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走上层路线
接下来时间里,双方趁热打铁,把细节就直接敲定。最后决定栲栳山不但负责有关盐粮之事的安全问题,还要保证张平阳在北方所有商号的安全,筹粮、运粮也归栲栳山负责;张平阳负责维持与方逢时的关系,并寻找和开辟至少两条在北方的盐路,在开辟盐路的过程中,栲栳山需要解决本身拥有这些盐路盐商的阻挠。关于盐帮问题,张平阳和孟云齐各自考虑到都是在北方刚刚冒头的势力,为了避免惹人注意,都不愿意承担收服盐帮的任务,经过一番激烈的协商,最后双方达成妥协,盐的来源栲栳山解决六成,张平阳解决四成。
其实对于盐帮,双方都是又爱又恨,比较起来爱比恨要强的多,只是目前形势特殊,才互相“谦让”,长远来说,孟云齐还是要占便宜。
以上各项义务的成本全部由双方各自负责,多不退少不补,只把最后卖盐的收入平分,赚多赚少都是自己承担。全部谈妥之后,立据为证,签字画押,各执一份,盟约就算达成了。
当张平阳和孟云齐细细看过手中的盟约书,然后又细细的收入怀中之后,两人都暗中出了一口气,然后相视微笑,继而抚掌大笑,畅快无比。不管怎么说,谈判总是紧张的,脑筋总是要伤的,现在约书在此,成就感不免油然而生。当晚的晚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聚会,多年以后做为二人事业开始的标志,成为经典的记忆。
邝北原也非常高兴。张平阳是被他引见给孟云齐,孟云齐是被他推上勇往直前的无悔战场,而他自己只是一个看着晚辈表演的长者,不管胜与败,对推动和导演这场表演的他来说,人生价值已在其中熠熠生辉。
常遇春和秋可侍更加高兴,这表示以后又有了随时可以殴打的靶子,并且不用担心打过的后果。看着那十个明显很记仇的亲卫,再想想邝北原的城堡中还有两倍于此的人数,二人就像忽然得到大堆玩具的儿童一样兴奋不已。也许唯一不高兴的就是这些亲卫吧。
秦昭也感到高兴,不过并不是因为那一纸盟约,她为了自己心目中的男人在新生活中顺利走出第一步而高兴,也许,离自己揭去面纱当众站立的日子不远了吧。
翟堂感到的是兴奋。他与张平阳的情感还停留在组织成员的层次,看到首领立业的第一步成功迈出,他心中充满“元老”的兴奋感觉。
无论以后的路上会有多少波折,最起码,张平阳和孟云齐二人有一个良好的开端。
当张平阳六人回到栲栳山下梧桐镇,告诉翘首企盼的孩子们“成功了”!立刻引发一片单纯的兴奋情绪。他们的大哥成功了,大哥把第一个成功与他们分享。他们只关心“大哥”和“成功”,其余的东西在心中象轻烟飘过,似乎留下了痕迹。对于他们来说,单纯的高兴和兴奋仍然是一种权力,尽管这些孩子已经很努力的使自己快速成熟着。
当张平阳把这个消息带回大同“恪承泰”商号时,已经完成了购粮任务的李光头听到今后再也不用他去筹粮了,既高兴又兴奋。毒辣的太阳让他依然甑明佤亮的光头红通通的,看上去更加接近身体上的另一个头。
“光头,现在峰回路转,解决了粮食来源问题,我们就需要尽快打通盐路,你马上派人去打探这方面的消息。”张平阳对还处于兴奋状态的李光头说。
李光头答应一声,说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向方大帅多要些转输军粮的任务,这样才能更好的利用盐路。”
“不错,不但要多要些军粮配额,而且还要打通盐场的关系,让他们尽量多给我们空头盐引,这两件事都可以通过方大帅办。按照目前我们和方大帅的关系,成功应该问题不大,可关键是我们拿到多出的盐引,还要有足够的食盐来源才行。这件事你也留意一下,看附近有哪些盐帮可以供我们收服,不过要注意别和栲栳山冲突,实在不行,我们就到京津一带找合适的盐帮下手。”
见李光头点头记下,张平阳又说:“咱们在顺天府的分号现在情况怎么样?”
