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麦芳芳的尸体被龙宏明认领的时候，信云飞就待在一旁，这个事业小成的男人看起来并不是多么悲伤，反而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凶手抓到了吗？”
信云飞犹豫了一下，说：“抓到了，你要不要见见？”
“不用了，替我谢谢他（她）。”
信云飞愕然，龙宏明不再多说，带着两个拉尸体的人走了，他们的方向是火葬场。
刑警大队审讯室，下午两点三十五分。
信云飞走进审讯室，坐到了等候已久的魏世腾身边，两人面前坐着一个青涩美女，由于是犯罪嫌疑人，她的双手被拷着，但看样子她并不是多么紧张。
“姓名？”
“王真慧。”
“性别？”
王真慧翻了个白眼：“你看呢？”
负责问话的魏世腾直直地盯着她，负责记录的信云飞抬了一下头，又低头写下一个“女”字。
王真慧受不了刑警队长的眼神，垂下头玩弄修剪得整整齐齐、涂抹得五彩缤纷的手指甲。
“过犹不及，你知道吗？”魏世腾忽然道。
王真慧不解地抬头，魏世腾淡淡地说：“你的家教不错，可你非要装出一副坏女孩的模样，说明你心里有鬼——就说你的外表吧，整整齐齐，素面朝天，这说明你是一个自信的女孩，如果你要装太妹教主的话，我给你一个建议：把脑袋上边的头发全用发胶拢起来，弄得像个大菠萝屁股一样，然后把太阳穴那儿的头发全剃光，描两个紫哇哇的眼圈，一只耳朵像呼啦圈杂技演员一样串一大串耳环，另一只光秃秃的什么也不戴，三句话必须问候别人的女性亲属，你就能演好自己的角色了。”
王真慧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终于老实了。
“好了，年龄？”
“十九岁。”
“职业？”
“大学生。”
魏世腾拿着几张照片在桌上摆放，上面全是龙华大厦监控录像截图下来的，可以看出，售货员就是眼前的“女大学生”王真慧。
“你有两个职业？”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是大学生没错，但不代表我不可以找兼职。”王真慧理直气壮地反驳。
魏世腾没有说话，打开了桌上一直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将拷贝下来的那段监控录像播放，然后将笔记本面向王真慧：“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真慧不屑道：“我没什么话说，除非你们能在现场找到我是凶手的证据，录像有什么？那也是可以伪造的。”这就有点胡搅蛮缠了。
信云飞心说不见棺材不落泪，魏世腾见过难缠的嫌疑人多了，王真慧只是小菜一碟，他问：“你有父母吗？”
“没有，我是孤儿。”
魏世腾点点头，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按照规定，我们有权拘留你二十四小时，凭借录像，可以关押你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王真慧冷冷道：“关吧，你们执法者的手段从来就是针对老百姓的，从来没见过你们针对那些当权者。”
信云飞尴尬地停住了笔，没有将这句话记下，他将笔录拿过去让她签字，她签了字，同时还写了一句话：“有的人本来就是该死的。”
信云飞看了看魏世腾，后者没有说话。
刚刚把王真慧押下去，接到报案，而且又是一起命案，这是这一天的第二起命案。
案发地点在昌平街五号小巷，死者是由清洁工发现的，魏信二人赶到的时候，秦东望已经带着女徒弟安芊芊到了，死者躺在垃圾堆里，身下汪着一滩腥红的鲜血。这是一个男人，不过没有头颅，全身光溜溜的，肚腹处可以明显看出被捅刀，而且不是一下两下那么简单。
秦东望一边检查一边说：“死者男性，年龄在三十岁左右，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小腹被捅七刀，缺失头颅，身份不详，除了刀伤之外，再没有其它伤痕，指甲缝隙没有污迹，说明死者在反抗之前就失去了生命迹象，但不排除熟人作案。”
安芊芊快速记录，魏世腾蹲到秦东望身边，笑道：“一天就跑了两个地方，累坏了吧？”
秦东望道：“这是我的工作。”
他就是这副德行，魏世腾套近乎碰一鼻子灰，摸摸鼻子道：“有什么特殊发现？”
“没有，线索太少，接下来是你们刑警队的事了，我们法医的工作已经完成。”
魏世腾扭头道：“小信，尽快查清死者身份。”
信云飞却没有回答，他无言地指了指无头尸体的身下，那里一片血红，魏世腾顺着目光一看，好似有什么物事压在死者身下，他戴上手套，一边微微抬动死者，一边将物事从死者身下轻轻抽了出来。
是一张早就被血染红染湿的纸，依稀可以看出打印的字迹：第二个，审判完毕。
信云飞也看到了，同时也感到这不是一桩普通的杀人案，魏世腾霍然起身道：“走，回队里！”
还是那间审讯室，下午四点五十二分。
桌上摆着两个证物袋，里面分别是一张纸，一张干干净净，一张鲜血淋漓，经过检查，上面没有留下指纹。魏信二人默然地看着证物袋，对面坐着一个若无其事地女大学生——王真慧。
“王真慧，你在哪个大学？”
“本地大学，栎阳师范学院。”
“你说你是孤儿？”
“是的。”
“确定？”
王真慧不耐烦道：“确定，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就去查，我五岁以前都在于敏孤儿院，那里有记录。”
信云飞将这段信息记好，魏世腾又问：“五岁以后呢，是不是被收养了？”
“是的，不过我的养父母在去年出车祸去世。”
“对不起。”魏世腾说，“今天早上你在干什么？”
王真慧道：“你直接问我七点那个时间段是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巧了，我还真有！”
魏世腾挑挑眉，王真慧一字一句道：“我们学校从六点半到七点半是早自习时间，我当时就在教室里自习，所有同学都能给我作证。”
这真是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一个班里就几十名学生，一人一个座位，各自熟悉，如果王真慧旷课，不可能不被人察觉。魏世腾没想到还没有进入实质内容案情就变得扑朔迷离了，如果王真慧七点左右真的在教室里坐着，她也没有分身术，不可能跑出去杀人。
第二起凶杀案就更不可能是她做的了，当时她被羁押在刑警队，这又是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你看到龙华大厦二楼出现的售货员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不感到惊讶，反而为她辩解？”魏世腾换了个角度，他觉得两者必然有联系。
王真慧无所谓道：“长得像是缘分，我高兴还来不及，惊讶倒是有一点，再说了，我为她辩解了吗？”
“‘我是大学生没错，但不代表我不可以找兼职。’这难道不是你的话？”
王真慧露齿一笑：“随口一说，不要当真。”
魏世腾再好的涵养也被气着了，信云飞感到有必要给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上上课，沉下脸道：“王小姐，这是在刑警队，不是开玩笑的地方！”
王真慧哼了一声道：“不要欺负我不懂法，这是刑警队没错，但我到底是不是罪犯还没有定论，你们有权传讯我，甚至有权羁押我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但我也有保持沉默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