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一九重案组
干了一辈子刑警的房汗青局长同意了手下大将建立重案组的请求，因为连环杀人案在昨天，也就是三月十九日开始，故此命名为三一九重案组，由刑警队长魏世腾挂帅。毫无疑问，他的压力不小，这可是影响极其恶劣的连环杀人案，凶手极其残忍狡猾，鲁泽江尸首分离、头颅不知所踪就不说了，吴喜峰和文丽两口子都是**官员，鲁泽江也是城管局辖下的编内员工，龙宏明是兰屿广告设计公司老板，算个不大不小的实业家。
谁也不知道凶手为何要将目光锁定在这些人身上，吴喜峰、文丽、鲁泽江有城管这个共同点，而且得罪的人不少，可以理解为仇杀，麦芳芳仇杀的可能性也不小；龙宏明就死的奇怪了，据调查，兰屿公司的员工对这位老板相当尊敬，龙宏明做事勤恳，平易近人，就算手下犯了错也不轻易训人，给员工的待遇也算不错，逢年过节还有高额奖金，这样的老板的确值得爱戴。
会议室内，房汗青局长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将主导权交给了魏世腾，刑警队长面色凝重，看着在座地一个个警察，抿着嘴唇道：“同志们，凶手极其嚣张，由于不规律的作案对象，我们至今还没有锁定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这是凶手对整个警界的挑衅！”他侧开身，让所有人看向身后的幻灯片，“大家来看，这是凶手每次作案后都会留下的‘审判书’。”
幻灯片按规律播放的就是那五张打印纸，内容倒是简单，但每个人都深受刺激。
然后播放的是五个死者的生前照片，魏世腾双手压在桌子上，说：“目前的嫌疑人叫王真秀，于敏孤儿院走出来的孤儿，她的养父母叫王骏景、白润，就居住在本市，第二号嫌疑人叫王真慧，是王真秀的孪生姐姐，虽然她有不在场证明，但是……”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张图片，那是第一次审讯王真慧时的笔录，右下角有她秀气的签名，同时还有一句话：有的人本来就是该死的，“从这句话可以看出，王真慧就算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但却知晓一些情况，小易！”
那个一直没有正式大名，从出场就是跑龙套的青年警察站起来，魏世腾道：“你去栎阳师范学院走一趟，先查清楚王真慧昨天七点是不是真的待在教室里，然后再查一下她最近和什么可疑的人接触。”
“是！”
“小信！”魏世腾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得力助手，“死者龙宏明有个女儿龙小雪，你我上门拜访一下。”
“是！”信云飞起立敬礼。
“其他人针对全部死者的社会关系全面摸排，一定要查到有用的线索，确定凶手下一步行动。”
散会的时候，房汗青说了一句话：“同志们，安市长和刘书记已经发话，连环杀人案性质恶劣，影响极坏，严重威胁到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让广大市民陷入了恐慌之中，限令市局一周之内破案！”
一周，就是七天，魏世腾和所有与会警察的肩头都是沉甸甸的，这算是那些领导们“大发慈悲”了，以前的案子要么两天要么三天，这次能给七天时间，想必也是考虑到了连环杀人案凶手的狡猾凶残，短短两天时间就有五个人丧命，留下的线索少得可怜，不尽早将凶手缉拿归案，又会有多少人遇害？
这是三一九重案组建立的第一天，也是连环杀人案开始后的第三天，上午十点不到，魏世腾带着信云飞赶到了高德小区，直奔六楼，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谁呀？”一个苍老地声音响起。
“我们是警察。”信云飞说。
门的那一头静了一瞬间，然后响起脚步声，门开了，一位老太太警惕地隔着门缝看人，魏世腾向她出示证件，这才被放进门。三室一厅，家里收拾得很整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但她的注意力全不在电视里的动画片上，眼睛红肿着，显然哭了很久，老太太抹着眼泪说：“杀千刀的凶手，害了我的儿子儿媳，留下孩子一个人，还有我这个孤苦伶仃的老婆子，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啊！”
“我们会的。”魏世腾承诺，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小女孩，“这就是龙宏明和麦芳芳的女儿龙小雪，真可爱，上几年级？”
“小学三年级，成绩一直在班级的前三名。”老太太收拾情绪，给两个不速之客泡茶。
“你是龙小雪的奶奶？”
“是啊，亲家那边见到孩子就想起女儿伤心得要死要活，来了几次就不来了，前几年我的老伴走了，就搬过来一直和他们两口子住，谁知道……”说着说着，老太太又忍不住抹泪了。
魏世腾只好再三安慰，这时门铃响了，老太太说：“可能是林律师来了。”
“林律师？”
“宏明公司的律师，他说今天要来。”老太太起身开了门，果然是林律师，这位大律师的官名叫林常青，近两年成为兰屿公司的首席律师，龙宏明被害，林常青依照龙家老太太的吩咐处理公司财务。
这是一个中年人，戴着一副半框眼镜，书生气十足，一进门看到两个陌生人——魏世腾和信云飞一般都是穿便服出警，因为方便。
“这两位是……”
老太太介绍说：“这两位先生是警察，前来调查宏明和芳芳死因的，林律师，你快坐。”
魏世腾起身，指着信云飞道：“刑警队队长魏世腾，这是我的助理小信。”
林常青不动声色地和魏信二人握手，说：“两位好，不知杀害龙先生和龙夫人的凶手有下落了吗？”
二人摇头，魏世腾反问道：“林律师来龙家有什么事？”他心里想着：莫不是老太太想将公司卖了？这倒是有可能，毕竟老人家一看就不是那种管理人才，再加上年事已高，将儿子的公司变卖了换一笔钱，既可以安然养老，孙女以后上学的学费也不用愁了。
林常青看了一眼还在漠然盯着电视屏幕的龙小雪，说：“我是为龙先生的身后事来的。”
老太太道：“林律师，你和我说过，我家宏明曾经买了保险，是不是？”
“是的，龙先生投保的是意外保险，只要他遭遇意外身亡，他的家属，包括他的夫人、母亲以及女儿都可以获得这笔钱。”林常青微笑着说。
“有多少钱？”
“两百五十万人民币，龙夫人先一步于龙先生遇害，这次保险金将由您和您的孙女继承，我已经带来了手续文件，您签字后就能生效，接下来的事可以交给我一力操办。”林常青从公文包中抽出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老太太双掌合什，一个劲儿地祷告，接过文件，去房间里找老花镜了。
魏世腾看着林常青道：“龙先生真是未雨绸缪。”
“那是，有钱人都是有一天过一天。”林常青意味深长地说，“不过，龙先生虽然离开了人世，但他可以安息了，毕竟他的老母亲后半生和女儿到十八岁之前的未来都不用愁了，一切都在这笔保险金。”
信云飞叹道：“他还不能安息，在我们警察看来，必须抓住凶手，方能告慰生者与死者。”
“那是你们警察的事，我只负责自己的本职工作。”
老太太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完了文件，签好字，林常青一边收拾一边说：“好了，一周之内一定办妥。”
老太太跑到龙小雪身边，不停亲吻孙女那红肿的大眼睛，口中喃喃道：“孩子，你有一个好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