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三章
夕阳的余辉漂泊了整个操场,红色的跑道在眼前蔓延着跑向远方,白色的裙摆在白皙的腿前微微荡漾开来,放佛在诉说着光阴的故事,我们的青春。
杰只是安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额前的刘海在夕阳中带着一种淡淡的黄是那么恰到好处,眼角的泪痕还未全然消退,阳光只是俏皮地在上面打了一个转身闪射出妖娆的光芒而后却再也无迹可寻了。
我看的一时愣住了,终于杰打破了沉默:“哎,我说,有你这么看人的嘛?”
我淡淡地摇摇头,然后说:“姑娘,不自恋能死嘛?”
“我说,男生是不是都像你这样油腔滑调,一副不正经呀!”
我白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我说,姑娘你是不是韩剧看多了,整天说话什么毛病,加上那两个字,也不见得就能把你细腻的感情的表达的淋漓尽致了吧!”
杰在我眼前晃了晃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那位同志刚刚答应我什么了,我有些记不清楚了呀!”
我早就看出了她的伎俩了,故作镇定地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歪,里面尽是积极向上的内容,如果不小心被一些小人看见了,说不定还可感化感化她们邪恶的心灵!”
杰轻轻打开日记本然后轻轻地合上,然后又轻轻地打开又轻轻地合上。在那个过程中像是虐心一样,我总是一会儿心里高度紧张,一会儿又长舒大气一口,但她就是这样故意地整着我。
杰把日记朝我一扔不屑地说:“我才懒得看呢,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讲”,
“你说你干什么事能不跑神呢,跟我说两句话就能跑神,怪不得学习那么不济呢!”
我轻轻地摇着头说着:“你不懂我,我不怪你.”说完以后我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操场。
这个梦境无数次出现在我的生活中,请原谅我的自恋,在自己的小说中当一回真正的男主角是无数青春言情作家的毕生愿望,在他们的作品中极尽夸张之能事,只是让我感觉为何这么假,我希望我是生活得男主角,但是无奈之极,22年的青春羁旅我一直是个小配件,也许是因为自己是个小小的配角的吧,所以我更懂人情冷暖,也看的更加清楚,所谓旁观者清吧!在生活中的我本就是一道小小的火锅配菜,小到可有可无,小到只有我自己才能注意到我的存在,我总是在梦境中醒来,看着眼前朝霞飘起,杰踏着美丽的朝霞远远离我而去,我依然非常满意。毕竟时光逼人老,高考的洪流已经将你我淹没,你共我又怎能够挡得了命运的洪涌。
请原谅我终将尘埃落定,不是我喜欢平凡,只是因为人生终将平淡。当然在这里可以给大家预告一下,杰的第一任小男友就是蔡向前了。这当然是爱情的力量,这不是偶像剧中穷屌丝逆袭白富美,在我眼中也只有蔡向前才能给杰真正的幸福,真正的快乐。而我,或许太爱,或许不爱,都已云淡风轻,因为我也觉得自己是不可能给任何一个女孩什么的,我的那种感受随着年龄慢慢变化,就像一滩老陈醋开始泛酸,时间久了就变成了醇香的酒,再久一点就变成了一杯淡淡的水,再也没有了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了。
高考的前夕,蔡向前和杰就公开了恋情,随后五点半夕阳下的身影变成了两个,梧桐下水房边的身影变成了两个,其他的都没有变。
周六,那时周六是我们狂欢的日子,我们将那种活动亲切地叫着刷夜,刷夜的地点当然就是网吧。
每每周六,浩浩荡荡数十人,夺门而出,我们就在楼管的眼皮下大摇大摆地走了,我们都心知肚明固高一个永恒的定律那就是——楼管懒得管,我们懒得让楼管管。当两者恰好达好一种心理上暗暗的默契以后,双方都得到实在的好处那就是——楼管少了查房麻烦,我们也不用为出去刷夜找尽各种不靠谱的理由了,所以在我们夺门而出的那一刻我经常会回首朝楼管大声说一声:“大爷,周六快乐!”
楼管也会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回答道:“一路好走。”
这两句话是我们俩之间唯一说过的两句话,而且只有在刷夜的时候说,就像我们之间的暗号一样那样简单,神秘。是不是听着很讽刺,我也感觉有些讽刺。
蔡向前曾经狐疑地问我理睬那个糟老头子干嘛,我的回答是那么的含糊不清,我只是轻轻地说:“可能是一种习惯吧!”
