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承诺

第十一章 承诺

“你想知道什么?”回到堂屋,万绮雯直接问。

信云飞看着这个女孩纯洁无暇的容颜,盯住她的眼睛道:“在第一实验小学——就是令堂教了二十年书的那所学校,发生了一起命案,死了两个人,你知道吗?”

万绮雯没有吃惊,幽幽道:“他还是这样做了……”

“谁?你说的是谁?”

“我会告诉你的,你先继续说。”

信云飞定了定神道:“在命案现场,其中一名女性死者是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致死的,而凶手用的就是手绢——一条绣了百合花的手绢。”

“没错,那是我的手绢,也是我母亲的遗物。百合花是母亲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她知道我最喜欢百合花,尤其是最常见的白百合。”

“为什么?”信云飞一字一句地问。

万绮雯住了口,看着他道:“我可以将我愿意说的说出来,不愿意说的,你逼我也没用。”

信云飞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倒在凳子上,万绮雯随之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白开水,说:“我先说他吧,他是母亲的学生,小学没上完就辍学了,除了家里的条件确实不好之外,也有他不好好学的原因。他早早地出去混了社会,交了一帮子狐朋狗友,不过他是一个感恩的人,母亲在他还是学生的时候给他不少帮助,小时候我和他常常玩在一起,长大后才渐渐淡了音信。”

“他是谁?”

“余源,他叫余源,其实他的本名叫余逢源,在他的字典里知道‘左右逢源’这个成语,觉得这是贬义词,就去了一个字,改为余源。”万绮雯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他有时候就是孩子气,一年前,父亲受伤,母亲下岗,他突然来到我家。他说他要带着朋友找那个校长‘评理’,为母亲讨回公道,母亲吓坏了,她教了一辈子书,就算明知道自己下岗是校长搞的鬼也不敢回去闹,我其实也不赞成余源这样做。”

“那么,后来呢?”

“后来,余源常常上门,有时候还送不少钱,母亲不敢收,虽然她不说,我也知道她的心思,她是觉得这钱不干净。被拒绝了几次,余源就不送钱了,但他还是常来,而且经常约我出去玩。”

“他喜欢你?”信云飞有点明白了。

万绮雯冰雪聪明,不可能猜不到余源心中的小九九,所以她一般都是婉拒了,母亲自杀那天,她觉得全世界崩塌了,而余源来了,他问她要不要报仇?万绮雯那时候还是单纯的,她以为求告有门,但现实狠狠掌掴她一记耳光,今天早上余源再次登门,再次问她想不想报仇。

这次万绮雯点了点头,余源说:“我帮你杀了他们,你嫁给我,好不好?”

“你要杀谁?”

“先杀了害老师下岗的狗男女,行不行?”

万绮雯一点都没有犹豫:“行!”

“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万绮雯掏出百合花手绢,扔给他:“用我母亲的遗物杀了那对狗男女,一报还一报,回来我就嫁给你!”

“没问题,这是我的承诺。”

信云飞听得心神恍惚,问:“他回来找你了?”

“还没有,不过郭培正和他的姘头都死了,他回来找我是迟早的事,他完成了他的承诺,我也要完成我的承诺。”万绮雯嘴角扬起一抹苦涩地笑容。

“你喜欢他?”

“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信云飞着急道:“你不能嫁给他!”

万绮雯漠然道:“他的承诺完成了,我答应过他,只要他能完成承诺,我就嫁给他——这是我的承诺。”

“可他现在是杀人犯!”

“他就是到了牢里,我也要和他结婚,哪怕是杀人犯,法律都没有剥夺他们的人身权利,我的承诺一定要完成。”万绮雯理所当然地说。

信云飞深呼吸一次又一次,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你认识王真秀吗?”

“认识,她找过我。”

信云飞盯着她道:“她找你干什么?”

“我和她从前并不认识,母亲自杀后,她找上门,说是要为我的母亲报仇,对那些暴力执法的城管进行报复,实施血腥的正义。”

“血腥的正义?看来王真秀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事不是正大光明的。”信云飞气呼呼地说。

万绮雯冷冰冰道:“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像这些暴力执法的城管,因为他们的侮辱,我母亲想不开自杀了,我想要讨回公道,但求告无门,连警察都不受理,而有人愿意为我们这些可怜人伸张正义,这是对法律的践踏,我却相信所有人都会拍手叫好,不是吗?”

信云飞哑口无言,他无法开口反驳,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这就是法律永远不可能管到的地方,法律管不到道德,所以这个社会道德沦丧;法律管不到那些当权者,所以老百姓宁愿相信“血腥的正义”,也不想依靠**解决矛盾;法律永远能管到老百姓,因为老百姓温驯隐忍,不敢反抗,呵呵,法律也是欺软怕硬的。

整理了一番情绪,信云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万绮雯拉亮了堂屋唯一的灯泡,再看看表,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谈了三个小时多,但他还有许多话没问,一时间不知道该走该留。

万绮雯站起来道:“太晚了,家父该醒了,我要做饭了。”这话相当于逐客令。

信云飞唉声叹气地起身告辞,万绮雯没有挽留,他走到门口,回头道:“明天我还会来的。”

“随便你。”

拉开门,信云飞走向了黑暗之中,无名小巷没有灯光,明月初升,月华如水,他尽量小心前进,快走出巷口的时候,他和一个人擦肩而过。凭感觉是个年轻人,戴着黑帽子黑墨镜,将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信云飞原本没有在意,走了一段路才想起什么。

这个人很像实验小学监控录像中的那个男青年,那个被万绮雯称为余源的小混混!

信云飞赶紧回身扎进小巷,贴着墙根观察,发现那人已经站定在姜桂琴家敲门,门开了,万绮雯走出来,将人迎进去,轻轻关上门。

没错,是余源,不然向来警惕地万绮雯不会轻易放一个陌生人进门的。

信云飞心想:妈的,这小子自投罗网,杀人了还不赶紧跑路避避风头,竟然还敢来“履行承诺”,痴情种啊!

他估计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同样是一个人,他又是警察,接受过专门的格斗训练,除非余源是一个练家子,不然绝对是手到擒来。

他走上去,敲响了姜桂琴家的门。

“是谁?”

“我,信云飞。”

“怎么又是你?”

“我有东西落在你家了,回来拿。”

“什么东西?”

“钱包。”

“太晚了,你不是说明天还来吗?那就明天再找。”

“我钱包里不只有钱,还有证件,快让我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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