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因为爱情 我们学会忧伤
一块巨石跌落在平静的湖水中,不久一切就归于平静了,就像月儿的生活。在所有的人眼里,月儿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她仍然每天准时到湖边去读英语,她仍然往返于教室、宿舍和阅览室之间。她仍然微笑着对待这身边的同学。在这所校园里,除了一乡和布尔外,所有的人都觉得一切都不曾改变。但是谁也不能否定这湖底有一块石头。那石头不管天晴落雨,都重重地压在月儿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只有在忙碌里忘记这一切,甚至是希望忘记去思考。
夜晚的时候,特别是有月亮的晚上,月儿总是会想家。想阿爸、想阿妈、想阿妹、想外婆。但是月儿却又不敢思念。月儿只好夜夜写信,却没有一封信寄出去。
但是春天终于来了。清晨的时候,阳光拂过这个学校。月儿的衣角也被阳光绣上无数闪亮的光斑。一回头,月儿看见满墙的爬山虎在微风中一片碧绿。那深深浅浅的绿色便如同波光艳潋的湖水一般。微风已过,还漾着波纹。
晨读回来,月儿看见校园的张贴栏上写着一份招聘校刊文字校对的启事。月儿小心的记下了地址。上课的时候,月儿有些走神。到底要不要去试试呢?打小胆子就小的月儿见到生人就语无伦次。但是月儿还是决定去试试。现在,她需要经济独立。她按照启事的要求来到了综合楼的103室。房门紧闭,她听不见声音。只听见自己的心咚咚的响声。真的要去?月儿问自己。她听到自己对自己说:“月儿,你不可以这么懦弱。你要学会自己养活自己。”
月儿鼓起勇气敲了敲门,但是她觉得那“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就像是敲在了自己的心上一般。
“谁?”门里传来了声音,确切的说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我是来应聘的……”月儿说道。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男孩站在门口,笑着说:“请进。”
月儿感激地点点头,抬眼望去。满脸惊讶。有些人,你越不想遇到他,但是经常在你不想遇到他的时候就遇到了他。此刻月儿就是这样的遭遇。
“是你?”
“真想不到是你。”布尔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是很快就像湖面一般平静了。布尔知道曾经他和月儿还有走在一起的可能。但是以后,自己在月儿心里……他甩了甩那抛了锚的思维,赶紧说:“请进!”
月儿在想,自己要不要落荒而逃?从正月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月儿还没有勇气直接面对布尔。此刻她心慌得厉害。
“你……不敢进去?”布尔问,似在激将。
月儿大步走进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为了表示自己心里的坦荡吧,她还翘起了二郎腿。
“月儿……”布尔这两个月来,一直想去找月儿,哪怕是说一句“对不起”也好。毕竟是自己对不住月儿。但是每一次看见月儿忙碌的样子,他都悄悄地离开。他不愿意破坏月儿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的生活。但是今天,他想对月儿说几句心里话,并不是想得到月儿的原谅,只求心安。
“对不起,我是来应聘的。请问你是……”月儿问道。
布尔愣了,脸色也一下子苍白起来。他看月儿面无表情,似乎并不会给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他突然明白,自己和月儿已经错过了,就像是铁轨上的两辆火车。虽然他们曾经并肩而行。连他们自己都以为他们会并肩走过一辈子。但是现在,他们却走上了不同的轨道,永远也没有相交的可能。
“哦……嗯……”布尔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波涛汹涌,故作平静地喝了口水。然后说道,“布尔,校刊的编辑,今天就是由我来面试你。”说着他大步走过书橱,拿出一本册子递给月儿。说,“这就是我们这一期校刊的稿子。”
月儿大致地翻阅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望着布尔说:“蓝月儿,中文系98级3班学生,应聘校对。”她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有时候,女人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动物,她可以是温婉动人的,也可以是冷若冰霜。现在的月儿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女人。今天的月儿让布尔觉得陌生。他后悔自己曾经那么深地伤害了她,但是他却不能让月儿看出他内心的歉疚。
“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能够担任这份工作?”布尔问。
“我热爱文学。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过一些文章。我相信即使我应聘主编也绰绰有余的。”月儿望着布尔,言辞犀利。说到写文章,布尔确实不是月儿的对手。
“可是蓝月儿同学,请你弄清楚我们聘用的是校对而不是主编。我个人认为你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布尔面无表情。
“你凭什么这样说?”
