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犬生自相闻,老死不相往来是吧,这个形容贴切吧!”下面的同志们一脸茫然不知道到底贴切在哪,也只有范虚伪乐呵的用手不停敲打着桌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你可以再快乐些吗?”这个声音是一个新的频率,我抬起头看看是哪个同志发出了金语玉言,正看见隔着走道一个长得憨憨的面孔和范虚伪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动一下。大约几秒钟过后,那个憨憨的面孔又一次低下头开始做自己的事了,就在这样的情境下我们认识了何老实。

何老实其实并非真老实,所谓何老实是何须老实的简称,他曾凭借着一副老实像欺骗过无数无知少女,而且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还只是在路上,他还需要进一步学习,因为他还没有做到老幼通吃,妇孺皆拍。

高跟鞋踏地的声音骤然响起,在这个荒凉到贫脊的土地上,你才会感觉到,其实乡村的美景,绿油油的麦田竟然比不上那一声踏地的高跟鞋所给你带来的快意,都市文明离我们远到不着边际,所谓灯红酒绿,花天酒地,花前月下,诗情画意这几个词早就离我们远的不着边际;所谓淡淡花香,袅袅飞烟,草草斜阳,弯弯水塘这样的恬淡也离我们远的不着边际,我们生活的周围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没有独特的特征,没有繁华,没有恬淡,有的是尘土飞扬,大兴土木,垃圾乱堆,蝇苍乱飞。

同志们在这一声高跟鞋踏地的响亮声中骤然被惊醒,他们纷纷看向窗外,女生满是羡慕的表情,男生满是迷离的眼神,就这样一个端庄,俊俏的女老师走过我们班的走廊。

化学老师还在不停地讲着无机化学中的美妙世界,只是他和我们语言不通,没有几个人听得懂他那专业到已经成精的专业术语,我们都沉浸在窗外的美妙世界里,谁人还会在意人类到底先用的是铁还是先用的是铝,也没人会关心为什么铝不容易被腐蚀。我只是想着反正活在当下了,今有美女打窗前而过,我又如何不深情回首,范虚伪看着我发愣的眼神叹息说:“别看了兄弟,30岁和20岁之间的距离不只是在窗前而是在天边呀,人家没准孩子都能喊你哥哥了!”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生不同时,奈何奈何呦!”我无奈到黯然神伤,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让我伤心的事只有两件,第一件就是别人兜里的钱不是我的;第二就是别人怀里的漂亮姑娘不是我的。想这世间女子可爱者甚藩,却没有一个属于我,不免感叹上苍不公,大地已死。

化学老师在讲着些什么东西,我是没什么心思去听的,只听见他斗志昂扬地说:

“同学们,请你们思考一个问题”,然后他就一字一顿地把那个问题描述的一遍,过一会儿就问其答案,结果没人回答,他显然是有些兴奋。

然而他一兴奋时就会轻轻地踮起了他的脚尖仿佛是要飞向云端一样,而且手中必然会快乐地飞舞着书说:

“你们不知道那就对了,我想这道题出在高考中全国也没有几个学生,几个老师能够得到正解,是吧,这种思维的缜密程度堪称绝妙,是吧,这个题发掘的深度已经达到了登峰道极的地步了是吧,这道题是我在睡梦中想到的,上帝拿着我的手,引导我想出了这个题目。”

化学老师连续的三个排比句气势磅礴,用的恰到好处。顿时老师和学生都红光满面。

我从来没见过自己学生回答不上来问题还这么高兴的老师,他就是狂虐我们的造题机器,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停博弈,只不过他道高一尺,我们总是处于劣势。他很快乐地看到学生们愁眉不展,百思不得其解。那时他才感觉自己的价值得以实现。

我无力消受他这么高的思维深度,所以我选择不作为,看看窗外绿油油的麦田,养养眼,可是我这回看见的不是麦田,却是何老实带着两幅眼镜痴痴地望着窗外,而令人疑惑地是窗外也还只是莽莽的麦田罢了,顿时我心中泛起了疑惑,难道他是搞艺术的。

的确他是搞艺术得,但是他只搞人体艺术。这个答案在下课时被悄然揭晓。高跟鞋与铃声同步而来,所以消弱了它惯有的魅力,但是何老实顿时来了精神,痴痴的眼神顿时像激光器一样冒出道道绿光,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了的索尼手机,对着窗外,准备拍摄,在老师飘过窗外的那一刻,只听快门声响起,就这样**成功。

