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七人契约书
连环杀人案两个月后,栎阳市人民医院。
万绮雯在给病人信云飞削苹果,她对他说:“明天就该办出院手续了,伯父伯母说请我去你家吃饭,虽然见过面了,我还是有点怕。”
信云飞笑道:“那有什么怕的,我爸妈又不吃人。”
在他住院两个月期间,两人感情突飞猛进,信父信母来医院看望过儿子,同时对万绮雯这个儿子的女朋友表示满意。要说条件嘛,万绮雯自父亲自杀后无牵无挂,信云飞也是没车没房,关键是两人短短时间经历了那么多,已经不在乎那些东西。
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一人一半,万绮雯咬了一口果肉道:“说起来,秀姐为什么要自杀,她死得太不值了,那些人都没有受到应有的制裁!”
谈到这个话题,信云飞的心情低沉了许多,王真秀选择了最刚烈的方法自我了结,而在之后,栎阳市人民检察院按照北京方面的指示,用前所未有的效率开始了公诉程序,栎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栎阳市政法委书记季平、市长安少山、市委书记刘舜世、纪检委书记宋林威等人进行不公开审理,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因为证据确凿宣告判决结果,鉴于综合原因(这个原因到底是什么谁也不清楚),季平等人渎职罪(仅仅只说了这一项罪名)成立,季平、宋林威判处无期徒刑,安少山、刘舜世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不允许保释(在国内叫取保候审),其他涉案官员量刑各有不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下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随后,又对季越行、安毅、刘鹏君、宋婷四人做出判决,罪名是轮.奸,宋婷是女人,并没有真正性侵受害者,所以仅仅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而剩下三人也没一个无期徒刑,全是有期徒刑二十年。不论是季平等人,还是季越行等人,都没有提出上诉,因为他们觉得这样的判决是“公平”的。
可判决一出,全国舆论一时为之哗然,不论是现实的媒体(不包括党媒军媒),还是网上媒体,都对判决结果表示质疑,大多要求重新开庭审理,从重判决,但栎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稳坐钓鱼台,坚持说考虑了综合因素,所以给出了如是判决,而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所以不会开庭重审。网上怒骂声一片,很多论坛都变成了战场,有的人被版主关了小黑屋甚至封号依旧坚持战斗,开了无数小号马甲,反正一片乱象。
不过,这只是一时的,以前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现过,最后还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了了之了?
翌日,万绮雯去办理出院手续,信云飞换好衣服在床上,他躺了两个月后终于完全恢复,这几十天躺得他骨头都酥了,虽然有美人相伴,依旧很不舒服。万绮雯回来后,发现他在发呆,走过去嗔道:“想什么呢?”
信云飞道:“对了,那个锦盒呢?”
他说的是余源给他,他又给了她的锦盒,万绮雯从包里拿出来道:“一直没打开,不知道是什么。”
“他说是给我们两个的礼物。”
“现在打开吗?”
“打开吧,总不能一直放着。”
锦盒是红色的,覆盖着紫色软绒,万绮雯坐在男友身边,两人靠在一起,盒子在缓缓开启。
两枚戒指,不是钻戒,余源还没那么有钱,是两枚普通的戒指,路边小摊十块钱一大把的那种,信云飞稍稍有些失望,万绮雯则饶有兴趣地拿起一枚仔细观看,忽然一字一句地念道:“吾爱在心.天荒?”
她愣了愣,又拿起另一枚戒指,字是刻在内圈的,借着阳光察看,却是:吾爱在心.地老。
“这就是余源送给我们的礼物?”信云飞恍惚地说,“这是他的祝福,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天为父,地为母,她想了想,将“天荒”戴进左手无名指,又拉过男友的左手,将“地老”戴进他的无名指,并说:“吾爱在心,你的心里有我,我的心里有你,这就是余源的用意。”
“看不出来余源书读得少,却很有小机灵。”信云飞说,“那么,你就不要钻戒了吧?”
万绮雯打了他一下,说:“你没车没房我都不怕,还稀罕你的钻戒?有‘地老天荒’就够了。”
信云飞嘿嘿一笑,左右看看没人,这病房里没有再安排其他病人,而护士不可能这时候查房,他大胆地搂住女友的腰,贼心膨胀道:“两个月了,就拉了拉手,今天你必须让我亲一下……”
出院后,两人到信家吃饭,信云飞为了工作方便直接就住在了刑警队的宿舍,因为他的家离刑警队有点远,来回不方便。信父信母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是丑媳妇见公婆,也是公婆考较儿媳妇,虽然万绮雯厨艺不错,但她没有下厨的机会,因为一进家门她和男友就闻到菜香四溢——两人的任务就是洗手吃饭。
这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饭后万绮雯陪着信母进厨房刷碗,信云飞则和信父在客厅里谈话,直到下午两点多,两人才找借口再度出门。万绮雯呼吸一口大街上的空气,问:“阿信,你什么时候归队?”
“尽快吧,我准备过两天就去队里销假。”信云飞想了想,忽然坏笑起来,“对了,你就不要再住原来的家了,我也准备搬出集体宿舍,在外面租房子住,过一过我们的二人世界。”
“我才不上当哪,你一定想占我便宜。”
说是这么说,两人还是决定回万家收拾一下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万家自从万父工伤后就一日不如一日,钱花光了,东西卖光了。现在回去,不过是让万绮雯缅怀一下,顺便拿点有纪念意义的小物品。
还是晦暗潮湿的那个家,万绮雯一进门就眼角发酸,信云飞搂住她的肩膀静默无言,她在家里走走看看,摸摸这个拍拍那个,显然,家里的一切勾起了她的回忆。她想起了什么,回头道:“阿信,我母亲的遗物百合花手绢还在警局当证物,能不能取回来?”
“可以,连环杀人案已经结案了,百合花手绢又不是关键证据,你随时能取回来。这样,等我归队的时候帮你拿回来吧,顺手的事。”
万绮雯点点头,说:“我进里屋找点东西,你先坐会儿,不用跟着我。”
信云飞估计她是去整理父母遗物,看着她进去了,不过他没有坐下,堂屋陈设简单,有一张小桌子,两张小凳子,除此之外就是小柜子,可以放置餐具的那种。他左右无聊,索性打开小柜子,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结果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惊喜”!
柜子分为两层,扑鼻而来一股油腻腻的味道,再加上万绮雯两个月一直在医院陪床,没回过家,也就没用过这个柜子里的东西,自然而然生出了腐臭气息。他看到上面是碗碟,下面则是一些腌菜,两个月不见天日不通风,已经完全发霉了。
他皱了皱眉,就想关门,但腌菜坛子下面还压着一张边缘花纹异常精美的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好奇地搬开坛子,拿起那张纸。
“阿信,好了,我们走吧。”万绮雯从里屋走出来,见男友背对着她一动不动,有些奇怪。
信云飞僵硬地转过头,面色深沉地抖了抖手上那张纸道:“七人契约书?”
万绮雯脸色一变,不禁无声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