“据我了解,你虽然文章写得不错,但是平时做事粗心大意。而校对需要的不是才思敏捷,而是心细如发。”布尔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月儿。他害怕一看着这月儿,就说不出这样刻薄的话。
“据我所知,你平时语不成句,文章更是写得如同嚼蜡一般。你都可以胜任编辑我为什么不可以胜任一个小小校对?”月儿冷笑。
“关键是现在由我说了算。”布尔笑了,那个样子让月儿觉得愤怒。
月儿觉得脊梁后升起一阵寒意。她从来不曾想过布尔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她突然很后悔自己到这里被他羞辱。月儿拂袖而去。
“等一等……”布尔大声说道,“如果能在一个星期内校对完这些稿子并且不出错的话,我就收回刚才说的话。”布尔的话语里全是挑衅的味道。
月儿回过头,重重地走到办公桌前,她用目光狠狠地剜了布尔一眼,说:“一言为定。”然后拿着一摞稿子回到宿舍。
布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如果不这样激你,月儿,恐怕你早就拂袖而去了吧。
这一个星期,月儿除了读英语上课吃饭外,就是一门心思校对稿子。别人下课了她在校对;别人睡觉了她在校对;别人吃饭时她还在校对。反正对于月儿来说,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要在一星期内完成校对。可是思若帮她她还不接受。一想起布尔那满脸的不屑她就很愤怒。月儿对自己说:“只有向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证明自己才是最好的反击。”
一天、
两天、三天……
一晃一星期就要到了。月儿手里的稿子还有一大摞。关键是不能出错,这对月儿来说的却很难。有些文章,她已经看了几十遍,却仍然不放心。有些文章,她已经能背下来了。
一个星期后,明媚的阳光洒满了屋子。布尔坐在办公桌前。他没有做任何事情,一双眼睛注视着窗外的那条绿荫小道。他期待着那个女孩能够出现在林荫小道。有时候,期待真是很奇妙的感觉。从前他总是觉得那林阴小道太幽深了,而今呢?他却觉得那林荫小道是一条多么美丽的小径,可以通向快乐。每一个浅浅的身影从林荫小道走过来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期待,但是转瞬就是失望。“过尽千帆皆不是,肠断白蘋州。”
布尔垂下头,使劲地用手搓了搓自己的头发,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讨厌这样的感觉。期待与失望像碾子,把他的 心碾得如同粉末一般。他还可以清晰地听见心破碎的时候噼里啪啦的声音,每一声都是那样的响亮。
其实布尔比谁都清楚,这样的疼痛是没有价值的。他知道,月儿已经永远的走出了他的生活。他能够做到的就只有远远地看着她。人呀,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布尔心里想,从前他总是觉得月儿会是他的新娘。小时候玩过家家,布尔总要月儿做他的新娘。长大后,布尔远远地跟着月儿,做一个护花使者。他喜欢远远地看着月儿,就像是看远处一朵花慢慢的绽放一般。这种想法是那样的水到渠成。就像是一粒种子落在泥土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一般。他从来不曾想到月儿会在某一天完全的走出了他的视线,连一个背影也不给他。
最近布尔总是想起家乡的事情:春天的时候,河边的柳树绿了,妩媚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欢声笑语就飘上了蓝天,与蓝天上雪白的云朵一起点缀着山村。这时,风筝总是会飞起来,有雪白的鹰、娇小的燕、多足的蜈蚣、长翅膀的蜻蜓、大眼睛的猫头鹰……月儿总是远远地牵着线,看那风筝飞上蓝天。水儿总是大叫着:“阿姐,飞高一点!再飞高一点。”布尔总是远远地看着。他喜欢这样的时候,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最美的风景。他以为这样的风景他可以看一辈子……
