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最初的爱恋
第二天晚上10：30，高三晚自习下课的钟声敲响了，月儿一行四人已经等在校门口。
“我看我们就在这里等。反正她都要从校门出来的。” 月儿说。
“她来了……”月儿说着就朝前走。
谢意赶紧抬头一看，她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迎面走来。那女孩长得甚是漂亮，但是浓妆已遮住了她清纯的面容。她穿着一条极短的迷你裙，露出又长又直的腿。抬眼看人的时候，那眼神里居然是一种挑逗和娇媚。“这……就是‘天使’一样的妹妹？”谢意差点没有晕倒。他一脸无奈地看一乡，一乡居然一脸温和地朝着那边笑。
“一乡……想不到你心理素质还蛮好的哈。见到这样的‘天使’还能笑成得这样绅士。”一乡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他，一个声音就像一阵旋风一样飞到了一乡的身边。
“一乡哥。”谢意在心里早就呕吐了N次，不过因为月儿的关系强忍着罢了。
“水儿，最近好吗？”
真不敢想象，一乡可以面对这样的女孩如此的绅士。谢意此刻倒真是有点好奇了，一乡脸上挂着的笑到底是不是真诚的。隔着指缝，谢意看一乡。一乡不但满面春风，而且如同见着多年未见的小妹妹一般嘘寒问暖。
“来，水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唐思若。”月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思若姐，我真嫉妒你。我还以为我才是阿姐最好的朋友呢。”说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还传了过来。谢意心里想，这一串笑声从一个邻家小妹嘴里发出，一定会让人心旷神怡的，但是偏从这样的妖媚女孩嘴里发出来，不知道有多么惨不忍睹。
“水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谢意……咦？谢意在哪里去了？”听到月儿的声音，谢意只好从一乡的背后走出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等会儿抬头看水儿的时候，目光里一定不能有惊讶，那样月儿会难为情的。”
“来，水儿，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谢意。”谢意没有抬头。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谢意哥，你好。”好甜的声音。那声音悦耳而动听，而且还夹杂着浓浓的方音，让人觉得既清脆又有一点点南方女孩的娇媚。“多么动听的声音！上帝啊！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啊！”谢意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只手伸了过来，那是一只白皙的手。细腻的皮肤，修长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异常地干净。谢意似乎还嗅到了那手指上传来地淡淡肥皂味。“多好的一双手啊！是一双弹钢琴的手吧！”谢意想着，就抬起头，那目光在对面这个女孩的脸上礼貌地停留了两秒钟，就快速地移开。但是一种恍若惊鸿的东西却又在那一瞬间震撼了他的神经。突然抬起眼睑，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对面的这个女孩。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睛里由惊讶、欢喜到振奋。谢意突然明白什么样的女孩才能叫做“天使”。
就像眼前这个女孩，她穿一件白色的衬衣，就是那种用的确良缝制的衬衣。衣袖上还绣着一株蓝色的莲花。谢意突然记起月儿的白色长裙上不也有一弯蓝色的月亮吗？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带裤和球鞋。她就那样随意地站在你面前，但是那种眉眼间的青春气息，那种芬芳的泥土气息，还有那种扑面而来的清新，让人不敢逼视。她和月儿居然没有丝毫的相似。月儿像野花，朴素而平凡，让人觉得温暖；而水儿呢？她虽然是长在山间，却浑身上下飞溅着美丽。这种美丽不需要任何修饰。谢意突然觉得自己见过那么多的女孩，才华横溢的、雍容华贵的、睿智从容的、精致美丽的、浪漫诗意的……在这一瞬间都变得那样的普通。
“哎呀，谢意，你在做什么？把水儿给吓着了。”一乡拉开谢意的手，谢意在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拉着水儿的手，脸在那一刹那就红了，“对不起……对不起……”
“哈哈……”思若望着谢意一直笑。那笑声让谢意觉得心里特别虚，脸也红了。