“你微笑浏览手机里的浪漫,原来爱情可以来的这么突然···”

淡淡的奶香掩盖不了咖啡浓郁,临窗而坐的两个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窗外的江面上,一个摇着船的女孩飘摇而过,那一波波清澈的湖水在阳光下像女孩淡淡的笑容一样美丽。女孩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我们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东张西望的眼神。

“服务生,赶快来,给这个女孩送一束玫瑰。”何老实指着窗外那个女孩说道。

“先生,她已经快走远了。”

“这个给你。”何老实拿着一沓红皮面无表情地说着,服务生接着钱连忙跑了出去。

“服务生,你也给我送花,不过不要送玫瑰,给我送百合。对了这个给你。”何小平笑着指了指桌子上的人民币。

我笑了笑拿起手机赶紧对着窗子拍了一张,手机像素还好,脸还是很清晰,我满意地收起手机,然后优雅地端起了咖啡润了润嘴唇。仿佛,忽然之间,我变成了若干年前的何老实。

不一会儿两个服务生都拿着花满头大汗回来了,都说船太快,追不上。

于是一桌人又开始围着一张照片开始指点江山,只是格调不会那么低俗,因为有我在吗。

老实的一举一动都被我们看在眼里,顿时他在我们心中的形象颠覆了,那个披着羊皮的老狼也许还没有注意到,狼尾巴还在空气中暴露无遗呢?范虚伪侧过身去,笑着说:“没想到啊,哥们原来也是性情中人呀!”

何老实一字一顿地说:“你和我境界不一样,我是君子赏美女赏而不淫,你们是小人赏美女赏而淫之!”

小平一脸淫笑地问道:“请问怎么才能做到上而不淫呢,求解?”

何老实这会儿像是听到了暗号似得,连忙把板着的脸换成了一张笑脸说:“他妈是赏,不是上,没一个好东西。”

我漫不经心地填了一句:“赏即上,上即赏,赏上不分贵贱,区别只是一个是意念淫,一个是行为淫,天下乌鸦一般黑,你装什么纯洁!!!”

小平兴奋地说:“大师一言即出就让我等振聋发聩呀,大师,你看我们先赏后上可乎。”

“去你妹,就数你素质差。留点嘴德。”

我感觉好像有一个人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那就是梦鸽,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埋着头学习,也没有展示她好动的天性,我上前问了句:“哎,梦鸽,你今天怎么了,状态不对呀!”

这句话好像是一剂良药一般,她缓缓地抬起头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你以后别当着别人的面这样叫我,让人听见不好。”

看着她,我感觉像是幻觉,她什么时候摇身一变成淑女了,我试探地问道:“那我不叫你名字,以后直接喊你梦师太这下总可以了吧!”

她顿时换了脸色,狠狠地瞪着我说:“你难道不能叫我的大名吗?”

“大名,我有些迷惑了,于是我又偷偷地瞄了一眼她的作业本,顿时发现在梦鸽二字前面还有一个小的像蚂蚁一样的马字,我心中惊呼,原来是马梦鸽!”

我当时那个心情是可想而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只是生气地说:“马梦鸽同志,请你以后把你的那个马字写的大一点,你那个马怎么越看越像蚂蚁的蚂呢?”

“多管闲事!”

“对了,你那手上的不锈钢呢?不是挺喜欢显摆的吗?丢了?”

“多干闲事。”

不知为和说到这里她原本带着笑容的脸竟然流出了两行热泪,就这样无缘无故地她趴在桌子哭了,而且那天上午就再也没抬起过头。

但是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所以说,她失恋了。

范虚伪眼神有些凶神恶煞地看着我,那种眼神有怜香惜玉,有埋怨,我无辜地看着范虚伪,何小平则咧着嘴说:“看看,都是你喊马梦鸽惹得祸,梦鸽不叫的挺好吗?”

