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谎言
4月19日下午,邓成弘向狄一鸣倾诉了很多蓝氏凶杀案背后的灰色故事。蓝家三兄弟为遗产相争的传言,自己与蓝氏家族的关系,最让人惊讶的是——在狄一鸣的一再逼问下,邓成弘又吐露了一条惊天的秘密。
原来在事发后半年左右的时间里,蓝永哲始终不相信蓝磊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所以在背地里一直托人寻觅着蓝磊的踪迹,而邓成弘便是蓝老爷子托付的人之一。
就在2012年7月左右,邓成弘听小道消息说在衢州区那边发现了蓝磊的踪迹。蓝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便立刻指派邓成弘去见蓝磊,并劝说他回来投案自首。那天晚上,邓成弘来到蓝磊所住的地方,是郊区的一个小旅馆,他向柜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简单描述了一下蓝磊的样子,很快服务员便想起了是有这样一个人住在这里,接着便告诉了他房号。
邓成弘敲门后,打开门的果然是蓝磊。两人都很惊讶,蓝磊先是试图将邓成弘关在外面,但干惯粗活的邓成弘一把就把门推开,将他扑到在地。扭打了一会儿后,自知不敌的蓝磊放弃了反抗,恢复冷静的邓成弘也告诉他希望他能赶紧去警局自首,乞求宽大处理,并说蓝老爷子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没准儿那天就去世了。
听了劝说的蓝磊最终决定和邓成弘一起回去自首,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早晨等邓成弘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蓝磊早已经不在了。随机,他的手机也接收到了一条短信——“成弘哥,我还是怕,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邓成弘坦白,从那以后就在也没有听说过蓝磊的消息,而且自己一直把那条短信存在手机里,说着还翻出来给狄一鸣和严烁看了一下。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怎么不早交给警方!”
“对不起,对不起!老丈人最后还是心软了,让我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而我也很害怕,害怕在我说出去这件事情之后,那个杀人魔会因此来报复我和我的家人,所以我……——狄警官,严警官,我这样做是不是犯罪了?我是不是要蹲监狱吗?我……”
“按理来说,你这样包庇犯人是有罪的,不过现在情况还比较复杂,对你的问题,我们只有等案情清晰了以后再作判断。”
“我的天哪……天哪……”
“你也不要担心了,该来的都要来,谁也拦不住!——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有什么事,我们会即刻联系你的,请保持你的手机畅通。”
“好,好……”邓成弘颤抖着声音回答道。
当狄一鸣走出厂房大门时,他突然又向邓成弘说了一句:
“哦,对了,忘告诉你一件事了。你不用担心蓝磊来报复你了,因为在前几天他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他也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行,愿意接受惩罚。大概是良心发现了吧也说不一定……”
“那……难道说您开始给我看的那张照片里的人,那个冒充我为非作歹的人就是他!”
“没错!”
严烁永远忘不了邓成弘吃惊的样子——他整个人都在颤抖,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像喷泉一样一股股流下,脸部的肌肉拧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狰狞,像是一只发怒的山魈。
趁着还有些时间,狄一鸣和严烁又去了蓝永哲所在的医院,再次询问了有关蓝氏凶杀案的相关事情。蓝老爷子也证实了的确有让邓成弘去寻找过蓝磊,而且在2012年7月份也找到过蓝磊。
蓝老爷子还告诉狄一鸣,自己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蓝磊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在三兄弟里面,蓝磊是他最喜欢最疼爱的一个。甚至一向要求孩子自食其力的自己,也竟然花钱为蓝磊配了一辆汽车。
并且蓝老爷子说,其实遗产根本没有什么好挣的,自己早就立好遗嘱存放在律师那里,希望在自己去世以后,把所有的财产全部交给蓝樱。他觉得,毕竟小女儿是个弱智,如果没有点财产可能以后生活会很难过,而其他几个孩子都是有工作有前途的人,他相信他们能够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财富。
看着老泪纵横的蓝永哲,就连一向铁石心肠的狄一鸣都有些心伤,他想他要是有一个如此大逆不道的儿子,说不定早就被活活气死了……
在返程的路上,狄一鸣一个劲儿不停地抽烟,浓浓的烟味弥漫在整个车厢里,让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可是平时厌恶烟酒的严烁,今天却没有表现出一点点不适。他轻咳了几声,沉重地说道:
“烟啊,酒啊,有时真是好东西。能让人麻痹,忘记一切……我真的有些同情蓝永哲,他真是太不幸了!”