一行人朝前走，水儿挽着一乡的手臂，亲昵得如同兄妹。“一乡哥，你不知道我可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还想给你写信呢，就是怕打扰你，你看你不是要高考了吗？一乡看着水儿的脸，疼惜的说：“可别累着。”
“现在才知道关心我，我才不领情呢。”水儿说话的时候，还翘起小嘴巴。
思若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疑惑：一乡和水儿怎么那么熟悉？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月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你阿妹这么漂亮？害得我刚才失态了。”谢意用手蹭了蹭自己的头发，头发更乱了。
月儿想起谢意那惊讶的模样，就直想笑。
“说实话，同为美女，思若，你嫉妒水儿吗？”谢意像记者一样装模作样地采访思若。
“我干嘛要嫉妒？牡丹美在富贵，莲花美在清雅，桃花美在娇媚……这世间的女人就如同花一样，各有各的美，各有不同的人来爱，任谁也代替不了谁。”思若看了看月儿，又看了看正在和一乡说话的水儿，接着说，“就像夜空中，皓月固然美，但是繁星就不美了吗？世间物自有世间物美之所在，就看你是否发现了。”思若说话的声音缓慢却很清晰。
“思若，你看你又在兜售你大作家的人生哲理了。”谢意大笑之后却又突然觉得思若的这几句话似乎充满着人生的智慧。每一个人就是一个独特的生命个体，他们区别于另一个个体的根本，或者那就是美吧。如果思若和水儿是雷同的美，那么思若还是思若吗？想到这里，谢意突然觉得自己也是造物主创造的独一无二的个体，不禁有点自得起来。
仲夏的夜晚，一弯残月斜挂在西山上。清淡的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地给山的轮廓描了一根又细又长的银线，看起来既清晰又有些朦胧。山脚下的等次第地亮了，有的明有的暗，还有的闪着红红绿绿的光，在这样的夜晚倒也十分的美丽。那近处的灯火全都倒映在这奔腾的江水里，江水似乎也缓慢了许多，倒是江中那扁舟上的一盏孤灯，正在随波飘荡，好像要告诉我们，唯有这一江春江水，从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留。
江畔的吊脚楼上也点着一盏灯。
今夜，他们不醉不归。不是因为愁绪，而是因为欢喜。
中国人，欢喜的时候，离不开酒；悲伤的时候，也离不开酒。也许是因为人生中的大起大落，世人唯有一醉，方能坦然处之。
五个酒杯，碰在一起。
“为高考干杯！”一乡说。
五个酒杯，碰在一起。
“为友谊干杯！”思若说。
“为水儿干杯！”谢意说。
后来，他们只是不停的干杯，不再需要理由。
与自己的朋友喝酒，从来就不需要理由。
有些人喝酒，总是不停的找理由把别人灌醉；有些人喝酒，总是不停的找理由把自己灌醉。前者是功利的人，后者是受伤的人。其实还有一些人喝酒，他们并不想把别人灌醉，也不想把自己灌醉。只是因为他们碰到了合适的人，想和合适的人一起喝酒而已。
这五个端起酒杯的人就是这样的人吧。
所以，记不得喝了多久；记不得喝多少，也记不得说了些什么样的话。只是知道，他们彻底醉了。醉得没有丝毫的痛楚，没有丝毫的苦涩。他们醉了，甚至还醉得有些畅快淋漓，醉得有些意犹未尽。
靠在吊脚楼的栏杆上，谢意端着一个空杯对着天空的疏星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千杯少！喝……喝……”
月儿很少喝酒，今夜却喝得如此多。她觉得自己的脑壳越来越多，眼睛里看到的一切都是晃动的。端起酒杯，她说：“干杯！干杯！”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陌生，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或者飘到很远的地方去。
“别喝了！”一乡看着月儿空洞的眼神，他心里特别的痛。他知道这些时间，压抑在月儿心头的东西太重了。
“再喝，再喝……”月儿不停地说着，但是手里的酒杯却已经滚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她一歪头，正靠在水儿的身上。水儿也有一些醉意，脸早就红扑扑的，像是抹了胭脂一般。
“一乡哥，来，过来照顾好我阿姐。”水儿朝一乡招手。一乡连忙走过去，让月儿靠在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让他照顾？”谢意尽管已经醉了，但是依然记得自己喜欢月儿。
“一乡是我姐夫。不喊他喊你？”水儿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记摇摇一乡的手。
一乡尴尬地抬头笑了一下，躲过了谢意的视线。
“不可能！”思若和谢意同时说。
“什么不可能？一乡是我姐夫。这是事实！”水儿说着还“嘻”的一下笑出声来。“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生。为了保护我阿姐，无所畏惧。只有他才有资格做我的姐夫。”水儿醉了，说话的时候东一句西一句，把思若和谢意都搞糊涂了。