半年过后当我置身于大学之中时,我每天都叫她梦鸽了,但是却没有了当时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我们周围缺少了一些人的缘故吧!范虚伪,小平,老实好像车窗外的风景离我们越来越远,而我们俩像是驾着一辆车孤独地走在荒无人烟的大道上,没有人,没有车,像是一帘幽梦一样地存在着,那梦中只有一个男主角,只有一个女主角,我多麽希望梦不会醒来,岁月无情又怎会理会我的述求。

夜已渐深了,我迷失在一条幽静深远的石板路上,远处影影绰绰的十字架若影若现,一个仁慈的神父身披圣衣,手点圣水在为人们洗礼,我疾步前往,想一探究竟,钟楼上飞出阵阵白鸽,钟声想起,正值12点,我忽然头痛不已手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我想逃离,但是腿好像被绑住了一样,迈不开一步,忽然一阵急剧的敲门声划破耳膜,把我惊醒,我迷迷糊糊地问:“谁呀?”

范虚伪悄悄地说:“是我,快开门!”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腾腾地开了门,范虚伪夺门而进像是土匪一样。我不好气地问:“三更半夜的,你神经病,啥事不能明天再说!”

范虚伪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思前想后,我发现我真的喜欢梦鸽,真好又恰逢她分手,,不如我去追她!”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你追你的管我屁事,你三更半夜来就是为了给我来个爱情宣言呀!”

范虚伪把门悄悄关上说:“你难道对马梦鸽没有意思,梦鸽都让你先叫上了,你还不承认。”

范虚伪笑着,看着我,在我的眼前慢慢模糊,慢慢模糊,他又变成了神父,站在我的面前,严肃地看着我,鹰一般的眼神盯着我,我战战栗栗地在他的面前虔诚地祷告与赎罪,他身后的十字架在阳光下像是一个绞刑架。

我的房间里一个昏黄的白炽灯无力地亮着,范虚伪站在我面前严肃地看着我,他严肃地问了几个自认为很严肃的问题,我像是一个罪犯一样为自己的无意之举找尽各种说辞。

范虚伪笑着看着我说:“给我代笔写封情书吧!”

九章

纠结,纠结,纠结到12:00,我面前两张空白的信纸依然空空如旧,我终于体会到了比提笔忘字更加悲催的境地了,那就是你满脑汉字千千万,围绕地球转三圈,就愣是造不出个句子.

笑叹词穷的我手托着腮,无力地看着窗外,忽然间我想起了一首歌,《爱上张无忌》,歌词的第一句就是手托腮,似笑非笑的你,于是我急忙拿起笔,在纸上写到:“手拖腮,似笑非笑的你;望窗外,似飞未飞的云;只是我,默默地看着你;因为你是我身边最美的风景!”

就这样我敷衍地把范虚伪的那一份情书完成了,但总是感觉有些单薄,有点太文艺范了,就想着来点朴实的吧!”

“我无力地拿起笔,记下睡梦中的呓语,

窗外的雨骤然下起,有谁能证明此刻的我不在想你,

平凡的我只有一颗平凡的心,在平淡的日子里,我只希望专职爱你!

海誓山盟的甜言蜜语最终都会随风飘去

我只是个孤独的守夜人!”就这样又一封情书完成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我走在一条青石街道上,第二天的清晨还是在一声声尖锐的闹铃声中慢慢到来,我没有像平时那样慵懒地赖在床上久久没有起来,我兴奋地坐起,然后接着就是一翻精心的梳妆打扮,好像是在准备参加一项意义重大的活动一样。

结果我还没出门,范虚伪就急忙地敲着门,我打开门,手里扬着信说:

“都准备好了。”

“算了吧,我思前想后还是以学习为重,此事还是先压一压。”

我将两封信压在床下,直到高考结束也没有拿出来过,我总是会想象那天上午如果一切顺利会是怎样的情况。

也许在我迈进教室里的那一刻,范虚伪会抬起头看着我,许以期盼的眼光,我微笑致意,表示信心百倍,就这样两人才默契地把头都低下了,好像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一样!

也许我会在周日的一个晚上送掉这封信,因为范虚伪和小平按照老规矩又去上网打网游了,教室里剩下的人寥寥无几,马梦鸽应该还在埋头作着作业,没有半点想离开的意思。

我呢也许会有些坐立不安了,因为一天快要过去了可是那两封信还安静地躺在我的书包里没有送出去,马梦鸽一般感觉都是很灵敏的,她会微微侧头挖苦我:“如果不想学习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关键是你这坐立不安的样子弄得我也学不好了!”她那鄙视的神情我都能想象到,我如果是个画家,我一定会把她滑稽的表情画在纸上。

我一定会像往常一样白她一眼,然后拿起书包转身就走,但是刚起身就会想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又只好忍声吞气的坐在哪儿,十指交叉,双手不停地在胸前擦来擦去。

