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锁定目标
堂屋的气氛凝滞了一霎那，魏世腾转换话题：“万小姐，听说令堂是一名小学教师？”
“是的，她从高中毕业就在本市的第一实验小学教书，教了二十多年。”
“你知道令堂的死因吗？”
万绮雯眼中怒色一闪，咬牙切齿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家父受伤后，家里的经济来源断了大半，母亲又在这个时候下岗，雪上加霜，不得已之下才出去摆摊赚点辛苦钱，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也没挣上多少钱，反而遭受了不少人的白眼，她是人民教师，我知道她心里的苦，就想辍学帮她，但她不让，她要我继续上学，以后有出息了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谁曾想到……”
魏世腾小声道：“节哀顺变！”
万绮雯从裤兜里掏出一条白色手绢，那上面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百合花，擦了擦情不自禁涌出地眼泪，信云飞看着心疼，又不敢当着队长的面表露，只好低下头不看她。平复了一下情绪，万绮雯继续说：“就算我母亲有千般不是，无照营业是不对，没收三轮车就没收吧，凭什么就给砸了？”
魏世腾道：“你知道这些砸车的城管名字吗？”
“知道，母亲在当天失了魂一样地走出来，衣服破了，脸上还有擦伤，我问她三轮车在哪儿，她什么都不说，我觉得奇怪，但又不敢问。母亲给我照例做了晚饭，吃过饭，母亲要给父亲喂饭，我则在堂屋里复习功课，不一会儿里屋里就响起父亲地叫声：‘桂琴，你不要做傻事！’我听到我母亲说：‘我教书育人二十年，勤勤恳恳，下岗后只能摆摊养家糊口，**又不给活路，老万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雯，我死了你们要好好活着，我在地下看着你们。’”万绮雯陷入了痛苦地回忆，她闭着眼睛，美丽的眼睫毛轻轻颤抖着，“我一听就知道出事了，母亲想不开要自杀，我想打开里屋的门，却发现门在里面别住了，以我的力气根本打不开，只好跑出去叫邻居，等邻居撞开里屋门的时候，母亲吊在房梁上，早就没气了，父亲摔在了地上，只是哭着说：‘该死的是我，该死的是我啊！是我拖累了你们娘俩！’”
魏世腾和信云飞相顾叹息，这样说的话，姜桂琴是上吊自杀无疑，估计是下岗后心情抑郁，摆摊养家糊口，结果三轮车被砸了，生存希望一下子没有了，再加上知识分子的那种自尊心受辱，一时想不开便含恨离世。
“母亲死了之后，我拿出了家里全部的积蓄为她办丧事，期间还有记者来我家里拜访，从记者口中我才知道母亲自杀的原因，原来是摆摊时遇到了城管，无照营业，就要没收她的三轮车，后来城管局的副局长来了，下令砸了母亲的三轮车，母亲上去阻拦，被几个城管殴打。”说到这里，万绮雯眼神里的仇恨燃烧到了极致，“头七过后，我和学校请了长假，去城管局找相关负责人讨要说法，局长吴喜峰起初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处理那些暴力执法的城管，并调查副局长是否下达过砸毁我母亲三轮车的命令，但我等了几天就是等不到音讯，后来又去城管局找他们，但这次我竟然连门都进去不了！经过我的私下调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副局长就是正局长的老婆，老公会调查老婆吗？我知道我被骗了，但我无能为力，因为我只是一个平头百姓。”
魏世腾道：“没有找其它的部门投诉吗？”
万绮雯冷笑道：“找了，但没一个愿意处理的，我跑到警察局也没给立案，后来我想明白了，官官相护！”
魏世腾哑口无言，万绮雯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甘心，虽然我知道我做不了什么，但我还是利用空闲时间自己调查，最后我知道了那些凶手的名字，一共五个人：吴喜峰、文丽、鲁泽江、文杰、楚谭！”
信云飞道：“吴喜峰是城管局长没错，但他根本就没出现在现场，下令砸车的也是文丽……”
万绮雯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愤然道：“他不是凶手吗？他包庇自己的老婆，包庇那些城管，他就是凶手！”
魏世腾看着她的眼睛道：“那你知道吴喜峰、文丽、鲁泽江都在这两天被人杀死了吗？”
“知道，报纸上都登了，他们死得好！”万绮雯毫不顾忌地说，她的确应该这样说。
又询问了一些问题，魏世腾提出告辞，万绮雯送他们到门口，在二人转身地一瞬间，她说：“不管怎么说，那个凶手办成了我一直想办的事，两位警官，如果你们日后抓到了凶手，请替我对他（她）说一句谢谢！”
走出小巷，刑警队长和刑警队长助理相视苦笑，这世道真是令人无奈，接连有两个人要对杀人凶手说“谢谢”，先是龙宏明，后是万绮雯；不过，前者同样死在了凶手手上，他这个“谢谢”说的莫名其妙，到现在谁也没想明白龙宏明为什么要对凶手说谢谢。
“还好，终于锁定了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信云飞看着笔记本上的五个名字，“虽然不知道凶手为什么要给姜桂琴报仇，但不妨碍我们推测凶手的下一步行动，五个人，三个人已经死了，就剩下文杰和楚谭了，嗯，又一个姓文的，和文丽恐怕也有点干系？”
“别瞎猜了，回刑警队，交给其他人去查。”
刑警队，队长办公室，信云飞忙碌一番，送来了各路汇总的报告，三一九重案组建立，大量警力资源被投入连环杀人案，效率很高。魏世腾一份份地阅读，他看完了就交给信云飞，让自己的助手再看一遍，避免遗漏。
先说龙宏明和麦芳芳夫妇，这两个人到底为何被凶手盯上至今还没有头绪，如果说吴喜峰三人是因为姜桂琴自杀才遭此厄祸，那龙宏明夫妇和姜桂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凶手就盯上了他们呢？从凶手留下的“审判书”来看，龙宏明夫妇和姜桂琴自杀有一定的关联，但警方始终找不到这种关联的关键点所在。
麦芳芳是第一个死者，凶手留下了“你是第一个，但绝不是最后一个”的“审判书”，或许只有还原当初城管对姜桂琴暴力执法的全过程才能找到答案。魏世腾这样想，翻开了龙宏明夫妇的调查资料，没想到有了意外发现，先说麦芳芳这个女人，她和龙宏明的感情并不像外人看的那么粘乎，因为是从小三上位，所以她对丈夫看得很紧，甚至不惜每天到兰屿公司当秘书，就是不给丈夫再度出轨的机会，可以看出她是一个颇有心机、嫉妒心很强的女人。
再说龙宏明，在工作上确实兢兢业业，无可挑剔，但在个人生活方面就差强人意了，有一次他和公司女员工偷情被麦芳芳察觉，大吵大闹，整个公司传得沸沸扬扬，女员工待不下去辞职，搞得龙宏明也是异常尴尬，估计对自己娶这么一个母老虎加醋坛子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当然，这不是魏世腾关注的重点，重点是龙宏明的兰屿公司竟然早就开始亏损了，从去年开始入不敷出，估计今年下半年再没有一个足够份量的大单子，兰屿公司就将宣告破产，不过龙宏明一直控制着财务这一块，做好了假账，也没给员工少发过一毛钱薪水，所以不仅是普通员工，就连麦芳芳也被他蒙在鼓里。
“怪不得，怪不得龙宏明要买保险，真像那个林律师说的，未雨绸缪啊……”魏世腾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