“杜一乡！”谢意有些生气，他瞪着一乡，不说话。
“我……我……”一乡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一般，“我……春节的时候到过这里，正好碰见蓝叔叔逼月儿嫁给布尔。我……我就撒谎说自己是月儿的男朋友……”一乡辩解着，却也觉得自己的理由有些苍白无力。
“你春节到这里来做什么？你怎么有月儿家的地址？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月儿吗？你怎么可以这样？”谢意一口气问道。那眼睛红红的，是遭遇背叛后的屈辱。
“我……”一乡知道，纵然再完美的理由也说服不了自己和谢意。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月儿。”谢意望着一乡的眼睛，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
“别这样！谢意……”一乡甩甩头，有些时候，说一句喜欢是很容易的，但是此刻说出来，却是伤人最深的。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兄弟，请你像个男人一样告诉我。”谢意讨厌这种被人玩弄的感觉。
“我喜欢她！从我第一天看见月儿我就喜欢她。”一乡看着熟睡在自己臂膀里的月儿，说得清楚而坚决。
“我们是铁哥们，你明知道……”谢意想说“你明知道我喜欢她。你为什么要横刀夺爱呢？”这样的话教谢意如何说得出口呢？
“对不起，谢意。我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我应该放弃她，因为你。可是我做不到。”一乡望着谢意，满是愧疚。“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就没有遇到她。但是人生真的可以这样吗？”
重重的一拳打在一乡的脸上。一乡向后仰面摔倒。月儿也摔倒在地。水儿赶紧跑过来，搂着月儿。她抬头看着谢意，说“谢意，想不到你这么野蛮！难道因为你喜欢我阿姐，所有的人都要退避三舍吗？难道因为你喜欢我阿姐，一乡哥就只能永远伤心吗？在爱情里，没有谦让，没有杀戮，有的是争取，是祝福。谢意，你难道都不明白？”
“水儿，别说了。是我不好！”一乡痛苦地用手遮住自己的脸。
“我要说，当我阿姐被逼婚的时候，口口声声说爱她的谢意，你在哪里？当我阿姐一个人哭泣的时候，你谢意又在哪里？”
水儿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击打在谢意的心上。是啊，谢意，你说你喜欢月儿，可是在月儿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在网络游戏里血战到底。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谈喜欢她。可是，可是为什么是杜一乡。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人？ “啊！”朝着天空，谢意大吼一声，狂奔而去。
“谢意……”心如刀绞的思若也追了出去。杜一乡，这个她最动心的男生，居然喜欢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难道，生活真的如同狗血电视剧，这些滑稽可笑的情节，为什么总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如今，我该怎么办？唐思若问自己，却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不过，她突然明白，有些痛苦，直接面对的时候，才发现那并不是很难。
谢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他只是觉得心头那重重地压抑着自己的东西变得越来越重。他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是你，杜一乡？”如果，连杜一乡都不可以信任，那么，这个世界，还可以信任什么？谢意不知道。在他的心里，如果只有一个人会陪他走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一直以为会是杜一乡。可是，杜一乡，在我给我的这一刀，真的好痛。
仰面躺在沙滩上，他望着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月亮已经隐去了，只有那些寒星还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嘲笑他一般。谢意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心还是难过。他感觉自己的心底像是被谁用勺子舀得空空地，连心都没有合适的地方安放而悬挂着，晃晃悠悠的。那种悬挂在半空中的感觉真不踏实。