如果说有什么是让人痛苦的话,布尔觉得自己此刻就很痛苦。有的痛苦你可以高声的叫出来,或者嚎啕大哭。但是有的痛苦却是那样的奇怪,它就像是空气一般,你不用刻意的去思索与体会,但你的一呼一吸之间,你的胸腔、腹腔、筋脉、皮肤甚至是每一个细胞都被什么给压着,沉重得喘不过气来。连空气都是惆怅的,让你即使在明媚的阳光下,心情却依然发了霉。
“咚咚咚……咚咚咚……”
“请进!”布尔的语气甚是不好。一个人舔着伤口的时候,最害怕有人闯入。布尔就是这样的处境。
抬起头,布尔看见月儿走进来了。她穿一条白色的长裙,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皮肤显得更白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布尔觉得今天的月儿看起来特别的瘦削。下巴似乎更尖了,肩膀似乎更单薄了……是因为自己给她的伤害吧。布尔禁不住这样想。每一次这样想,布尔就更加地痛苦。
“布编辑,这是我校对的稿子。”月儿将稿子放在办公桌上,没有抬眼看布尔。
“哦,你都校对好了?”布尔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伤感。
“请编辑验收。”月儿说话的时候,语气冷淡,眼睛皮都没有动一下。
“你请回去吧,我会和其他几位编辑商量一下,再通知你。”布尔一边整理着手里的稿子,一边说道。他不敢看月儿的眼睛,因为他害怕失态。
“谢谢。”月儿起身离去。月儿不会知道,她身后的那双眼睛是那样的忧伤和痛苦。即使是一块石头见着了这样的目光,也会在他的注视下融化。但是月儿却以为那目光定然是冰冷自私的。
布尔看着眼前的那厚厚的一叠稿纸,心疼得厉害。
那稿子上错字不但已经用红笔圈出来了。对某些地方,月儿还提出了自己的修改意见。
这样的修改得花去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怪不得她都那样憔悴那样忧伤。她只是想向我证明她能行?难道她就真的那样恨我?
有些东西,越想,越疼;有些人,越想,爱得越深。
一个星期后,一张大红的聘书出现在月儿的案头。月儿每周得花三个下午来校对,换来一个月58元的补贴。她不想去103编辑室,而是拿稿子回宿舍校对。
这一天,她去送稿子。103室没有人。那是一个黄昏,晚霞染红了窗前的玉兰树。那高高低低的法国梧桐也给拉长了影子,在橙红的光辉里温暖而又朦胧。月儿抬起头的时候,正好一只水鸟从如镜的湖面掠起,那湖面就漾起了一圈圈的波纹,在黄昏里静谧着。
“真美!”这些日子,月儿总是忙碌着。忙着读外语,忙着学功课,忙着上图书馆,忙着来校对……她都从来不知道在103编辑室的这扇窗外居然有如此的美景。月儿放下手里的稿子,站在窗前。窗外的几棵柳树正在晚风中低声私语着什么,那模样亲密而又羞涩。连凉爽的风里夹杂着淡淡的香气,也如同这个如画的黄昏,美得让人心醉。
月儿静静的,没有思索。她像是画中的风景,完全融入这样的风景中。这三个月来,月儿还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没有任何情绪的看风景,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容易的,但是对月儿来说却很难。今天,月儿头一次觉得自己呼出的每一口空气都是那样的干净,甚至还有些芳香。
夕阳终于沉了下去,一弯残月斜斜地挂在天上。那湖面突然就冷却下来了,像是谁给撒了一湖的碎银子。柳树和玉兰也收拾起妩媚的身姿,高傲地扬起了脸。她们的眉眼都冷艳得很。
或者是一种情绪吧,月儿拿起笔,在纸上胡乱的涂写着些什么。
这时灯亮了,布尔出现在门前。
“月儿,你在?”布尔问。他觉得自己和月儿之间的谈话越来越简单了,最后剩下的似乎只有这些苍白的语言。
“是,我来送稿子,马上就走。”月儿一边整理着稿子一边快速的离开。
布尔看着月儿逃也是的离开,心里更是难过。他一直觉得如果自己和月儿在同一个办公室里,交流的机会多一些。月儿也许就不那么恨自己了。可是月儿却从不在办公室里出现。每天听见月儿的名字,见到月儿的字迹他却总是感觉月儿离他越来越远,感觉如同雾里的花水中的月一般。
叹了一口气,布尔重重的关上门。
这一弯残月下,又多了一个忧伤的男孩。
