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父爱如山
王真秀做了最后的结束语:“那个房间在此之前窗户和阳台就被封死了,吴喜峰一进门就觉得不对,但还是沉溺于我的美色,结果命中注定必有一劫。等到确认吴喜峰死亡后,我留下审判书,出了房间,而龙宏明开始将门焊死,制造一个真正的密室,接下来——”
“接下来,龙宏明服毒自杀。”魏世腾叹息着接口,没错了,这才是密室杀人案的全部真相。
“给龙宏明的那一份审判书纯属扰乱警方视线,他虽然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是一个好儿子和好父亲。”
魏世腾默然片刻,交叉着双手道:“说说郭培正和薛叶吧,你对他们了解多少?”
“不太了解,唯一了解的就是郭培正为了让自己的姘头进学校一脚把姜阿姨踢了出来,我和余源分工不同,他自始至终只杀了两个人,就是郭培正和薛叶,而剩下的人都由我做掉。”王真秀说,“现在差不多了,只要为姜阿姨报完仇,我再给自己报了仇,我就可以没有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魏队长,我从来不曾后悔。”
“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有什么资格剥夺他人的生命?”
王真秀却一直摇头,面无表情道:“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我一定要让文杰和楚谭付出代价。”
“你想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人?”
王真秀笑道:“我可没这么大胆子,我还要活着看到那些伤害我的人被绳之以法哪,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一命换一命,我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卑鄙!”魏世腾还是忍不住骂道。
楚谭这时候在小易的陪同下走进审讯室,他径直向着王真秀跪下,声音沙哑道:“我答应你,用我的命换我儿子的命,只要你遵守承诺。”
魏世腾起身道:“楚先生……”
楚谭猛然大声道:“魏队长,你们警察有把握在三天内找出我儿子吗?我儿子出生还不到一个月,耽搁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意外,你们谁能保证我儿子安然无恙?”
谁也不能保证,魏世腾沉默了,小易则道:“楚先生,你还是要冷静一点,万一她不遵守信诺呢?”
楚谭惨笑一声:“我没有选择。”
王真秀抱着膀子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魏队长,那个旅行包呢?”
魏世腾一时没反应过来,王真秀又道:“就是那个装着鲁泽江人头的旅行包,你给我拿过来。”
“你要干什么?”虽然如此问,魏世腾还是让人去取,没办法,主动权掌握在这个女人手上,尽管她已经成了阶下囚,却照样牵着警方的鼻子走。
旅行包拿过来了,王真秀戴着手铐不方便,让楚谭打开,她抬头问:“我包里的东西谁动过了?”
小易道:“只将人头取了出来,其它东西确定不能造成大规模伤害后就放了回去。”
“很好。”王真秀说,这时楚谭已经将旅行包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了,计有一把水果刀、一包纸、一根绳子,就这么三样东西,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王真秀道:“楚谭,现在有三种方式摆在你面前,一是用水果刀捅自己,我建议你捅心脏部位,一击毙命,不用再承担更多痛苦;二嘛,这包纸里是安眠药,剂量足够你一睡不醒,当然,我不建议你这样做,因为服了安眠药后还有抢救时间,我又必须确认你彻底死亡才会对警方说出你儿子的藏匿地点,你也说过,耽搁一分钟就是一分钟的意外。不过,吞服安眠药自杀这是最没有痛苦的死法,你想这么做我不会拦着你。”
小易再也忍不住了,怒骂道:“恶魔!疯子!”
楚谭则是一语不发,定定地看着桌上的三样东西,仿佛在衡量那种死法最利落,王真秀指着绳子道:“第三种自杀方法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想想姜阿姨是怎么死的,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魏世腾终于确信这个女人的可怕,不错,她是束手就擒的,就算不在紫荆花公墓抓住她,她也会如自己所说投案自首,因为她做好了一切准备,足够在自己死之前完成该做的所有事情。
关键还在于楚谭的选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包括特制玻璃之后站着观看的房汗青,他先是拿起了那包纸,最后摇摇头放下了,因为他知道王真秀的话不错,安眠药自杀最没有痛苦,但有抢救时间,平常的话可以做出选择,这个特殊时候还是不要冒险的好。他犹豫良久,拿起了那把水果刀,之所以不选择绳子,是因为上吊自杀的死法太难看,面目狰狞,吐着长长的舌头,尤其是在警局,他还想保留最后的尊严。
用刀,血溅五步,楚谭最终决定了这样的死法,他又想起了王真秀的话,为了不让自己有过多痛苦,他将刀抵在了心口。不过,在死之前,他还要再看看儿子,便对魏世腾说:“魏队长,请你打开电脑,我想见一见贝贝,这是我见贝贝的最后一面了。”
虽然知道让楚谭就这样自杀是不对的,但这是他的选择,一个父亲的选择,魏世腾默默地播放了录像,看着屏幕中熟睡中的儿子,楚谭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喃喃道:“贝贝,爸爸永远爱你……”
王真秀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还不忘提醒道:“手不要抖,尽量照着心尖扎,那样死得快。”
魏世腾和小易对她怒目而视,她安之若素,楚谭深吸一口气,最后确认一遍:“王真秀,你不会毁诺,对吧?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父爱如山,母爱如水,不论是父爱还是母爱,都是一样的伟大,那是人类光辉的最顶点。
“放心,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楚谭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画面中的儿子,缓缓闭上眼,手臂紧了紧,猛地一个使劲,胸口随之一疼……
栎阳市人民医院,傍晚四点五十九分。
陪着信云飞说了一下午话的万绮雯起身告辞,她说:“对不起,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你非要去完成那个承诺吗?”
万绮雯走向门口,停住脚步,却不回头,背对着他道:“我的承诺不会改变,除非他背弃了承诺。”
信云飞黯然神伤,他再也顾不得伤口和门外同事的监视,大声叫道:“那我就一直等下去,等到他背弃承诺,我不信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你不恨我吗?我差点害你丧了命。”
“如果能让你忘了那个该死的承诺,我愿意你再给我一枪——你不能毁在那个杀人犯的手上!”
万绮雯用手指擦了擦眼泪,推门而出,在心里默默地说:有缘无分,老天爷让我们相遇得晚了一步。
天色渐晚,万绮雯随着两个警察走了,剩下两个看护信云飞的警察,其中一个道:“啥时候魏队能派人来交班啊,我还要回家给老婆孩子做饭哪。”
“老关,你这个‘气管炎’,难道嫂子还能因为你晚回家一步就让你跪搓衣板?”
“那还真有可能,老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的脾气,点火就着……”
正说着,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跑过来,他的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一只手用手帕捂住口鼻,不停地打喷嚏,另一只手取出证件:“我来交班了,你们下班吧。”
老关道:“小杨,怎么就你一个人?你这样子是感冒了?”证件上写的名字是杨毅,老关和老陈都认识这个刚进警局的后生,但不是很熟悉。
“上头说看护病人不用那么多人,就派了我一个过来,路上风大,没办法,没看我声音都变了吗?”
两个警察点点头,尤其是“气管炎”老关急着下班给老婆孩子做饭,没怎么怀疑,便道:“那你得吃点药,鼻音挺重的。”然后拉着老陈走了。
待到他们走远,“杨毅”才放下手帕,从病房门的窗口看到信云飞傻呆呆地躺在床上,他露出了一个诡异地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