他还记得小学的时候，个小的自己在巷子里被几个坏孩子欺负，是一乡挺身而出。那一次，一乡被打得遍体鳞伤，却硬说自己没有事。他还记得中学的时候，陪他翻围墙出校门去看球赛的，也是一乡。一乡被老师批得狗血淋头，却硬是说自己是主谋。他还记得自己写第一封情书的时候，陪在旁边的也是一乡。这么多年，在谢意的心里，一乡就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朋友。他以为将来闹新房的，是一乡；抱自己孩子的，还是一乡。他以为自己会和一乡一直老下去，直到头发花白了还一起下棋，打太极。
“可是，杜一乡，你居然这样对待我！难道，在你心里，我们的友情，还敌不过蓝月儿？”想到这里，谢意不晓得未来的生活，他还能相信什么？眼泪顺着脸开始往下流，流得那样地肆意。
“谢意，想哭就哭出来吧。”思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谢意的身边。
“你走开！”谢意咆哮着。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让一个女孩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
“我知道你恨杜一乡。”思若自顾自地说，“其实我也恨他。我那样喜欢他，他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在他眼里，永远只有月儿。”思若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庞滚落下来，她抽噎了一下，接着说，“有时候，我忍不住想，是不是我不够聪明，不够优秀，又或者是因为我原本就不讨人喜欢？”思若吸了吸鼻子，接着说，“或者，是我不应该得到别人的爱吧。”
“思若，不是这样的。你是一个这样好的女孩。你应该得到幸福。”谢意安慰道。
“难道月儿就不应该得到幸福吗？仅仅因为我喜欢一乡，你喜欢她。仅仅因为我们是他们的好朋友。他们就得彼此痛苦一生吗？”思若望着谢意，眼睛清澈得像是山涧的小溪。“在爱情面前，他们没有过错。”
谢意的眼睛变得有些温柔，他望着远方，有些痴痴地说：“这些，我都懂。我祝福他们。”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来，看着近处的那一丛树影，像是在问思若，又像是在问自己，“可是，就没有一点遗憾？”
月光下， 两个人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爱情啊，总是这样的让人心痛。遗憾，或者是爱情的衍生物吧。在回望那些青春岁月的时候，哪一个不长长地叹气呢。人生，或者正是因为那些未圆满的遗憾才值得这么多人去追求吧。
思若仰面躺在沙滩上，望着天空的星星，幽幽地说：“幸福真的距离我很远、很远。”
“八岁的时候，妈妈让我带着妹妹在花园里玩耍。可是妹妹突然掉进了游泳池里。我大声地喊救命。我甚至也跳进游泳池里去救妹妹。可是……太晚了！妹妹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思若的眼泪汹涌而来。
“这不是你的过错。”谢意安慰道。除了安慰。他真不知道自己能为思若做些什么。
“这事情让我内疚了十年，我甚至希望那天掉进游泳池里的是我，你明白吗？谢意。”思若低低地喊着，那声音里满是凄苦和自责。
“思若……忘记吧，一切都会过去的。”谢意紧紧地握着思若的手。思若的手冰凉彻骨。
“怎么能忘记？每当你们一喊我名字的时候，我就想起我的妹妹。你知道吗？妹妹不在了，妈妈也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原本叫思思。我的爸爸……他居然把我的名字改成了思若，思念我的妹妹若若呀。”思若嚎啕大哭。
谢意紧紧地拥着这个女孩。这个高傲得像是公主一样的女孩。她每一天、每一分钟都生活悲伤和自责之中。滴血的是她那颗心，世界上为什么有那样残忍的父母。他们硬要把对小女儿若若的爱全都转变成思若的痛苦和自责。
第一缕阳光终于照射过来了。这时，谢意和思若坐在河边的沙滩上。阳光下的思若脸色苍白。看着这个高傲的女孩受伤的模样，谢意突然明白：生活里本来就没有完满的事情。爱，有时候对另一些人来说，就是伤害。
那么自己呢？自己的爱对于月儿和一乡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吗？
时间，就这样静静地流逝着，像是清晨的风，又像是慢慢升起的太阳。阳光下，思若的脸开始红润光泽起来。
睁开眼,思若看见谢意有些憔悴的脸。在这个初夏的清晨,阳光照在谢意的脸上。那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有些时候,你的眼睛太专注一些事物了，往往会错过许多风景。就像自己，一直以为杜一乡就是最美的风景。却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很多风景。想到这里,思若释然了。
“你笑了?”谢意问.