夜幕下的固始城是那样的祥和,温馨,就连我们这一群走在路上的游兵散勇,不良青年,它也不曾抛弃,它用温馨昏黄的灯光照耀着我们前行的路。
路边的摆摊人还在默默地忙着自己手中葱花饼,加鸡蛋2.5一个,夹肉的话3块,不远处的混沌滩一会儿又将会人满为患,因为每人一碗混沌,两个固始笨鸡蛋,这是我们上网前的能量储备。
脊梁微微有些弯曲的叔叔姓王,我们亲切地称他为混沌王,他总会把锅里剩下的茶鸡蛋全部送给我们,他总是慈祥地看着我们吃着混沌,听着一些他听不懂的时髦话,他唯一的表情只是慈祥的笑着。
上学时,我每一次在馄饨摊吃完后,不曾回首再去多看看一眼那个红苏路旁的混沌摊,现在每每回忆起来又是何等的难以割舍,可是我却连它的一张照片也未曾留下。那个混沌摊如今也找不到了,那午夜的昏暗灯光可能就照亮了我们这些不良学生回去的路。
我们经常在天天网吧上网,我们都是这里的会员,至今我都还保存着那张会员卡,却再也没去上过网。我们这群人来网吧的目的各不相同,大致地说,我是为了看一些电影,小说,是我们中间口碑最好的一个。蔡向前就不敢恭维了,他总是爱找一个比较的隐蔽的位置,最好是那种最不起眼的位置,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但是我有一点至今都有些不明白,他既然怕别人看到,那为什么看片时总是喜欢用外音,那股股浪荡的声音像是季风一般席卷我们那一片区域。
有些不知情的女孩就会东张西望地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怎么也不明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偶尔我会过去提醒一下蔡向前,没想到他不仅不听我建议,还东拉西扯地拉着我加入他的狼队。
王坤呢?则是带着一群人组队打着游戏,看着打着游戏的王坤,我就告诫自己一定不能打游戏,打游戏的王坤已经撕破了平时的一副斯文像,嘴巴夸张地张开成一个弧度,眉目高挑着,眼睛瞪着,我走过去嘲讽地问:
“哥们演戏呢,眉目高挑,眼圆瞪,嘴巴微张,色迷离。”
一般我会得到两种回答,一种是王坤战况正好,正在狂虐对方的时候,他就会轻描淡写地说:“看看哥们把他们虐得像一群狗一样”,然后就是呆呆地狂呼大叫,
另外一种回答是,对方正在压制他时,他就会不耐烦地说:“哎呀,能不能让人快乐的玩耍,老是来烦我!”,这时候就轮到我呵呵笑了,然后又默默地回到了座位上看我电影,小说了。
天天网吧的构造有些奇特,所以我花了很多心思才把它的结构弄清楚,在一楼有两个门,一个门对着马路,那是入口,另外一道门是对着一户人家。这看起来总让我有些猜疑,这户人家到底是什么想法,怎么能让自己的正门对着网吧呢?这不是带坏下一代吗?
在楼梯下有厕所,但是厕所是雌雄同体,也就是只有一个门,但是奇怪的是里面却有两个马桶,分别写着那男女,我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厕所里安方着两个马桶,还分男女,最后我偷偷地坐在女滴马桶上总算感觉到了差异,原来女的那个马桶比男的那个矮了一些。
后来我把这个秘密分享给我的小伙伴们,却引来一阵嘲讽。
再说楼上,二楼应该是情侣专场了,一个个包间拔地而起,大大小小不等,价格也不一样,但是这是当时他们约会时性价比最高的场所了,不仅有私人空间,还有网络。
每一次刷夜,我和蔡向前都会偷偷跑到二楼刺探别人隐私,当然我却美其名曰:“我们是锄奸队,为民除害,保护无知少女。”
这一次也不列外,我们俩在凌晨0点时准时行动,蔡向前一马当先,猫着***,贴着楼梯慢慢地移动着,我拍了拍他不好气地说:“你猫着腰干毛,我们这是锄奸又不是去偷人,你丢不丢人。”
蔡向前也不好气地说:“算了吧,姓车的,你一肚子坏水,早就知道你假正经了,在兄弟面前就不必装了,不就是想看真人表演吗,什么锄不锄奸,人家两情相悦管你屁事,口号喊得倒是不错,做理由就太牵强了。”
我故作镇定地说:“不行,你动机不纯,我不能趟这趟浑水,我还是撤吧!”
