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玲珑玉面玲珑心
很快便到了天明锋要娶妻的时候了,整个天府都张灯结彩,弄得如同人间天堂。其他两位老板都来此游乐。沈家母女也从扬州赶到江南。孟熙心境清冷,以天府人增多了为由,搬去曾经在她第一次受审时,将她救去花满楼的花娘哪儿。妩瑶刚从牢中出来,心情忧郁,天明锋为了让她散心,让她上街买些婚礼物品,给自己买些首饰。
沈廷川因最近案子了结,十分轻松,去花娘那蹭了一回酒,往回走,突然撞到一个面目清癯的姑娘,撞得姑娘怀里的东西掉落一地。沈廷川帮她一一捡起。姑娘在旁失魂落魄的捡一个丢一个。沈廷川将东西还给姑娘时道:“妩瑶”?拿出其中一个钗子道:“这钗子摔断了,不过你一个姑娘家如此貌美,怎么能戴这么老气的钗子”。妩瑶拿过钗子走着道:“我夫君坐牢,被人误会。我还戴什么好看钗子”。沈廷川正色:“姑娘本是仙子下凡一般,不幸错嫁良人,老天也是不忍,趁姑娘芳龄仍在,年轻貌美,给姑娘揭露夫君本相,让姑娘再选一段美满姻缘。至于姑娘被误会,说明姑娘有吸引力,试想姑娘这般女子,怎不会有更多人爱慕觊觎,传出绯闻,才是正常的,彰显姑娘的魅力”。
妩瑶道:“说了这么多。如果我要嫁给你,你会娶我么”?
沈廷川道:“小生不敢,能娶姑娘那得八世才能修来的好福气。小生还没能修炼那么久,怕姑娘看不上呢”。妩瑶不禁勾起嘴角,拿着断钗道:“这钗子断了,你是得赔的。不过大人这么好眼光,就以帮我选钗子作为赔偿吧”。沈廷川道:“那好吧,姑娘请先”。
一连查了二十多日的案子,好容易有了清闲,沈廷川常常游走在天府与花满楼之间,一时与将要成婚的新娘素锦厮混玩笑,一时与花娘赏“花”对酒。
花玲珑的身体越来越差,时常晕眩疲乏。花府买了四家宅子,住宿十分方便,于是蝶江南常常与玲珑会面。
夜长弦有自己的谋划。成奎来到天府,也更方便查找所有资料,眼看当初攻下馥云纱的资料要到手了,欣喜不已。尽管当初在一片混乱中攻下馥云纱,可笔官还是有详细的记载,人多眼杂,成奎准备三日后大婚过后再好生研究。
这日沈廷川拿来新娘素锦新采的花,送给花娘。花娘道:“你只是会开些玩笑,那里会照顾人,你看蝶大人对花姑娘多好,你却不过如此”。沈廷川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照顾人的”?花娘道:“那你便证明给我看,你看那妩瑶姑娘,夫君在牢中,看别人大喜,黯然神伤,你若能把她哄开心,我就相信你了”。沈廷川问:“那你不会吃醋么”?花娘道:“吃醋是因为误会,而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从那后,沈廷川常陪着妩瑶四处溜,妩瑶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明朗。
花满楼常常只有花娘和孟熙两个对饮。孟熙叹道:“沈廷川却是个好男子,风流却又专情”。花娘道:“你哥哥孟云长让我照顾你,你应是最了解我的心了。我没有这福气”。孟熙道:“或许是缘分有定,娇杏也是痴情。成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操纵她们的爱情”。花娘道:“想必你不知道,孟家倾覆的根由,全在成奎父子身上”。孟熙瞬间白了脸色:“什么”?花娘道:“有证据,证据是一份资料,就藏在天府”。
沈廷川自从妩瑶越来越开朗后,就又常常往花满楼跑,妩瑶便也常来花满楼寻沈廷川。这样一来二去,妩瑶便与花满楼的姑娘们熟识了。
这日天府一切准备就绪,便要举行婚礼,沈廷川宣称自己吹喇叭是一流,于是穿了一身亮眼的红,又拿来新郎的姻缘结系在身上,在天府门口海阔天空的吹牛。妩瑶在花满楼上立着,看见大惊失色,他要成亲?!花满楼的姑娘们都看热闹,索性与妩瑶开玩笑,多俊个新郎官。所有姑娘都这么说,以帕掩口而笑。却不觉妩瑶暗了脸色。心里暗呼:为什么会这样,我爱的人死了,夫君不宠我。如今,喜欢的人又要成亲?不行,我绝不能让我喜欢的人另结新欢。这样想着,转身下了楼去。沈廷川在花轿旁滥竽充数,一直吹到天府门口。落轿时,天明锋在轿前立着,喜婆喊新娘子落轿,一连三声,没有人应。天明锋等不及了,沈廷川却拦住他:“小心里面有诈“。上前用喇叭挑开帘子。只见花冠璎珞的素锦斜靠在里面,宛如一尊雕像。沈廷川喊了两声,没有回应。沈廷川小心翼翼掀开盖头。素锦双目紧闭,已无呼吸,死了!死了?!当天明锋听到这个消息,震惊,无法接受。冲进轿子,抱住沈素锦,那个曾经拿着花枝,在扬州对她语笑嫣然的女子。沈母听到这个消息,捶胸顿足,大哭嚎啕。刚远远看到轿子中的人面,便一头晕倒在骆冀辉的怀里,骆冀辉连连呼喊:”姑母“!
