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车祸

我刚从山路驶向公路，手机响了。是周智打来的，他的声音很焦急。他道：“你去哪里了？出事了！”我以为冉丽情况不妙，就问怎么回事。周智说不是冉丽，是冉总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做手术。他怕冉丽受刺激没敢告诉他，我对他说做得好，让他等着我马上过去。

我来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外面挤满了人。冉总公司的人，还有冉总的朋友。周智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我来到，一把把我拖过去，一个劲儿问怎么办。

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压了压，道：“别慌！等手术做完再说，另外，有些事我没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冉丽的事别急，我已经有办法了。”

周智连忙问我什么办法，我当然不能和他说，这里面牵扯到冉总的秘密，就算说也要让冉总自己说出来。我只告诉他回去等着就行，周智和我说手术做完后联系他，就匆匆忙忙回去了。

我看见人群中一个穿司机制服的人蹲在角落里，我向他走过去。他见有人过来，站了起来。我看了一下，正是冉总的司机。在冉总家的时候见过几次，印象不很深刻。

我向司机询问出车祸的情况。我很奇怪为什么他毫发无损，冉总却被送进手术室。

司机道：“当时车上只有老板自己。今天我把老板接到公司，就去司机休息室候着。一会老板通知我把车开出来，然后吩咐我今天休息，他就自己开车走了。”

我问道：“你没问老板要去哪里吗？”

司机道：“这哪里是我能问的问题啊？老板就是我的天，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敢多问的。”

我一想，也是。那就等吧，希望手术能够顺利。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起来，竟然是小王。不过，他现在出现应该帮不上我了。他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告诉了他医院的位置。

15分钟后，小王来了。一见我先给我了一个询问的眼神，我示意这里不适合说话，就向外走去。

两人来到医院的停车场，我向小王大体说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小王听后沉吟不语。过了一会，他道：“我觉得冉家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一般掉魂叫魂的范围了。”我问道：“什么意思？”小王道：“你发现了冉总的秘密，可你不觉得冉总的秘密和他妻子的去世还有女儿的现况有直接联系吗？”

我道：“我想到了。可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小王分析道：“你看，冉总一直强调没有用，表示无可挽回。那也就证明他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谁，很有可能就是照片上那个女人。我们假设，冉总和这个女人以前是恋人，后来冉总抛弃了她，选择了留在城里发展事业，同时娶了别的女人。再假设冉总以前的恋人有某种超能力，能够对冉总展开报复，然后导致了他妻子的早逝以及他女儿马上要步他妻子的后尘。这样看就比较合理了。”

我点点头，小王分析得有道理。如果是这样就可以解释冉总为什么在房间里忏悔了。看来这次车祸应该是冉总不知道要开车去什么地方，由于神情恍惚，注意力不集中，导致出了惨剧。

我道：“现在冉总生死未卜，从他这里找线索来不及了，只能从那个女人下手了。可茫茫人海，上哪里去找她呢？如果她已经不在人世那就麻烦了。”

小王表示同意。我又问小王假设那个女人有这种超能力，那又会是什么能力呢？小王苦笑一声，道：“这就不好说了。自古以来，民间的奇术就层出不穷，非但科学无法解释，有的甚至在玄学上都找不到根据，只能说我们对玄学了解太少了。”

我想了想，对小王道：“麻烦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冉总一有情况，无论好坏请立即给我打电话。”小王表示只能这样了。

我开车出了医院，直奔梅家庄而去，希望可以找到照片上那个女人。尽管我心急如焚，无奈乡间的路并不好走，加上我对路线不很熟悉，等我打听到梅家庄来到的时候，已经半下午了。

街上没有很多人，只有两三个人围在一个石墩边下棋。我停下车，过去打听。我问他们知不知道多年前有个失踪的姓梅的姑娘，其中一人对我说，没听说过。

我想这种事应该传的满城风雨，为什么他不知道呢？看了一下他的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难怪他不知道。我又问他书记家在哪，和在冉家夼情况一样，他和我说了具体位置。

我找到了梅家庄的书记，这次我没有冒充记者，而是直接和他说多年前有个失踪的姓梅的姑娘，她姑姑不久前去世了，托我来找她，看她回来了没有。

梅家庄书记道：“哎，那是个可怜的闺女啊，从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中国这么大，上哪找去？”

我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听书记这么一说，心里更加着急。就在这时，有人来找书记。说自己家孩子昨天和同伴出去玩，结果几个孩子跑到坟地里玩捉迷藏，回来后孩子就掉魂了。

书记一听，道：“没事，去东格里村找癞婆子看看就好了。”那人又说东格里村离这里太远，没有车怕天黑前回不来。

反正我要找的人不在这里，正好跟着去看看如何叫魂，或许能找到解救冉丽的办法。我自告奋勇道：“正好我有车，我送你们去。”那人顿时对我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立刻拽着我走了。

在去东格里村的路上，那人的孩子不停地说着胡话，不说话的时候又两眼发直。我们到了东格里村，打听了一下癞婆子家。这种名人不难打听，立刻有人领我们去。

那是一个不是很大的小院子，周围没有别的人家住，显得很孤零。癞婆子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老太，头上并没有长癞子。脸上皱纹很多，右颊上一个十字刀疤，不知曾有过什么样的遭遇。

癞婆子一看那孩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吩咐让孩子坐下。她去了一炷香，进里屋上香去了。出来后，手里端了一碗水，用手指蘸着水围着孩子洒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用手抚摸孩子头顶，念叨了几句。