“咱们主要的力量都投入太原和大同了,顺天府分号除了布匹和成衣还能有不小的利润外,其他百姓日用物品的买进卖出利润很薄,规模也比不上太原和大同的分号。”
张平阳低头沉思。现在摆在面前的两件事情,一是打通盐路,二是收服盐帮。但如果实在要到京津一带收服盐帮的话,必须要加强顺天府分号的规模和实力做为支援,那么就会产生出第三件事。在这三件事中,张平阳决定先把商号的规模立起来,这是迟早的事情,不如就现在做,而且不但要扩大顺天府分号,连大同和太原的分号也一并考虑进来,一举夯实北方商业发展的基地。
大同府中能够和方逢时的大帅府相媲美的无疑是封国在此的代王王府。说起来代王前些年可是够遭罪的,国内不是打仗就是准备打仗,附近的土地都专供军粮,少的可怜的治下百姓也是穷的叮当响,他这个代王千岁的府邸还不如江南商人的宅院气派。好在仰仗天恩,俺答降服,最近几年代王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边贸的繁盛不但吸引了南北行商之人在封国内暂停,而且越来越多的大小商号纷纷在大同府和周边较大的集镇设置分号,向代王交纳的税贡连年翻番,于是代王的府邸和各种行仗起居标准也是逐年升级,成为见证边贸的最佳形象代表。
代王在分封各地的诸王中地位颇高,是当年成祖皇帝的嫡系一脉,但也许是因为常年在战乱边穷之地为王,没有沾染过多恶习,而且在以前战事紧张的时候还曾经亲率府兵到前线慰问过将士,所以他的口碑还颇为不错,在当地有“贤王”之称。
“贤王”也非常乐于亲民,据说有不少百姓亲眼见过代王微服在大同府街头出现,神态和蔼亲切,买东西还给钱,不但如此,代王王府的正门有一条不太合礼仪的规矩,就是在白天从来不紧闭,而是把半扇门打开一条一尺多宽的缝,只要有本地显贵乡绅来参见王爷,身份够的马上打开正门,身份不够的也可以从这条缝里挤进去,而不用从旁边大开的偏门进入,所以每一个有此经历的人都感到非常荣耀,传为美谈,带动了许多专门为了享受出入王府正门待遇的商人找各种理由来拜见王架,使代王府邸门前整天都有各色人等徘徊不去,人气极为高涨。
和易贵是代王王府中专门负责维持接见秩序的门房。“和”这个姓据他自己说是地道的汉姓,但有学富五车之人在被他刁难后,曾经特意去查证过这种说法,得出的结论是“和”这个姓氏其实来源于女真人“和硕”一词,和易贵很可能是蛮夷后代,跑到汉人堆里冒充上等人。等这种说法渐渐传开并被当事人听到后,和易贵再也不敢怠慢两手空空来王府打秋风的文人学子,从此无论对待什么人,哪怕是个乞丐也会耐心耐心再耐心,和气和气再和气,虽然依旧把这些人排在最后面,但只要给一碗粗茶就能让这些人安稳等到天黑。
代王当然不可能成天没事干学乌思藏活佛那样一天给几千个人摸顶,是不是真有来头的客人,自会有府中大批精明之人判断,对于那些实际是为了参观一下王府的人,安排七管家、六管家的就打发掉了。不过对于含金量高的贵客,代王从不吝于一见,否则让自己的不知道哪个王妃或者王子拦去了,自己的内帑就会遭受无可挽回的损失。
穷怕了!就算是王爷家,世道不济的时候还不是各人顾各人!现在当然要未雨绸缪、亡羊补牢,能多搂点就多搂点。
和易贵是代王千岁的眼线,一起在门房任职的还有他的好几个副手,不过名义上虽有正副,但主子各有不同,干起活来是谁都不让谁。
这一天上午艳阳高照,天空晴朗,远近能见度极好,在王府角门边占据有利位置,正在喝茶“晒太阳”的和易贵一眼就看到远处街角转出来一辆马车,车上用锦缎蒙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看样子象几个箱子,把车板上面几乎全都挤满,正朝着王府的方向而来。和易贵敏锐的向身后门房处瞄了一眼,见只有世子载铿的心腹候春以及三王妃娘家表弟贺世光早早来报到点卯,其余几位主子的眼线都还没来,便很技巧的把椅子位置挪了挪,更全面的挡住候春和贺世光的目光,浑身暗做准备,一旦这辆马车有明确奔王府来的意思,立马就冲过去首先招呼,这样劫杀成功率至少达到八成,再把代王千岁的牌子一亮,九成九是跑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