马梦鸽一定会摆出了一副要解决这件事的姿态,放下笔,看着我。我连忙顺势将两封信递给了她。

就在这时梦会醒来,因为没有人知道往下会怎样发展,我也不知道,因为决定权在马梦鸽的手里,其实决定权一直都在她的手里,从她哪儿开始又从她那儿结束。

武大信息学部联通营业厅,黎明之前,夜色朦胧,朝霞纷飞,血色浪漫,好是漂亮,早起的鸟儿在开始在树枝上蹦蹦跳跳地舞蹈着,四周很静,我痛苦地抱着马梦鸽,希望能够挽留住她,马梦鸽也哭了,只是她狠心地说:

“既然你一直喜欢她,为什么还非要对我敷衍了事。”

“因为你喜欢我,你懂得我。”

“但你不懂我,你也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家里的床下还有我上学时想给你的情书呢?

“只是两份情书都那么短。”马梦鸽哭着看着我,那夜的月牙即将在黎明之前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紧紧地抓住马梦鸽颤颤巍巍的手,她的手在风中颤抖不已,没有一点温度,这双温暖的手曾经在无数困难的时刻帮助我渡过难关,那双温暖的手让我感觉着冰冷的人间还有一丝活下去的温度,那双温暖的双手就像一个拐杖一样,而我正是拄着拐杖的老人。而此刻她好像要趁着早上的朝霞远离而去,那条七色彩霞漂亮无比,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我挤出笑脸说:“短是短了点,但是言简意赅呀。”

马梦鸽脸上满是泪痕地说:“直接写哪三个字不更是言简意赅吗,你怎么不写呀!”

我一时语塞,我不知道如何去挽留这世间我最在意的人,我发现任何欺骗,任何谎言,任何伤害,任何理由,任何存在和不曾存在的东西都再已无法挽留住她了,我看着她慢慢地推开我紧紧抓住的双手,那分手时的冰冷让我刻苦铭心,我看着她离去,我无计可施,我的人生从来没有像这样无助过,她竟然在离开我时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一句话,哪怕一句痛骂,哪怕一句祝福,而或一个眼神,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所以即使是回忆也那样的苍白无力。我只是记得她的身影慢慢地融合进彩云与朝霞中,从此以后就销声匿迹,再也不见。

我穿着大衣踉踉跄跄地在风中飘荡,我默默地回到江边等着那个内心深处的女孩,但是忽然之间我却发现原来内心深处早就不是一个女孩了,还有另外一个女孩,而这个女孩又远远不是另外一个女孩所能替代的。我瞬间迷茫了,那涛涛的江水浪奔浪流,好像我胸中无数肺腑之言想要倾吐,但是那即将消失的彩霞告诉我,她们都已经远去了,我只是个孤家寡人。

语文课上,玩手机的,看杂志小说的,望风的各居其位,各任其职。

三类人互不打扰,相互配合,坐在窗户边的负责窗外放哨,以防老师搞突然袭击,坐在走廊的同学负责在老师走下来时通风报信,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出发点那就是不停在语文课干别的事。

我们几个在语文老师的突击检查中再次躺枪,《醉翁亭记》中那句话我至今还记得不太清楚,但是再也没心思记了。

站在后排的我们无事可干只有抬起头,盯着黑板,语文老师也许是看着我们几个在认真听讲,也许想给我们一个痛改前非的机会,于是他就从范虚伪开始提问,只见他指了指范虚伪说:“范 ,你怎么看呀,它有什么好处?”

范虚伪被问蒙了,他哪知道这个,但是总是要回答的,于是他就支支吾吾地说:“这个紧字用的好,简介,表达准确!”

“那你说说它简介在哪呢?”

范虚伪感觉自己可能回答的比较靠谱,就连忙表现自己说:“你看,这夜雪下的正紧,紧它只用了一个字,如果我们说这夜雪下的好大,好大就是两个字了,所以这个字很简洁。”

班主任没给他好脸只是大声地说了一句:“歪解,那如果我说这夜雪下的好大啊!那就是三个字,那对比起来更简洁是吧,给我站直了!”范虚伪本来充满希望的双眼立刻像灰灰湮灭一样,立刻失去了光。

小平看到范虚伪的惨象也不想出糗,于是干脆回答了两个字:“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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