一场喜事变白事,沈素锦还没如愿,嫁入到天府。可天明锋也为她设了个灵堂,摆上排位。牌位前一直点着冥灵草。在这之后,沈母受了打击,一下心力衰竭,卧病不起。大夫来开了医方,沈母时常昏迷,醒来也哭泣个不停。
蝶江南和玲珑也听到这个消息,玲珑想,这就是那个与她相像的女子的母亲么,再加上她最近也休息的不错了,于是与蝶江南一起去往天府。当玲珑身着水蓝色衣裳,出现在天府时,似乎天府的空气都明朗了。天明锋似乎又看到,骆莲倾一身水蓝舞裙,宛若一个精灵般出现在他面前。玲珑来到灵堂前,看到画像上的女子比她温婉,谦慧。但大致的面目是仍是那般相似。玲珑来到沈母的榻前,不一会儿沈母醒过来,看见玲珑,便蓦地坐起来抱住玲珑道:“翩然,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翩然“!玲珑本就气力不济,怎么也推不开沈母,沈母泪一把,泣一把,玲珑的心也软了。
接下来几日,玲珑通宵不眠,忙里忙外为沈母煎药,喂饭,送茶,按摩穴位。沈母以为见到翩然,和玲珑的悉心照料下,大有好转,然而玲珑却觉得越来越虚软。后来玲珑坐在床边澄清自己不是翩然时,沈母慈爱的拉住她的柔荑道:“我不管你是谁,你长得这般像翩然就是与我有缘,你没有娘亲,我也失去了女儿,那么你就做我的干女儿吧,你看你这么善良,日后什么事我都帮你做个主,**后也不怕没人养老,好么”。
芙蓉在一旁听见道:“玲珑,你就答应吧”。于是玲珑点了点头!
蝶江南最近总听见沈家小女儿的名字,他听见翩然,就有些似曾相识与心动的感觉。但近日绮罗香又发生其他案子,他和沈廷川不得不处理案子,就没有陪在花玲珑身边。
四天后的午后,用了午饭玲珑为沈母煎药,煎了一个时辰,被烟熏的头昏脑胀,端起汤药往桌子走时,突然眼前一黑,向后倒去,哐的一声砂锅落地,砂锅边缘划破了她的手指。
沈母听见响动,起床看见后,忙去喊大夫。
蝶江南和沈廷川办案都不在,天明锋、夜长弦、芙蓉守在她身边。夜长弦是原先孟济堂左右手夜长天的儿子,懂得治伤祛毒的同时,也懂得一些医理。他看见花玲珑的手破了,于是从她指尖挤出几滴血,放口中尝尝,没有辨别出特别的异常,却感觉到,玲珑的血不同一般,有凉丝丝的甜味。
大夫来后,把了把玲珑的脉搏,眉间一震,又摸了摸玲珑的额头。吓得一退道:“这哪里是病人,分明是个死人,这么个人,若是还没去阴间,魂也散了半个,怎么还在这里”?芙蓉一听不禁流出泪水,夜长弦道:“那大夫睁着眼说瞎话,你哭什么。芙蓉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天明锋抓住大夫的衣领:“你胡说什么”。
这时玲珑摸了摸脑袋,醒过来,喃喃道:“怎么了”?大夫一见此情况,吓得神色慌张,拿起医箱。啊啊大叫着便跑了出去。天明锋没有再理,坐到榻前,抚摸着玲珑缺乏血色的面庞,一把抱住她道:“你知道我多么怕会失去你么,我也怕我自会出事,成奎也出事了,许多人在一瞬间纷纷离去,我好想抓住你,让你不要离开,让你一生一世留下来。玲珑,嫁给我好么”。最后一句如同梦呓,可是所有让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玲珑使劲推开他:“不,不要这样,你看清楚,我是我,我不是任何人,也不会为了任何人的幸福做替代品”。“不,玲珑,你不是替代品,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爱上你了”。“可是对不起,我的心已经有他的归属”。
夜晚,夜幕轻柔的拥抱沈素锦的祠堂。玲珑跪在沈素锦的画像前,上了三炷冥灵香。道:“素锦姐,我们素未谋面,我却不由自主的觉得我们这么亲切,你死了,我很伤心。我也那么心疼你的母亲,我的体内似乎有两种回忆在交战,请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和你们有什么渊源,被我遗忘了呢”?说完花玲珑深深跪拜。
就在这时,夜长弦走进了祠堂,在她旁边的蒲团上跪下。他说:“或许你们真有什么渊源,我和天明锋一起去过扬州沈府,也看到了他们挂的沈翩然的画像,我看了很久,和你一模一样。我今日品了你的血,觉得你的血十分独特,或许你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你也不清楚”。
“不会的,我从小没有父母,和姐姐一起待在馆子里,这些我都记的清楚”。
夜长弦又问:“你会答应嫁给天明锋么”?
“不会”,花玲珑很肯定的回答:“就算我不是骆莲倾的替身,我也有我心仪的人”。“你可以告诉我,骆莲倾又是什么人,看得出来你们都十分怀念她”。
“骆冀辉的父亲是沈母的表哥,沈母的表哥有一个亲妹妹叫骆水芝。莲倾是沈老爷还没娶沈母时,骆水芝与沈老爷所生,后来骆水芝没有名位难产而死,莲倾便随着骆冀辉的经商,四处游荡,来到江南”。夜长弦的心声暗暗传到天外:‘莲倾的死,我是不会原谅天明锋的’。
夜半之时,祠堂忽传来一阵惊悚的叫声。玲珑吓得急忙跑出来,没跑几步,被裙角绊住,跌倒在院子边晕厥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