或者忧伤是年轻的专利吧。如果某一天,你不会再因为某一个女孩或者男孩的某一个眼神、一个背影而忧伤的时候,那说明你已经成熟了。你的心脏在历经了情感的烹、炒、煎、煮的时候终于麻木了。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一阵风起,那张白纸上娟秀的字迹十分分明:
最后一抹夕阳\残存的光\偷偷的洒在\我的心上
我流泪的摸样\不再是你心底的伤
如果眼泪\是温暖的
我想用它\点一个太阳
这如镜的湖啊\碎了我的梦\破我的心
却在用\一弯残月\垂钓
郑子豪也是月光下独自忧伤的一个。不知道为什么,郑子豪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他常常一个人走在湖边的小径上,有时候,是落霞满天的黄昏。那时,他看着远处的落霞,总是不由得想起了王勃《滕王阁赋》中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从前,郑子豪读不懂这样的意境。可是,当他看着波光潋滟的湖水,一直与天相接。好像,那满湖的碧水,原本就是湛蓝无垠的天空罢了。唯有天空的落霞,装点着天空,装点着我多情的双眸。是的,郑子豪从来没有哪一天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诗人。
一株草,一片云朵,甚至是夜晚的时候,从屋檐上漏下地几缕星光,甚至是挂在窗前的那段月色,总是让他的心,在缠绵中悱恻,在悱恻中忧伤,但是又在无数次忧伤中,体会到从来不曾有过地欢愉和幸福。
他,常常在中文系的教学楼前徘徊,只是为了远远地看唐思若一眼。有时候,他会假装穿过校园的林荫小道,然后与唐思若“偶遇”。唐思若与他擦肩而过时粲然一笑,就让他神魂颠倒。
郑子豪享受着这样的幸福与痛苦。也许,在郑子豪的心里,初恋就是这样。甜蜜地等待,懵懂地相思,所有的苦涩与担忧,只为了彼此眼神中粲然的微笑。
但是,好友陈楚却不这样认为。“爱,就要表达出来”陈楚无数次跟郑子豪说,“像唐思若这样的美女,该出手时不出手,到时候只有一个人流泪到天明。”
也许是陈楚劝得多了,郑子豪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许是因为郑子豪爱得更加炙热了,他需要真真切切地拥有唐思若。
5月7日,星期三,是唐思若的生日。郑子豪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这个信息。他心里想着,利用这个特殊的日子,向唐思若表达他的心声。
大学校园里,有一个广播室。广播室每天下午4:30分会准时开播。女主播辛小蕊的声音在整个校园上空萦绕,也点燃了无数男生对梦中情人的幻想。辛小蕊是郑子豪青梅竹马的朋友,他们一起上小学,一起上中学,然后又一起上大学。
那天,新闻播放完毕后,是一段无比悠扬的旋律,舒缓却又无比的深情。“各位听众,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朋友,辛小蕊。有时候,爱情是淡紫色的梦幻,朦胧而神秘;有时候,爱情是似水的月华,铺满了绽放的荷塘;更多的时候,爱情是你的眼睛里只有我。今天,有一个痴情的男生将要在这里,向一个美丽的女子表白。”
那首动人唯美的《真的好想你》想起,一个充满着磁性的男声传来:“多少年,我在等待,等待一个叩响我心门的女孩,在月华似水的夜晚,亲爱的女孩,你可知道,你早已经走进我的梦境。未来的每一天,我想要牵着你的手,一起看日升月落;我想要陪着你,看阴晴圆缺。如果……如果可以,我愿意每一年的今天,第一个对你说‘生日快乐’,如果可以,我愿意每一年的每一天,对你说,唐思若,我喜欢你!”
唐思若坐在教室外的草坪上。春天,教室外的草坪长得很好,同学们就三五成群地坐在草坪上,侃大山、看书、或者仰面躺在草地上看湛蓝无垠的天空。唐思若此时就是仰面躺在草地上看天空。
校园广播里响起辛小蕊声音的时候,唐思若没心没肺的笑了——这年头,啥样的人都有。美女主播成媒婆,追女孩子,都可以如此大张旗鼓。可是,当她听到那个男生喊出她的名字时,她惊呼一声,一下子就从草地上弹起来。
三五成群的人听得津津有味,正在猜测叫“唐思若”的女生是哪一个的时候,突然见唐思若尖叫一声,然后从草地上弹起来,就恍然大悟——是她,她就是唐思若!
