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用来祭奠的头颅
敲门声响起，小易推门而入，说：“魏队，小信醒了，他说他要见你，让你带上万绮雯。”
一听是得力助手醒了，魏世腾松了一口气，笑容还没露出来，听到小易后面的话，眉头一皱道：“见我也就罢了，还要见万绮雯？这个小信，心里藏着不少事啊！”
栎阳市人民医院，魏世腾赶到信云飞的病房前，向两个看护的警察了解了一些情况，得知这小子刚醒来不过两个小时，不顾医生多多休息的劝阻，就吵着要见他，还要他带上万绮雯——信云飞知道万绮雯肯定要被刑警队羁押，自己受的不仅是刀伤，还有枪伤，这不是小事，哪怕万绮雯是清白的，也要按例羁押一段时间。
房门一开，魏世腾大踏步走进病房，身后跟着小易，却没有信云飞望眼欲穿的女神。
“魏队，万绮雯呢？”
“她等会儿才到，还是先说说你吧。”魏易二人各自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刑警队长盯着助手苍白的脸庞，微微一笑，“小信，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信云飞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好像要给自己找个最舒服的姿势，他最后说：“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万绮雯说你要非礼她，她被迫自卫，扎伤了你，又夺了你的枪，才搞到这个地步。”魏世腾将万绮雯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紧紧盯住助手的眼睛。
信云飞不敢看他，垂目道：“非礼……嗯，是的，我是想非礼她，她打我，没错！”
魏世腾知道他没说实话，小易在旁边提醒道：“阿信，你的配枪除了有你和万绮雯的指纹，还有一个人的指纹，你知道吗？”
信云飞摇摇头，他还真不知道。
“万绮雯的父亲死了，万绮雯承认是她杀的，就是用的你的枪——她没有给出理由。”
“你说……你说万绮雯弑父？不，不可能！”信云飞激动地就要坐起来，结果小腹和后背一同生出钻心的疼痛，他倒抽一口冷气，又躺了回去。
“阿信你别激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
“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相信万绮雯弑父的，她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子，没有那么丧尽天良！”信云飞说，他想起了她的承诺，不错，这个女孩很特别，对承诺看得和生命一样重，他不信她会杀害自己的父亲。
一个看护的警察推门进来，身后是万绮雯，她没有戴手铐，但身后还跟着两个监视的警察。
“魏队，万绮雯来了。”
“你们在外面等着，不要进来。”
万绮雯进来了，小易起身，将凳子让给她，信云飞一直看着她坐好，口中却对魏世腾道：“魏队，我想和万绮雯单独谈谈，可以吗？”
魏世腾犹豫了一下，和小易对视一眼，起身道：“那好，我正好还有点事要去做，你们谈吧。”
“谢谢魏队。”
病房外，魏世腾对两个看护信云飞的警察和两个监视万绮雯的警察道：“不要打扰他们。”
然后他带着小易出了人民医院，坐上警车，小易作为司机坐到了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魏队，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姜桂琴的墓地。”
在连环杀人案第一天的第二起命案，也就是鲁泽江被害，连头颅都被割走了，后来鲁泽江父母找来，认出了儿子的尸体，但他觉得这可能是凶手的障眼法，因为死者没有头颅，到底是不是鲁泽江还有待考证。所以，他让人给鲁泽江及其父母验了DNA，由于鲁泽江有过前科，在公安局有过案底，又采取了指纹对比，双重保险，最终鉴定结果确认了鲁泽江的身份。
既然鲁泽江真的被害了，那就要想想凶手为什么杀了人还不算，竟然又残忍地割走了头颅？
在没有了解三月八号城管暴力执法的真相之前，魏世腾还以为这是凶手有意扰乱警方视线，了解真相之后，他才意识到不是那么简单。既然鲁泽江对姜桂琴有过莫大地侮辱，那凶手将很有可能效仿古人，割去仇人的头颅放到姜桂琴的墓前祭奠。
姜桂琴是穷人，所以墓地不在市区，在郊区，那里的墓地比较便宜，没办法，没钱的话你死后都找不到一块风水宝地埋葬。姜桂琴就葬在紫荆花公墓，位置不太好，在不是很起眼的角落里。
魏世腾和小易走在墓地里，路过一块块墓碑，最终在快走到姜桂琴墓的时候，两个警察发现了情况。
一个女孩子一手拎着一只黑色旅行包，一手捧着康乃馨站在墓前，魏世腾眼前一亮，和小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兴奋之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千寻万觅都找不到的人，会在这里偶遇！
王真秀仿佛没有发现两个警察，她先将旅行包放下，双手捧着康乃馨放在墓前，然后双手合什默默地在心里祈祷：姜阿姨，你是一个好人，可是，好人没有好报，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你看看吧，那个侮辱你的城管被捅了七刀，为什么要捅七刀呢？因为不是一个人要给你报仇，今天我带着鲁泽江的头颅来看你了，用它来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祈祷完毕，她仰头看天，还有两个人，这两个人同样要接受审判，姜阿姨，你一定要睁大眼睛看着啊。
“不要动，警察！”
一声大喝打断了她的继续思索，王真秀看向声源，那里有一个青年警察，正举着枪对准她。与此同时，另一边一个老警察也在举枪呼喝，左右包夹，前后又是墓穴挡着，想跑很困难。
王真秀没想跑，她安排好了一切，所以她要束手就擒。
等冰冷的手铐戴在她的手上，魏世腾才松了一口气，王真秀笑眯眯地说：“警官，好久不见，上次在学校见到我姐姐没有？”
魏世腾皮笑肉不笑道：“见到了，和你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果然是孪生姐妹。”
小易踢了踢旅行包，问道：“里面是什么？”
“祭品。”
“什么？”小易没反应过来。
魏世腾一愣，随即蹲下身打开旅行包，等看清里面的物事，他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
这是一颗头颅，而且是煮熟的头颅，从那狰狞的面孔可以辨认出——正是鲁泽江！
魏世腾是差点吐了，小易则是直接吐了，扶着一块墓碑吐了个一塌糊涂，王真秀不屑地看着他道：“就这胆子还当警察？还是多看看恐怖片练胆吧。”
魏世腾将旅行包的拉链拉上，冷冷道：“物证有了，这下看你还怎么狡辩！”
“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狡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