蔡向前眯着小眼鄙视地看着我说:“你就少装纯了,你想看我也不会给你机会的,你给我把着风就行了。”
就这样我们蹑手蹑脚来到了二楼,果然一片欢声笑语,我们呢像往常一样,掏出一副扑克牌,抽出房间序号,确定上天赐予我们的房间。
203就这样产生在我们心中。
蔡向前猫着腰来到了203房前,因为包间的顶没有封住,所以个头高一点的一点脚就能把里面的看的清清楚楚,我有这样的先天优势,但是我却不敢看。
蔡向前努力地一次次地踮起脚尖,又一次次踮起脚尖,我准备愚弄他一把,于是就敲了203的房门,蔡向前连忙收起探着的脖子,他显然对我的叛徒行为很愤怒,可笑的是203的房门没开,隔壁的204却把房门打开了。
这开门的不是别人,是杰,一时间,我感觉这世界变了颜色,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也会做出这样的勾当,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好鸟。
杰看见我们,也显得很吃惊,就这样,我们看着杰,杰看着我们,一段沉默,剩下的只是转身即走,杰只是在我们转身那一瞬间急忙的填补了一些空白,也许只是让我回忆往事不至于太过单调吧。
“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蔡向前只是苦苦地笑了一下,无话,失魂落魄般地回到了楼下,只是他在下楼时突然转身去了厕所,因为我知道,他可能要哭了,因为我明显看见了泪,但是心中却在想:“为何要流泪,自知身份都不对,别人喜欢的人也许不是他,但是为何杰又同意和他拍拖。”
但是三年的梦在瞬间的破灭对于当时的蔡向前微微有些残忍,虽然我自知自身条件不济。但是我也只是希望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最少能跟一个靠谱的人而不是那个屋里坐着的小黄毛。
所有想法也许只是蔡向前和我的一厢情愿,毕竟就像王坤说的那样,人家和谁好管你屁事。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才猛然醒悟,走出网吧,一个人游荡在空荡荡的大街上。
从那天开始,蔡向前几乎是夜夜不睡,再也没玩过手机,身边摆满了医用葡萄糖,因为他不会的东西太多了。
蔡向前在一个女孩身前身后,跟着屁股追了三年,最后第一个牵她手的依然是个小黄毛,我在日记本流过无数痕迹的女孩最后以一种让我不能接受的方式结束了我的少年漂泊生涯。蔡向前也是从此沉默寡言,埋头读书,黑眼圈成为他最后二十天的标志。
如果我没有敲响那扇203 ,204的人儿也许不会打开那扇开启我由恶转善的大门,就像张爱玲说的那样,于千万人中遇见你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遇见了也只能轻轻地说一句,原来你也在这里。
手机那层薄薄几毫米的玻璃屏幕让我和杰的心永远无法靠在一起。
“我们能不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呀,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蔡向前和你的。”
“呵呵。”我两个字彻底将她推到了无边深渊,青春的事总是那样的小家子气,即使现在看见杰和一个小绿毛在一起也不会那样负气,但是蔡向前的一句话让我久久无法释怀。
KTV中蔡向前挪动着臃肿的身体给我腾出一个位置,我坐在他的身旁,一屋子姹紫嫣红的年轻女孩挠头骚姿地站成一排,蔡向前嘴里衔着雪茄,眯着十年前那颗小眼,眼中无光瞄着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小姐,然后无奈地拜拜手。
没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女孩,约17,18岁模样,一袭白裙,白球鞋,大眼睛,只是少了固高的水房和梧桐树,所以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杰,车宇飞,你看是杰。”蔡向前口中的雪茄忽然从口中脱落,烟灰落了一地,眼中满是泪水,酒醉后的蔡向前呆呆地看着这个冬日身着单薄的女孩,好像要看穿一切似的。
老板娘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好像看到了大红皮上可亲可爱的毛爷爷说:“这个姑娘刚来,老板们可要小心点啊!”
“滚蛋。”我醉醺醺地吐了口烟圈,悠悠地朝蔡向前脸上吹了一口。
女孩立马转身要走,蔡向前忽然起身拉着女孩,从钱夹中掏出一大把钱塞到女孩手中,女孩只是惊恐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王坤拉开了蔡向前客气地对女孩说:“喝醉了,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他愿意给你钱,你就拿着,以后别来这儿上班了。”
蔡向前慢慢地收起手中空空的钱包,默默地说:
“哎,别人的青春是周杰伦,我的青春却是她。”
KTV中空气中满是酒气,烟气。**的笑声,轻浮的舞姿让人作呕,只是心中的事没人能说,没人可说,憋在心中好难受。
后来心情不高兴的时候,我会去那家KTV喝点小酒,那个女孩靠着清纯的外表一直在酒吧坐台,只是再也没见她穿那件廉价的白纱裙了,再也不见那双白球鞋,我也再也没和她再说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