走老焦爷爷抱着大姑姨奶奶艾琳领着米云从自己家里出来，姨奶奶爱琳身穿天蓝色西服裙套装长筒袜高跟鞋。栾奶奶在院子里看见爷爷他们出来说：“三姨你打扮得真漂亮。”“二姐给我的长筒袜过节穿上进公园正合适。”“大嫂不跟你们一起去？”“她怀上老二感觉不合适就不出去了。”多多跟着他们走出北侧门长乐道里人很多，每个院子门前都挂着五星红旗爷爷和姨奶奶四个人走到渤海大街上无轨电车，多多跟着他们一起来到南海公园。走进公园周围年轻妇女里只有姨奶奶一个人穿西服裙其他人都已经改穿长裤，结果是招来很多人好奇的目光。有一位中年人过来和爷爷打招呼：“龙队长带着全家出来了。”“这是我爱人的妹妹和她外甥，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没出来我抱的是我女儿刚一岁。”多多问武爷爷：“南海公园怎么和今天看到的不一样？”“这是解放后把污水坑改造建成的公园，现在里面的建筑大部分都是1980年以后建的所以和当年有很大不同，今天是1959年10月1号10年大庆所以公园里人很多，我们回去吧。”回到自己家院子里多多看一下表1959年10月10号晚6点半，自己家当中房间里爷爷奶奶还有姨奶奶爱琳和她的孩子米云正在吃饭。墙上挂着三个奖状：爷爷在1958年被评为先进生产者，奶奶1954、1955年在业余合唱团和欧蒙公司得到的奖状。爷爷说：“今天我已经和新来的宋队长办完交接手续，星期一12号到公司上班当科长。”奶奶问：“你是不是提了一级？”“相当于在部队从连长升营长但是不长工资，不过能升一级也是好事，只是没有早班不能早回来接米云。”“姐夫你们的学习结果如何？”“前一任楼科长调离公司机关，我学习时只能少发言尽量少说话。”“你少说话行吗？”“领导肯定要每个人都表态，我因为学校上课部分学习会议肯定参加不了这他们也都知道。还有我到公司时间不长和楼科长1944年就在公司上班不一样，公司过去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也就免了很多麻烦事。”走出院子武爷爷说：“到你爷爷的公司办公室去看看。”离开长乐道坐上无轨电车中途换一次车来到伊犁路公共汽车公司门前，这是位于路南的一座灰色三层楼，走进办公楼来到三楼爷爷的办公室在向阳面303房间。多多推开门往里看，靠窗户有两个办公桌，桌子上有两个铜座绿色玻璃罩台灯，爷爷坐在靠东边一张桌子前正在写东西，对面坐着一个和爷爷年龄差不多的人在看文件，房间里还有两个单人沙发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一个先进科室奖状。看了一会儿多多回到楼道里问武爷爷：“对面那个人是谁？”“你爷爷他们这个科一共5个人，对面坐的是副科长老曾1962年调到第二保养厂任厂长，副科长换成老宗以后他自杀。好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从困难时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