“阳光这样美，我怎么能不笑了?”说到这里,思若忍不住又笑了。那笑容就像是一朵花在你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绽放了一般。
“思若，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美！”谢意看着思若,忍不住赞美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笑的时候很丑？”思若突然脸色铁青的追着谢意打，谢意在沙滩上跑。银铃般的笑声洒落了一地.
看着沙滩上追逐的两个人，一乡舒了一口气，然后朝沙滩上走去。
看着走过来的一乡和月儿，思若和谢意停了下来。在这一秒钟，他们四个人都突然不知道该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却又觉得似乎有千言万语需要表达。
互相这样站着,或者是过了三秒钟,又或者是一分钟，甚至更久。
谢意用手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他想：或者是应该对一乡说声“对不起”吧，昨晚自己太冲动了。
一乡把手插在牛仔裤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说一句‘对不起’就这么难吗？”
两个男孩子突然都抬起头来，都突然说了话，更奇怪的是他们说的是居然同一句话。“对不起！”话音刚落，两个男孩子又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互相的用拳头捶了捶对方胸口，就一起朝前走去，却把月儿和思若留在原地。
思若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但是江风又将她的满头长发吹散了。虽然思若是一个能言善辩的女孩，此时终究难以启齿：“月……”
“思若，我和一乡真的……”月儿解释道。但是她发现有些事情，你越解释似乎就越做贼心虚一般。
“月儿，你不要说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思若说话的时候，眼泪都差一点流下来了。“我太自私了。月儿，你们没有错！如果有错，那错的也是我。”思若看着月儿，她的眼睛清澈而透明。或者，有些东西，比如心底的单纯，那是一个人纯粹的真正原因吧。
“思若……我和一乡真的……”月儿辩解道。她不想因为这不明不白的“爱情”而失去最好的朋友。对于此刻的月儿来说，有思若这样的朋友，比什么样的爱情都让她踏实。
“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吗？”月儿问道。
“当然！你想不答应都不行。”思若说道。
思若和月儿就这样并排坐在沙滩上。太阳慢慢的升起来，天空也变得透明而清澈，就连那些原本有些潮湿的云朵，此刻都变得轻盈起来，像是月儿此刻脸上的笑容。
“一乡，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月儿的？”谢意突然旧事重提。
看着谢意，一乡有些惶恐，万一说错了话，朋友还有得做吗？
“你老实告诉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输的？这……太没有面子”谢意看着一乡。对于一个真正的男人来说，坦诚地回答，是对他的一种尊重。
“在你认识她之前，我曾经在街上碰到她。那时我就喜欢她，只是因为你……”一乡说着看着谢意。对于两个男人来说，有些事情，没有谦让，比如爱情。
“看来想横刀夺爱的是我。”谢意心里想。
只是，有时候，谢意会忍不住想：自己对月儿，真的是爱吗？也许，不过是一种喜欢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