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两颗复仇的心
包养彤彤的是本市政法委书记家的公子，我这种人刀口舔血，过了今天没明天，数着日子过日子，对于很多事都看得很淡，唯一没有看淡的是女人。因为男人生死拼杀为的是什么？一是权，二是钱，三是女人。
我对权财没兴趣，对女人则是非常感兴趣。
彤彤是一个性子软弱的女人，还有些拜金，我虽然自始至终没有和她发生关系，但我在心中已经认定，只要我伤愈之后，一定要娶她！只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就在某一天夜里，她迟迟不归，我知道她是和包养她的人出门幽会去了，本来没有在意，这一次大概就是正和别的男人缠绵了，在外面过夜她以前不是没有先例。
什么？你问我吃不吃醋？哈，我又不是她男朋友，我只是一个小混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我能对抗政法委书记的权势吗？不能，我当时有两个选择，一是带着彤彤私奔，但我知道彤彤没那个勇气，况且她也没喜欢我到不顾死活的地步；二是我去捅了那个公子，自己进牢里吃一颗枪子，还彤彤一个自由身。
你猜我的选择是什么？其实我也希望我有一个选择，但来不及了，彤彤没有及时等到我的选择。
那一夜她出去后再没有回来，第二天我得知彤彤死了，是想不开跳楼自杀的，像一只自由的飞鸟。我不知道多么可怕的打击能让有些软弱的彤彤跳楼自杀，后来我疯狂地查找彤彤死亡的真相，直到我遇上王真秀。
她也在查找真相，或者说证据，她收集的那些证据触目惊心，足够在栎阳市引发一起政治大地震，其中就有彤彤的那一份。王真秀说，那些人渣都喜欢在玩完后留下纪念，这些证据是她请黑客高手攻破对方的电脑拷贝过来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对于受害者来说是要挟，所以很多真相至今不能见到天日，但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关键的证据，她虽然不相信警察，但她相信舆论的力量，只要将其公之于众，栎阳领导班子就等着一次大换血吧，而且她有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我从一份录像带中找到了彤彤，她被三个男人轮.奸，还有一个女人拿着皮鞭抽打她，虽然录像带没有声音，但他能清楚地听到彤彤的痛苦呻.吟。王真秀对于每一份录像带都了若指掌，她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其实彤彤已经怀孕一个月了，政法委书记家的公子就是好玩这个刺激，所以和三个死党轮.奸了彤彤，他们之间就是这样，谁有了女朋友就自己先玩一段时间，等玩腻了就一起搞一次，如果女人是孕妇就更好了，他们搞起来更有快感，最后拍下视频堵住受害者的嘴，如果受害者不管不顾就派小混混轮.奸一次，算是第二次警告和威胁。
王真秀平静地向我讲述了一切，她自己就是经历了两次轮.奸，警察也冷眼旁观后，终于醒悟一切都要依靠自己，我听得攥紧了拳头，诚然，我是小人物，但我绝不是孬种，彤彤惨死，我一定要为她报仇，我要让那些渣滓承受一下小人物的愤怒！从那之后，我和王真秀开始了合作关系，我们都和那些人渣有仇，那是刻骨铭心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所以，两颗复仇的心紧紧贴在一起，我们策划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本来已经准备实施，恰逢这时姜老师因为城管暴力执法自杀，姜老师是我的小学老师，曾经给过我许多帮助，恰巧王真秀也接受过姜老师的热心帮助，人活在这世上，最应该铭记的就是孝顺、感恩。姜老师是一个好人，不能让她死不瞑目，王真秀主动提出修改计划，在原有的计划上先帮姜老师报仇。
我同意了，这也是我的想法。
“那你真的喜欢万绮雯？”听了这么多，信云飞的戒备心消除不少，让他不解的是对方一直没有提到万绮雯，而提得最多的却是一个叫彤彤的女人。
余源没有正面回答，但他从侧面给了年轻警察答案：“小雯她……和彤彤长得很像。”
信云飞叹息一声，他明白了，余源的承诺是随口一说，而万绮雯则将其当成了至死不渝的坚持。
翌日清晨，刑警队队长办公室。