“唉,人间最大的悲剧莫过于手足相残,父子相食。可是这样的悲剧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上演,而我们无奈被迫成了唯一的观众。也许,小张是对的,很多事情,还不如不知道。至少省自己一个痛快,呵呵呵……”
“老狄啊,难得你也会说这些话……不过,你也觉得蓝磊就是真凶吗?”
“天知道这个事件背后他们还藏了多少秘密!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狄一鸣转了转眼珠子,神色略微显得有些严峻,“那个叫邓成弘的家伙绝非善类,就在我们交谈之中,他就说了不少谎话!”
“谎话!?什么意思?”
“一开始,他就想隐瞒关于自己和蓝氏家族的关系而故意把相框扣了起来,要不是我悄悄拿起来看了看,怕是今天下午我们什么也问不出来。”
“或许,是他害怕惹祸上身,毕竟和这种恶性案件扯上关系,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更何况别人是生意人……”
“也是……不过他为什么又要向蓝老爷子撒谎,说他在2012年7月见到过蓝磊呢?”
“你的意思是他没见到?可是那条短信是怎么回事?”
“短信什么的,谁发一条不都一样吗?而且邓成弘说当时他描述了一下蓝磊的样子,服务生便想起有这个人。不过,我记得蓝磊说过在他是在2012年5月就患上了疾病,所以那个时候他的样子已经出了严重变形,连我都没认出来,我不相信区区一个服务员有这能耐?”
“也是啊。不过我觉得,会不会是他想通过这个方式来打消蓝永哲想找到蓝磊的念头,就编了一个谎言把这个事糊弄过去。如果换做是我,有事没事去找一个杀人犯,我想即便是不为自己的生命考虑,也要为家里人的安全考虑呀?”
“道理是有道理……还有一点——他真的一开始就没有认出蓝磊吗?如果说他没有认出,那便说明他从5月份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蓝磊,那么刚才说他撒了谎就完全成立;如果说他见过蓝磊,那他就没有必要装作不认识,这样不是反而引起我们怀疑。”
“但是从后来邓成弘吃惊的表情看来,他应该是没认出来。难道那是装出来的?”
“不!我不认为他是装出来的。或许,他惊讶的不是这个人正是蓝磊,而是其他什么东西。比如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或者留给我们什么线索……”
“唉……这一弄,事情又变得扑朔迷离了……好烦!好累!等这个案子结案了,我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狄一鸣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说道:“说得太对了,最近几天奔来跑去,肚子都瘦了一圈。家里老婆和孩子也抱怨我这几天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呵呵,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严烁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问道,“两年前你经历了那件事后,你妻子怪了你吗?”
“呵呵……没想到小严你还挺八卦……唉,我老婆她当然是气得很,说她就知道有这一天。不过,毕竟老夫老妻了,也最多是发发脾气,很快也就算了。”
严烁看着狄一鸣有些低落,便安慰道:
“看来你的妻子还是挺理解你的嘛。我什么时候也能遇到个懂我的人呐哟?”
“切,你小子还来同情我?别给我来这套,听好了,明天我要去研究一下蓝氏凶杀案当时的一些证物和录像。你呢,去跑个腿,帮我去问一些事情,知道吗?”
看到狄一鸣恢复以往的样子,严烁也算是放了心,便精神抖擞地回答道: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