唐思若,巴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她赶紧离开草坪,想着躲到教室里去。可是,教室的讲台上,居然有一大束鲜艳的玫瑰。同学小伊一见了她,就抱着玫瑰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声音也是甜腻腻的。“思若,好漂亮的玫瑰哦,送给你的!”
思若拿出卡片,看到“郑子豪”三个字,眼睛都要喷出火来。“这小子,太可恶了!”
“噔噔噔!”思若每一步把地板都踩得直响。
“郑子豪,你给我滚出来!“叉着腰,穿着长裙无比淑女的思若站在男生宿舍的楼下喊。才喊两声,男生宿舍就沸腾了。一看唐思若的样子,和盛怒的母夜叉差不多。而且,她就是美女作家唐思若。更重要的是,她就是校园广播为爱表白的女主角。可是,如今她在这里破口大骂的样子,实在一点也不淑女。
郑子豪灰溜溜地站在唐思若的面前。他一听唐思若的声音,一看唐思若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今天准没有好果子吃。
“郑子豪,这是怎么回事?”唐思若晃着手里的那束红玫瑰。红玫瑰在唐思若的盛怒下,早已凋零不堪了。
“我……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郑子豪心想,礼多人不怪,你唐思若总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骂我吧?好歹,我还是学生会主席,我还是有头有脸的郑子豪。
“快乐!你又送玫瑰花,又表白,我还快乐?”唐思若用她的手指了指郑子豪说,“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聊很白痴吗?在我,唐思若面前,耍这些花招?追我,你还嫩了点!”
“我……我是真心……”郑子豪被唐思若抢白得面红耳赤,说话也吞吞吐吐。
“莫说啥子真心假意的。我告诉你,以后‘喜欢’这两个字,不要挂在嘴巴上。你娃才多大点,就喜欢人,就每一年的每一天? ”唐思若冷笑了一下,“收起你的表白,收起你的玫瑰,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郑子豪,呆立在原地。玫瑰花,从唐思若的手中扔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落在郑子豪的身上,最后落在地面。那原本娇艳无比的花朵,一朵一朵落在地上,好像是一朵朵溅起的泪花,似乎,那泪水也如同鲜血一般,赫然鲜明。
此时,郑子豪的心,就向那束玫瑰花一般,散落一地。
他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结局。难道,喜欢一个人,也是过错吗?难道,喜欢一个人,我郑子豪也没有资格吗?难道,在你唐思若的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一无是处?不,不!我是郑子豪,是骄傲的郑子豪!多少女孩,向我投来青睐的眼神,多少人羡慕我,甚至嫉妒我。可是,唐思若,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唐思若,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忍?残忍地拒绝我,残忍地撕碎我的自尊,残忍地践踏我的爱情!唐思若,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难道,仅仅是因为你的美丽,仅仅是因为你的才华?
郑子豪的心,开始疼痛。而且,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已经被一片一片地撕碎,在这夏日的夜风中,上下翻飞。
“郑子豪!”辛小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郑子豪的身边。看着郑子豪伤心的样子,辛小蕊难过了。
“小蕊,你说,难道我错了?还是我根本不配喜欢她?”郑子豪转过头来看着辛小蕊,像是在问辛小蕊,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郑子豪,在爱情的词典里,没有配不配,只有值不值得。”辛小蕊望着郑子豪。望着这个自己看着一天天长大的男生。一个骄傲得以为自己可以拥有天下的男生。可是,如今,他颓废得像是一块泥土,一块卑微到极点的泥土。
“值得?唐思若值不值得我喜欢?”郑子豪低头问自己,“我不过是单相思罢了。因为喜欢她,我卑微,我低三下四。我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伤害,是讥笑,是不屑。不值得,不值得!”郑子豪蹲下去。站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好坠落下去一般。可是蹲下去,他觉得自己的心早已破碎。那一瓣瓣破碎的心啊,在冷冷的月光下,晶莹透明。每一瓣每一瓣,都是唐思若粲然微笑的样子。
“可是,即使我已经心碎一地,为什么每一瓣每一瓣,还是她的模样。小蕊,你说这是为什么?”
“即使我的已经心碎一地,为什么每一瓣每一瓣,还是她的模样。”重复着这句话,辛小蕊的眼泪,突然就滚下来了。她缓缓地消失在月光下,只是,那每一缕每一缕月光,都是郑子豪的模样。“你说,这是为什么?郑子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