万绮雯被去掉了手铐，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魏世腾给她倒了一杯水，说：“万小姐，事实差不多已经清楚了，你是无辜的，你自由了。”
万绮雯倒不领情：“噢，我想听听我无辜的理由。”
“战场的凶器有两个，一是小刀，二是小信的配枪。”魏世腾说，“小刀上有两个人的指纹，枪上却有三个人的指纹，万小姐，你当时肯定六神无主了，要不然不会想不到小刀上的指纹不是你的，如果你想自圆其说，以小信非礼你为故事基础，那就应该将小刀仔细擦一遍，自己留下指纹；第二个就是配枪，三个人的指纹，一是小信的，二是你的，三是万德贵的，也就是你的父亲留下的指纹，这三个人中的小信指纹没什么好说的，关键在于你和万德贵的指纹。”
万绮雯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魏世腾继续说：“你既然要弑父，肯定不会让父亲碰到枪，而万德贵的伤口在左侧太阳穴，打得很准，一枪毙命，万小姐，你又不是专业枪手，面对的又是生你养你的父亲，你的手真能端得那么稳？就算你能端得稳，你父亲就不会挣扎？这一枪不偏不倚地打进了左侧太阳穴，而且从伤口分析，这是需要自己持枪才能造成的，万小姐，查到这里，一切都清楚了，万德贵——你的父亲是自杀的。”
万绮雯轻叹一声，没有否认，她换了一个话题：“魏队长，但我打了信警官一枪，这也是重罪……”
魏世腾早就考虑过这件事，他摆摆手道：“小信是年轻人，年轻人血气方刚，他对你一见钟情，所以忍不住对你毛手毛脚，你进行正当防卫并没有错。”
“可你刚才还说小刀上的指纹……”万绮雯目瞪口呆。
魏世腾若有深意道：“就不要说小刀了，那和连环杀人案的一个凶手有关，但你正当防卫的事实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应该是小信冲动时没有防备，被你夺了枪，虽然造成的后果严重，但你不构成犯罪，顶多是防卫过当，我代表刑警队正式对你配合调查表示感谢。”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万绮雯愣愣地站起来，和刑警队长握手，问：“那我现在就可以走了？”
“是的，这是你的自由。”
万绮雯随口道：“多谢。”她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却被魏世腾突然叫住。
她缓缓回头，刑警队长欲言又止道：“小信失踪了，据调查和连环杀人案的另一个凶手余源有关。”
万绮雯一愣，魏世腾又道：“万小姐，其实在最开始得知你是姜桂琴的女儿时，我就怀疑连环杀人案不止王真秀一个真凶，后来余源浮出水面，表面上所有人的死都能和这两个人扯上关系，但我对你的怀疑却没有消除，毕竟要说谁对吴喜峰、郭培正等人最有恨意，肯定是你这个受害者的女儿！”
“那么，魏队长现在不怀疑我了？”
“还在怀疑，不过不是对你杀人的怀疑。”魏世腾走过去，真诚地说，“小信是喜欢你的，你希望他出事吗？我知道你和余源有联系，小信的安危就在你的选择了，你能不能救他？”
“我不一定能联系到他，他一向都是神神秘秘的。”
“你有他的电话号码吗？”
“有的，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关机。”
魏世腾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她，万绮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始拨号。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余源没有关机，万绮雯又惊又喜，但他没有接听，反而挂断了。
她将手机还给刑警队长，颓然地摇摇头道：“开着机，他不接。”
魏世腾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准备让手下赶紧追踪信号，没想到手机发出一阵接收信息的提示震动——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从小雯哪里得知了我的情况，今天下午三点，让文杰和小雯到东平街的豪源饭馆，我带着信云飞过去赴约，不要耍花招，你们要知道文杰的父母在我手上。”
魏世腾一愣，赶紧打过去，却听到了对方已经关机的冰冷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