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错过王真秀的那一瞬间
然后是鲁泽江的资料,他是下午遇害的,遇害地点在昌平街五号小巷,那里很偏僻,最多的是垃圾和窜来窜去的流浪猫、流浪狗以及肥头大耳的老鼠。鲁泽江被捅七刀,死后还被扒光了衣服,甚至连头颅都被割走了,据秦东望说,割头的凶器是锯子一类的锯齿状物,因为伤口参差不齐,凶手手法不是很熟练。
他是五人中死得最惨的一个,谁都能感到凶手对他的憎恨,可以想象他生前肯定做出了极为过分的事。联想到鲁泽江和姜桂琴自杀有关,魏世腾已经命令麾下人马调查半个月前那起暴力执法事件,由于时间间隔不长,当时又是在公共场合,肯定有不少目击证人,所以调查工作不难,最多耗费一些时间。
鲁泽江的资料没什么特殊的,魏世腾很快翻到了吴喜峰和文丽两口子的资料,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若不是文丽骄横跋扈,若不是老婆骄横跋扈造成了严重后果,导致姜桂琴的女儿万绮雯找上门,而吴喜峰又故意包庇的话,连环杀人案还会发生吗?
文丽的资料肯定不用看,因为她是因为车祸死亡的,刹车系统和安全气囊被破坏,警员在其居住的小区走访,最终得知当天有一个可疑的年轻女人在附近徘徊,至于她是不是破坏奔驰车的凶手,还没有确定。警员拿出王真秀的照片给小区居民辨认,但小区居民却说那个女人全身包得严严实实,戴着墨镜,围着一条足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围巾,所以认不出来。
但魏世腾敢肯定这就是王真慧那个孪生妹妹王真秀,但下面的警员早就反馈了最新消息,在五个受害人遇害的地点,包括东平街、昌平街、四明路、向阳小区,以此为中心排查四周区域,倒是得到了不少线索,但就是没有找到王真秀的身影。最后警员还去王真秀的养父母家走访,其养父王骏景说,王真秀上完高中就不上了,老两口也不知道养女做什么工作,就是天天不着家,在连环杀人案发生后,更是失去了全部音讯。
魏世腾不对此抱希望,因为谁都知道警察的这一套,一个人杀了人,警察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找凶手的父母,在凶手家附近蹲点,就算是菜鸟中的菜鸟,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虽然如此,魏世腾还是让手下警员在王家附近蹲守,谁知道王真秀会不会回来见养父母最后一面就远走高飞?不过,结合她之前的表现来看,这种希望不大,派人蹲守也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同时,魏世腾派人找到了三八妇女节暴力执法中的最后两个幸存者——文杰和楚谭,将他们“请”到刑警队,说明情况,表明警察会二十四小时跟着他们,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不让凶手得逞。文杰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劲儿地道谢,楚谭则不动声色地说:“文局下令砸车的时候,我站到了一边,没有动手,是文杰和老鲁不仅砸了人家的车,还打那个妇女。我问心无愧,不相信那个凶手会滥杀无辜。”
文杰当即就跳起来,指着楚谭的鼻子叫道:“姓楚的你什么意思啊,推卸责任是不是?我告诉你,凶手已经杀了五个人,可不会在乎你无不无辜,说不定我还没死,你就先被那个叫王真秀的婊.子送去见了阎王!”
魏世腾耐心道:“不管怎么说,已经有五个人遇害,谨慎些总是好的,这不是和你们商量,这是通知。”
楚谭想了想,没有再说。
了解两人的资料后,魏世腾发现这个叫文杰的还真和那个文丽有关系,文丽是文杰同父异母的姐姐,姐弟俩感情非常好,不过文杰从小到大就惹是生非,文丽不想看着弟弟整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就和吴喜峰打了招呼,将文杰召进了城管局当编制内的城管。魏世腾不得不感叹: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这要是普通人,想转正都得经过三个月甚至半年的实习期,而文杰因为姐姐吹了吹枕边风,便毫不费力进了体制内……
下午一点钟,吃过盒饭,魏世腾决定去栎阳师范学院一趟,可以肯定王真秀的姐姐王真慧心里藏着不少秘密没有说出来,他想再掏一掏这个总喜欢和警察闹别扭的女大学生的话,说不定会有大发现。
赶到栎阳师范学院已经是下午两点半,学生正在上课,魏世腾向门卫出示证件,带着信云飞走进校园,他们在来学校之前给李自远打了电话,得知这位大才子和王真慧都是一年级新生,读的是文学系新闻传播学。既然都上课了,魏世腾不打算这时候去打扰,和信云飞在校园里乱转,两人都是从大学里走出来的人了,重回校园,自然是感慨万千,流连忘返。
不知不觉间,两人路过钢琴房,从里面传出一阵悠扬的琴声,信云飞听不出是什么钢琴曲,但只觉得很好听,是一种能引起心灵悸动的旋律。
魏世腾闭上眼睛静静感受,喃喃道:“法国钢琴表演家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梦中的鸟》。”
流动的旋律在夜风中飘零,记忆中的你袅袅升起,你是来自心灵深处的叹息,还是飞向月亮的注视,梦中的鸟来自天堂的圣殿……
一曲完毕,两人从窗口看去,坐在钢琴前的是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看样子是女学生,由于背对窗口,看不清面容,信云飞觉得这个女学生有些熟悉,魏世腾眯着眼睛道:“是王真慧,她没有上课吗?”
“魏队,我们进去看看?”
魏世腾点点头,两人推门而入,女学生本来沉醉在自己弹奏地旋律中,被开门声惊醒,转头一看却是两个陌生男人,不由得愣住了。
魏世腾拍拍手,赞道:“王小姐弹的真好,音乐最能表达情感,王小姐将《梦中的鸟》演绎得淋漓尽致,是不是也想做一只自由的飞鸟呢?”
女学生看着他们,不说话。
信云飞知道她的古怪脾气,说:“王小姐,虽然我们是警察,传讯你到刑警队是配合工作,你不要有抵触情绪,如果你需要道歉的话,我向你道歉。”
女学生愣了愣,笑了,起身道:“那你们这次来学校是想干什么?”
“想向你询问一下你妹妹王真秀的事。”
女学生摇摇头,魏世腾道:“你不愿意说?”
“你误会了,我要回去上课,没时间。”
信云飞道:“现在就是上课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来就是这样的,老师管不了我。”
真是一个脾气古怪的大小姐,信云飞暗骂。
女学生拎起地上的皮包,昂着头从两人身边走过,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眸一笑道:“再见,两位警官。”说着,小手贴在唇上,来了一个飞吻。
“靠!”信云飞这次骂出了声,女学生娇笑着走远了。
魏世腾心里掠过一丝不对劲,问:“小信,王真慧的声音你觉得是不是比前两天变了不少?”
信云飞挠挠头道:“有吗?”
“有!”魏世腾斩钉截铁地说。
“有可能是感冒了吧?”信云飞信心不足地猜测。
“不,不对!”魏世腾终于顺着声音这条线想通了一切,“不好,她不是王真慧!”
“不是王真慧……我靠!”信云飞也想通了。
两人冲出钢琴房,四处打量,却哪里见得到人影?栎阳师范学院占地上千亩,建筑物林立,两人又从没来过,想在偌大的校园里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