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弑父

第十二章 弑父

门内,万绮雯小声道:“他一定看到你了,你先进里屋躲一躲,我来应付。”

余源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怕个球!一个牙都没长齐的条子,我分分钟弄死他!”这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就是因为神经绷紧而显得面目狰狞。

“他可是警察,你想干什么?”

余源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这地方不能呆了,我们过了今晚就走,你和我远走高飞好不好?”

万绮雯凄然道:“别说傻话了,我还能扔下瘫痪在床、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老父亲和你私奔?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早过了做梦的年纪,你赶紧进去吧。”

余源默默地转身走进里屋,万绮雯整了整衣服,去开门,信云飞一进门就推开她,径直闯进了堂屋,东张西望,不过,堂屋就那么大,一览无余,他没发现人,但他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在暗中看着他。

万绮雯从后面跟过来,装傻道:“你在找什么?”

信云飞指着里屋道:“堂屋里没有钱包,应该是落在里屋了。”这话很委婉,语气却不容置疑。

“家父还没有醒,你……”

信云飞打断她道:“我看到一个人进来了,肯定是余源!你非要包庇他,难道你想毁了你自己吗?”

“对不起,请你出去!”万绮雯脸色一冷,指着门口叫道,看得出来,她真的生气了。

信云飞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再不多说,反身一脚将里屋的门踹开,不等万绮雯上前拦住,一只手带着一抹银光从黑黝黝的里屋飞出来。信云飞暗叫不好,侧身让过,伸脚去踢那只手,不想手的主人见势极快,收手抬腿,信云飞来不及看清对手动作,肚腹被狠狠踹了一脚,踉跄着后退数步,抵到了堂屋的门框上。

与此同时,黑影从里屋倏然窜出,冰冷的月光配合着冰冷的刀锋划破了信云飞的衣服,他就地一滚,躲过致命一击,伸手到腰后去摸配枪,但黑影不给他时间,步步紧逼,信云飞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终于摸出了配枪,但黑影的刀已经刺破衣料,刺破皮肤,刺进了小腹,剧痛反馈到中枢神经,信云飞满头是汗,一把抓住黑影的手,不让他拔刀,另一只手举起枪,黑影见势不妙,想松手,但怎么也挣不脱,急得猛踹信云飞,但后者死不松手,咬着牙道:“住手!”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黑影不由得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却还被信云飞攥着,年轻的警察不顾腹部火辣辣的疼痛和一阵阵因流血过多而产生的头晕目眩,哆嗦着站起来,夺过刀,不等说话,一双小手在他身后推了一把,信云飞本就没有站稳,差点一头栽倒在地,手一抖,配枪随之掉落在地,黑影趁机脱离掌控,跑向门口。信云飞来不及细想,大叫道:“站住!”

黑影当然不会傻到站住,情急之下,信云飞将刀飞出,正中黑影的肩头,冲击力带得黑影一个直冲,只稍稍迟滞一下便跑出了单扇铁门,显然伤害有限。信云飞暗骂一声,抬腿欲追,然后——

砰!一朵血花在他的背后绽开,信云飞如遭雷殛,向前栽倒一头趴在地上,全身抽搐,但还是坚持翻身躺着,看着头顶上的明月,将那清辉洒遍小院的每个角落,同时洒在渐渐逼近的女孩身上,她手中握着一把枪。信云飞苦笑一声,断断续续地问:“为了……为了一个承诺,你……你竟然……”

万绮雯冷冷地将刚刚射出一发子弹显得灼热的枪口对准年轻警察,信云飞已经感到生命在自己体内飞速流逝,但他不甘心,他伸出手,坚持着说:“把枪给我……给我,别再错下去了……”

鲜血泅湿了他身下的地面,以此为中心向周围漫延,万绮雯没有开枪,但也没有将枪口移开,信云飞捂着流血的腹部,无声惨笑,闭上了眼睛。她看着这个年轻的警察,想了很久,终究不忍下手,将枪扔到了地上,掏出手机拨号:“喂,120吗?我这里有人受伤了……”

打完电话,信云飞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万绮雯蹲下来,用手捂着他的伤口,小声道:“对不起,如果你没有活下来,我会用我的生命赎罪。”

温热的鲜血,柔嫩的小手,信云飞的意识越来越迷糊,他哆嗦着用手指指着那把地上的枪,气若游丝地说:“擦……擦……”然后就昏死过去。

万绮雯明白了,他是要她擦去枪上的指纹,但她不准备照办,喃喃道:“对不起,我的承诺不会改变,但我做下的罪孽,我也不会掩藏。”

她站起来,提起那把枪,走到堂屋,转进里屋,躺在床上的人早就被惊醒了,他饱经风霜的脸上一片漠然,万绮雯道:“爸,我做了错事,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照顾你了,你想不想见妈?”

“我这样是生不如死,小雯,你把枪给我吧,女儿不能沾染父亲的血。”

屋外,月华清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信云飞像死人一般躺在血泊中,就在这一霎那,枪声响了——

万绮雯跪在父亲床前,磕了三个头,从已经去见母亲的父亲手中拿过枪,抵在自己头上,就在那一瞬间,她想了很多,同时还有她的承诺。这个承诺压在她的心头,她放下枪,跌坐在地,痛哭失声。

翌日,栎阳市人民医院。

一间病房里,魏世腾在得力助手的病床前枯坐了一夜,眼中布满血丝,好在信云飞的腹部刀伤不全太深,后背的枪伤也没有打到前胸的心脏要害,再加上他的强壮体魄,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小命。魏世腾至今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信云飞跑去找万绮雯也就罢了,为什么又是刀伤又是枪伤导致濒临死亡边缘?

叹了一口气,魏世腾站起来,最后看了呼吸平稳地助手一眼,离开病房,医生说了,手术过后,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这么严重的伤还是需要静心调养,想醒来起码得两天以后。病房外,青年警察小易对刑警队长说:“已经通知阿信的父母了,但老两口在外地,最早也得等到今天中午才能赶回。”

魏世腾点点头,吩咐两个警察在病房外看着,让小易作为自己的临时助理,两人赶回了刑警队。

审讯室,早上八点四十五分。

面对两个警察,作为犯罪嫌疑人戴上手铐的万绮雯一语不发,魏世腾怒火中烧,信云飞差点死在了姜桂琴家,这不是一般的小事,尤其这个年轻警察还中了一枪。经过弹道检测,信云飞的配枪昨晚一共打出两发子弹,一颗已经从刑警队长助理的身体里取了出来,另一颗子弹也有了下落,不过这更让刑警队长震惊——

“万绮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只要你将昨晚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万绮雯眼皮撩了一下道:“我没什么可说的,那个警察的刀伤和枪伤是我弄的,我父亲也是我杀的,你们枪毙我吧,我只能说这么多。”

魏世腾敲敲桌子,眼神杀人一般看着面前娇嫩的女孩,一字一句道:“万绮雯,你为什么要伤害小信?”

“他想非礼我。”万绮雯早就想好了理由。

“非礼?”小易惊讶地反问了一句。

“是的,他傍晚来到我家,说是了解案情,深更半夜也赖着不走,企图对我不轨,我拿随身的小刀自卫,捅伤了他,然后夺了他的配枪,他害怕想跑,我从背后给了他一枪,最后我怕死人打了120。”万绮雯交代得有板有眼,连个嘣儿都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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