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五的月十六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这是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爷爷、有阳光、、有欢笑、有泪水,最多的还是对爷爷的思念;梦里有刀剑、有鲜血、有厮杀、有决绝,最多的竟是那一把绝世宝剑;梦里有月亮、有美人、有痛苦、有淡然,最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哀伤。
梦里苏阳似乎又回到了说出对越王闾许诺的那一刻。
“因为我能给你灵魂。重获新生的灵魂!”
下一秒,越王闾笑了,开怀的笑,而不是他惯常的或霸气、或决然、或悲伤的笑,而是一种对自己、对命运戏谑的笑。苏阳不知道他戏谑的是什么,是对要将命运托付于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的戏谑吗?
但是苏阳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因为越王闾的笑霎时间消散,整个世界崩毁,四周复归黑暗寂灭。
等等!
那不是完全的黑暗,因为在世界完全黑暗前,苏阳仿佛看到了月光和一个白色的身影。
苏阳拼命的想要想起那白色的身影是谁。但是在这时,一道血色的光芒乍现,眼前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士兵,只见他手提大刀,飞奔而来,刀锋从天而下——
“啊!”
苏阳猛地惊醒。
额头冷汗淋漓。虽然睡了不知多久,但是苏阳只觉精神萎靡,周遭事物仍然迷迷糊糊,他自身则不知所措。
直到许久后苏阳才从刚才令人惊怖的最后梦境中解脱出来。因为那个场景实在太令人记忆犹新了——那是苏阳在梦境大战中从头自胯被劈开而惨死的一幕。
苏阳定了定神,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脑中不断嗡鸣的金铁交击声、喊杀声这才渐渐平息下来。待到视野也缓缓清晰了,苏阳转头看向窗外,那里已经是阳光明媚,还不时传来鸟语伴花香;又转头看向屋中,正中的大木门,被岁月风霜雕刻得满身伤痕;往里走是就餐的大石桌,左右两张石凳,不高不矮,不大不小,正好够苏阳爷孙粗茶淡饭;往右则是厨房,中间由一扇土墙隔开;左边便是苏阳所在的大床了,起初大床旁更有一张小床,但是看着那张小床又不免想起与爷爷共享天伦的日子,苏阳便将它收了起来。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这还是他居住了十七年的家。什么都没变!
但是真的什么都没变吗?
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苏阳伸展了一下肢体。浑身有些僵硬得就像躺了几十个小时一般。
拉开被子,苏阳准备起床了。
等一下,被子?
苏阳看了看原本好整以暇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却又有些迷糊起来。他只记得昨天晚上自己被玄奥的歌声吸引,然后走到某个地方,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踩到香蕉皮摔倒,然后就晕了。对了,晕之前还模模糊糊看见了一个很美的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
但是,之后——
苏阳摇了摇脑袋。
那场既真实又虚幻的大战,那个既霸道又无奈的越王,还有那惊鸿一瞥的美人,这一切的一切实在太恼人了。
苏阳只觉一股无由的烦躁从心中升起,甚至让人有一种无法自控的感觉。
无法自控的想破坏周围的一切。
“啊!”
苏阳咬咬牙,拥有使劲掐了两下脑袋,刺痛的感觉才使得那烦躁消减了一二。
下了床,看看挂钟,却已经十点了。苏阳微微吃了一惊。从小到大,他从未超过早上四点起床。因为从来他都记得爷爷的教导:“晚间九点到次日三点,也就是亥时到寅时,是人休息的最佳时机,这期间的,人体内的精气从阳转阴,又从阴转阳,只要在这期间保持了充足的睡眠,休息锻炼的功效甚于其它时间数倍。但是如果一旦不遵循次时辰休息,那么精气离耗,久而久之必然精气衰弱”。
看看时间,苏阳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习惯这东西就像一张睡惯的床、一双用惯的筷子、一杯喝惯的早茶,平时它们的存在好像理所当然,一旦须臾远离,人便无所适从。
“铃铃铃……”
就在苏阳原地徘徊,心中燥火又渐渐滋生之时,床头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苏阳走过去拿起电话,有些疑惑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事实上如果不是初中时的班主任强行要求苏阳配上一个手机,手机此物之于苏阳就像废铁一般——因为苏阳从来没有朋友。
又是不习惯的按下了“接听键”,苏阳接电话说:“喂?”
“请问是苏阳同学吗?”电话另一头是甜甜的女声。
苏阳蹙了蹙眉,他已经听出这是班长徐茹韵的声音了:“有什么事吗?”
只听徐茹韵微微嗔道:“苏阳你忘了今天咱们班的派对了吗?”
“派对?”苏阳疑惑地说。他倒是记得“昨天”徐茹韵跟他说的星期天派对的事,但是今天是星期六,难道又有什么新的派对?
“是啊!今天上午十点的‘相约派对’,你不会真的忘了吧?”
“我没有网啊,但是,今天——”苏阳转头仔细看了看挂钟上的日期显示,顿时大吃一惊,今天竟然已经是星期天了。也就是说——
徐茹韵见苏阳不说话了,还以为他是真的忘了,经提醒这才想起。便补充一句说:“快点来哦,我家在城东‘水木年华’小区。就差你一个了。可有意思啦!”
苏阳基本没听清徐茹韵的话,脑中只是不断回响着:“我竟然一睡睡了一天一夜!”
到底怎么回事?
梦中的一切难道是真的?
“我能给你灵魂。重获新生的灵魂!”
这一句话忽然闪现在苏阳脑海中,就像铁锤撞钟,嗡鸣巨响一声,让苏阳痛得不得不抱头低呼一声。
而接踵而至的是越王闾越发清晰的面容,生冷而坚毅;还有断渊剑锋锐而霸气的坚忍;血卫战士嗜血而决绝的呼喊;会稽城破败而浑厚的姿态——一切的一切又一次冲袭了苏阳。苏阳只觉心脏越跳越快,一股他自己无法控制,从未感知的暴躁气息从体内涌了出来。
好想!
好想!
好想——苏阳的眼睛渐渐布满血丝,但神志竟十分清晰,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鲜血,充满灵魂的新鲜血液。
但是也在这个时刻,苏阳疑惑地皱了皱眉,耳边似乎又传来了那飘飘渺渺的白衣美人的歌声;这好像是来自他记忆中的又好像是来自耳畔的,他分不清,但是他能听懂这幽然的歌声,凄美而动听;不知不觉苏阳的躁动渐渐平息了下来。
这时,苏阳的额头竟已布满了汗珠。
“水木年华?”
苏阳想起了徐茹韵的邀请。
既然答应了,怎能不去呢?
苏阳调和了气息。举步走出了家门。
俗语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一年十六的月亮究竟有没有圆,或者有没有苏阳梦境中的血月那么圆,苏阳注定是不会知晓了。
时光是一条长河,流过去了便不会再倒流,除非神将这条河调转个方向。
苏阳知道也许梦境中的是不一定全都是“梦”了,越王闾、断渊剑,这两个名字似乎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中,只等着某一时他想起了,便以崭新的姿态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苏阳大踏着步子往城东的“水木年华”小区走去,其实那种他难以捉摸的躁动感让他内心十分不安,他正想接着迎面的长风将之吹散一二。
只是苏阳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一双大眼睛晶晶亮的闪着光芒正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