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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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朗苑物业办公室一派紧张压抑，五六个人站着，赵伟隆一脸沮丧，物业经理姓洪，50岁，长得贼眉鼠眼，洪经理叫赵伟隆坐下，赵伟隆没反应，就像没听到。一个小眼睛员工说，这事弄不好要坐牢，罪名是危害公共安全罪。洪经理反驳，瞎讲，赵队长又不是****。赵伟隆立刻回答洪经理，喂，听清楚了，这事不是我干的，是我为物业干的，我也是受害者。洪经理说，为物业干？你事先向我请示过吗？赵伟隆正要开口，小眼睛打圆场，别争了，这个时候大家要抱成一团，千万不可内讧，要一致对外。赵伟隆冲洪经理说，想把事情全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太不上路了吧？洪经理不吭声。一时间大家陷入沉默。
叶菁走进来，她看看洪经理，又看看赵伟隆，再看看大家，一句话也不说。大家感到这个男人婆带来一股寒意。
那么------，叶菁拖长声音，到里面谈吧，先你。叶菁点点赵伟隆。赵伟隆点点自己，我先？他看看洪经理，好像觉得这么做不公平。洪经理拍了下赵伟隆，叫你先，你就先么。赵伟隆一躲闪，不让洪经理碰自己，他直接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很小，用来接待住户投诉，员工们也在这里吃饭，桌子上放着餐巾纸，有两个喝过的纸杯没收掉，赵伟隆把它们丢进垃圾筒，他和叶菁面对面坐下。他回头看看，门已经关上。
叶菁打开本子，放好笔，开门见山的说了三个字，窨井盖！赵伟隆不吭声。叶菁说，把你想说的统统说一下。赵伟隆动动屁股建议道，还是你问吧，你问我答。叶菁说，我问你，你是不是故意杀人？赵伟隆叫起来，什么话！叶菁说，不是吧？那你怕什么？该说说啊。赵伟隆气坏了，但一想，这个男人婆向来如此，嘴里说不出半句好话，就让让他吧。
赵伟隆回忆当时情景。
下午3点半，赵伟隆将花木大道上的下水道打开，10分钟之后他去检查，没什么异常。又过了10分钟，他接到叶菁电话，叶菁询问积水情况，赵伟隆告诉她已把小区的下水道打开，叶菁关照要一人一井盯着，还说马上过来检查。听到她要来检查，赵伟隆立刻就将花木大道的下水道给关上，因为它不在小区里，而在公共地带上，要是叶菁看到的话会话多。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前后不过20分钟。哦，对了，赵伟隆打开井盖的时候，在那里放了块提示牌：施工中，请绕道！那是道路专用提示牌，十分醒目。当赵伟隆再次过去把井盖盖上，才把它拿走，一切都好好的，没有不正常迹象，正因为这样，赵伟隆才毫无察觉，他哪里想到，当他盖上井盖的时候，已经有人掉下去了。
提示牌倒下这个细节，赵伟隆只字不提。
听完赵伟隆陈述，叶菁问赵伟隆。你没听到井里有人喊救命吗？
他喊了吗？没有，我没听到。
听到的话，你一定会救的。
那当然啦，我当然会救，一定会救。
你离开的时候是一个人吗？
是是。
不是！
怎么不是？
当时你接我电话的时候，你对谁说，等我一下。当时边上应该还有人。
是，当时西饼屋店员何美在。赵伟隆立刻就爽快承认。
你们是一起走的吗？
“诺贝尔奖之夜”来很多明星，何美想看，我们就一起过去。
这个时候明星来了吗？
还没来。
是什么时候来的？
4点30分吧。
这个时候是几点？
你是知道的，你不是给我打电话吗？
我在问你，你回答我。
3点50分左右。
明星4点30分到，你们为什么3点50分就要过去？
是这样的，这个西饼屋是晓吉他妈开的，当时晓吉来到西饼屋，他听说何美很想见明星，就答应放她走。
从3点50到4点30分，在这40分钟里，你和何美一直在一起吗？
赵伟隆犹豫一下。算是吧。
是两人单独在一起？
赵伟隆再次犹豫一下。也可以这么说……
在一起做什么？
赵伟隆憋着。
当时雨下得这么大，是去了室内吗？
赵伟隆气呼呼的回答，不是开房！
好的，别生气，你们去的某个室内它在哪里？
赵伟隆犹豫的时间更长。不在小区里。
也就是说，你们先去某个外面的室内，然后再回小区，回小区是什么时候？
4点30分。
你告诉我，你盖上井盖以后，就马上和何美一起走了吗？
是的。
有没有这种可能，你盖井盖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喊救命，但是你急于和何美赶去某个室内，你懒得去核实到底有没有听到救命声。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听到有人喊救命，你不会不救，但有时候人会抱着侥幸心理，尤其是身旁有个漂亮的女性，她正等你一起去某个室内，你想快点跟她去，所以你就把好像听到的声音当做是没有听到，这是关键，是你当时急于离开的心理，是它，它将你听到的救命声给抹去了。
赵伟隆被叶菁的假设给镇住，他暴怒，一下子站起来，你他妈的放屁！你说话要有证据，不然就是诽谤！不管你怎么想，我没有做对不起良心的事情，他掉下去，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的话，绝对不会见死不救，因为我没有理由不救，不救他我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好处？我有的只是倒霉！看到了吧，我现在多倒霉！他妈的，我被你说得都没了方向，绕来绕去，我不跟你搞，告诉你，我没听到救命声，再说一遍，没听到！
叶菁丝毫不把赵伟隆的暴跳如雷当回事，事实上叶菁并不清楚赵伟隆盖上井盖的时候，伍国华到底有没有喊救命，叶菁采用的是激将法，她认为要想知道对方干没干坏事，最简单管用的办法就是激怒他，逼他吵架，然后判断他是真吵架还是假吵架，如果是假吵架，那就很可疑。
叶菁站起来，例行公事的说，好了赵队长，你可以走了。叶菁拉开门，洪经理和小眼睛他们正在偷听里面的谈话，他们朝赵伟隆看。赵伟隆板着脸从里面走出来，差点撞到小眼睛。叶菁对洪经理说，该你了。洪经理走进小会议室，他压低声音说，叶警官，赵队长刚才发脾气，你不要在意哦。叶菁一笑，赵伟隆确实是发脾气，但他不是冲叶菁，而是冲他自己，这一点叶菁很肯定，于是她决定放赵伟隆走，赵伟隆吃软不吃硬，让他掌握主动权会比较好。
事发下水道附近有监控探头吗？叶菁问洪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