做完这一切，癞婆子对那人道：“好了，回去别让孩子再去沾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果然，孩子脸色好看了许多，看样子应该是没事了。孩子的父亲千恩万谢，掏出20块钱，放在桌子上，癞婆子连看都不看。

回去的路上，孩子父亲又一个劲跟我道谢，我说小事一桩，别放在心上。把他们送到家之后，我又返回了东格里村。

我对癞婆子的手段很感兴趣，我想去问问她冉丽的情况该如何办。我到了东格里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白天看癞婆子家好像就她一个人住，我踌躇着要不要这时候去。但现在只要有希望就必须紧紧抓住，所以我敲了敲癞婆子家的门。

癞婆子开门一看是我，脸上表情很古怪，不过还是让我进去了。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她的家很简陋，不比无尘的道观好多少，显然日子过得很清苦。

癞婆子道：“白天不是来过了吗？那孩子肯定没事，放心就是。”我见她这么有自信，就问道：“真的？”癞婆子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道：“在我手里，从来没失手。”

我道：“那敢情好。我有一个朋友，最近总掉魂，想问问能不能弄好。”接着我对癞婆子说了冉丽的情况，癞婆子不动声色，道：“没办法。”

我心里一动，照我和小王的分析，冉丽的情况与其他掉魂的人绝不一样，应该是属于人为的。我把我的想法和癞婆子说了，癞婆子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都在因果报应中，这是她该得的报应。

她突然和我讲因果报应，我观察了她的表情，很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我马上想到这不是一般人该有的心态，难道？？？

我又道：“这个女孩很可怜，从小妈妈就去世了，一直是爸爸照顾她，她爸爸是个大老板，平时很忙，哪能照顾那么周全？”说到这里我注意到癞婆子的手抖了一下，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接着道：“也不知道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今生竟遭到这样的报应。”癞婆子听完，两眼看着我，道：“你是来给我讲故事的吗？”

我道：“当然不是。我还要向您打听个人。多年前，在梅家庄有个年轻的姑娘，她有一个恋人，两人感情很好，可后来他的恋人为了在城里留下，竟和城里一个姑娘好了，抛弃了她。”

我说到这里，癞婆子轻呼一声。我紧追不舍，继续道：“这个姑娘伤心之余，竟离家出走，到现在不知所踪，您能帮我算算她去哪里了吗？”

癞婆子道：“你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吗？”声音有一种掩饰的味道。

我道：“没有。”癞婆子道：“没有生辰八字我怎么给你推算？”

我一时无语。癞婆子见我不说话，就对我下逐客令，道：“很晚了，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请走吧。”我也没办法再赖下去了，我慢吞吞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回头道：“这个姑娘有一个姑姑，对她很好。前两天老人去世了。”我刚说完，就见癞婆子脸色煞白，手捂着胸口。她用手指着我说道：“你说什么？我姑姑她。。。”

刚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而我则确定了她的身份，我又慢慢回到座位上。

我道：“是的，梅姨，你姑姑去世了。临走之前，她托我一定要找到你。”

梅姨慢慢坐下，眼里涌出了泪水。好半天，她才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情？”

我道：“我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其实我也不知道很多，有一些是我猜测出来的。”

梅姨苦笑道：“猜的？”又点点头，道：“你很厉害。”

我道：“梅姨，你和冉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家里出现的情况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梅姨看了我一眼，道：“这么多年了，哎。。。何止是知道？让我从头和你说吧。”

梅姨给我讲了她的故事，我才知道这其中竟有这样的隐情。

事情是这样的。当年，梅姨还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她母亲早逝，跟着父亲过。姑姑对她很好，当自己亲身孩子看待。她家里有本祖传的相书，她上过几年学，闲来无事翻看那本书，竟让她看懂了一些，不过她没告诉别人。她父亲不识字也就由着她看。

后来有一次，城里来了照相的。梅姨觉得好奇跟着过去看，哪知道一时的好奇心改变了她的一生。

她在照相的那里认识了冉总，两人一见钟情。但在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这样公开谈恋爱，于是两人开始偷偷约会。那个时候冉总就和她说将来一定要带她到城里去住，她觉得在哪都无所谓，只要能跟冉总在一起，就算吃糠咽菜都是幸福。

那个时候交通不发达，私人电话几乎没有。两人见一次面经常时隔一两个月，后来终于忍不住好奇，两人发生了关系。自此以后，感情更深。只不过那时候还小，还不到结婚的年龄，所以就没商量以后的事。

冉总偶然的机会听梅姨说会看相，非要梅姨给他看看。其实梅姨那时候早看出冉总以后肯定会发达，所以就给他仔细看了看。梅姨对他说，你的命非常好，别看现在过得很一般，以后你的路会越走越顺，事业会越做越大。冉总听了很高兴，虽然他也是半信半疑，他更相信自己的努力奋斗。

后来，冉总决定去城里闯荡。临走前来找梅姨，和她话别。梅姨看着年轻的冉总知道他以后一定会出息，又怕他出息以后会变心，就骗他说，如果将来他变心了，她就用秘术改变他的命运，让他和家人都死于非命。不过说完自己也笑了，哪有这样的秘术啊？

冉总当然信誓旦旦说绝不会变心，一生只爱她一人。两人分手时，梅姨几次落泪，不忍分别，还是冉总把心一横，就此别过。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冉总一路顺利。在他当小工的时候还抽空回去看过梅姨，可当他以为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来临时，他迅速作出了决定，再也没有回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