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21.第二十章

林嘉俊又来到后台, “我们去医院。”

唐落扶着小小走了几步,小小疼的咬牙裂齿,林嘉俊看如此, 一身手臂, 拦腰抱起她, “我看你是走不了了。”

小小缩在他的怀中, 心里乐开了花, 只是脸上并不表露出来。

林嘉俊在门口放下小小,“你们等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唐落笑着说, “怎样?怎么谢我。”

小小眉目含笑,“果然是我的好姐妹!还是你对我好!”

那边林嘉俊已开了车过来, 下车来拉开车门, 扶小小坐好了, 唐落也跟着坐上去。

杨小小的脚因为骨折打着厚厚的石膏,暂时走动不了, 医生再三嘱咐,要回家好生养着,小心谨慎,以防留下后遗症。唐落想着小小行动不便让她回父母家去,奈何小小不想父母担忧, 又烦了他们唠叨, 非吵着要回自己的小公寓里。

唐落每天都要上班, 林嘉俊便自告奋勇承揽小照顾小小的活。唐落送了小小到家, 又交代了她好好休息, 才离去,屋子里剩了林嘉俊和杨小小两个人。杨小小冷下脸来, 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林嘉俊知她还为上次的事情生气,连忙赔礼道歉,“对不起,上次是我太冒失冲动了,我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

杨小小哼哼着,“就这么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林嘉俊挠挠后脑勺,“那晚上我来做饭,给你做满汉全席,这样算不算够有诚意!”

“马马虎虎啦。”

“那你是原谅我了?”

“这要看你以后表现。”

“包你满意!”

“话别说的太早太满。”

“那你拭目以待。”

两个人吃了晚饭,杨小小便嚷着要洗澡,林嘉俊看她打着石膏的脚,说,“你可以吗?”

“ok啦!我小心点就好,一整天的跑来跑去,身上都要馊了。”她支着脚跳回房间拿了睡衣,小心翼翼的在浴室把自己料理干净,林嘉俊不放心的守在门外。

杨小小一开门,看到他站在那里,笑着说,“你别这么紧张好不好?好像我断手断脚残废了似的。”

“你这可不是断脚吗?”

“别胡说!骨折而已。”小小跻着拖鞋坐在沙发上,“你还不回去?”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方便,我这几天干脆住这里得了。”

杨小小惊诧,“那怎么行?况且也没你换洗的衣服。”

林嘉俊笑嘻嘻的说,“我又不是没在这里睡过,我看这沙发就很好。衣服嘛,我明天开车回去拿,我要把你一人扔这里,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行?”

“随你。”

“我看到你冰箱里有速溶咖啡,我冲两杯出来。”他走进厨房去。

“你一个大少爷也喝速溶的吗?”

“我什么都不挑。”他在厨房大声回了。

他端了咖啡出来,只见杨小小闭了眼睛,半靠半躺在沙发上休息。打着石膏的那只脚搁在沙发上,另一只脚悬挂在半空,脚上拖鞋勾在那要掉不掉的,如水般的月光轻柔的倾泻在她身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仿是两只蝴蝶驻留在眼帘上。

他轻轻的走过来,把咖啡放茶几上,脱了她的拖鞋在地上。杨小小听到响动,睁开眼睛,大眼明亮的望着他。他慢慢俯过身来,小小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他的吻已落下来,温柔缠绵。小小闭上眼睛,双臂攀上他的脖子,俩人深情拥吻。

许久,他才松开她,小小脸色绯红。

林嘉俊嘴上是浅浅的笑意,“你喜欢我多久了?”

杨小小一把推开他,“美的你,不是你赖在我家里吗?”停一下又问,“林嘉俊,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林嘉俊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听到没有,它在说‘我爱你’。”

小小缩回手去,“肉麻!”

乔致远给儿子打电话,在电话中告知自己的身体已基本康复,下个星期就会回中国。乔治颜挂了电话,脸上无悲无喜,父子两个人感情一向不好,他只当是一个通知而已,接机——自然有司机。

乔致远自然知道儿子对自己的态度,可是从机场出来,没有看到儿子的身影,只有司机等在出口,心里到底免不了有些失望。

陪在他身边的一蓝衣白裤女子见了,连忙安慰他,“我看治颜是太忙了,公司那么大,全部事情都落在他一人肩上。”

这句话显然没有让乔致远欣慰些,他皱着眉头,“忙,能忙到接机的时间都没有?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算了,不提也罢,我也习惯了,幸亏这些日子一直有你陪在我身边。”

那年轻女子嫣然一笑,两个人一同朝车边走去。司机赶紧迎上几步,提了行李放后尾厢,又走过来恭敬的拉开车门,年轻女子扶了乔致远上车,三人一同离去。

乔治颜虽然没有去接机,但晚上下班后到底还是回到家中,毕竟无论如何他总归是自己的父亲,况且这一两年他身体一直不好。他向来和父亲分开住,今天回的便是乔家老宅,家中用的都是一些用了几十年的老佣人。

刘嫂看到他回来,喜形于色,“少爷,你回来,老爷在客厅里等着呢,我这就把晚饭摆出来。”

乔治颜应着朝客厅这边走来。

“爸爸。”他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和父亲保持了一段距离。

乔父看着他说,“你这一年多辛苦了,上市的事做的很漂亮,其实你早该回来的,这么多年在外面,非要等我倒下去了你才肯回!”

乔治颜没有答话,转过头去看到另一边站着一身段高挑的女子,正背对着自己,欣赏着墙上的油画。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乔父顺了他的眼光看过去,“这一年多我一个人只身在外,你又忙,不能过去看我,幸亏有心洁陪着我。”

那女子听到乔致远提起自己,转过身来,笑盈盈的看着乔治颜,“治颜,好久不见!”

此年轻女郎正是乔治颜的初恋——于心洁,乔治颜紧绷着脸,不吭声。

于心洁走过来坐下,“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五年还是六年。”

“六年。”他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

乔父看他脸色不好,连忙说,“在美国的这一年多来,一直是心洁在细心照顾我。我本想早点告诉你的,这孩子,又不肯让我和你说。”

“乔叔叔,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这又是什么值得郑重拿出来说的大事呢?你可是一直看着我长大的,我们不就像一家人吗?”

原来于家和乔家本是世交,乔父和于父是好朋友,于心洁和乔治颜打小就一起玩着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

乔治颜并不想须臾客套下去,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照顾父亲,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又要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没兴趣知道,更不想继续在她面前呆下去。

他站起来,“我忘了公司还有点事情,需要急着赶回去处理,不能和你们一起吃晚饭了。”

乔父沉下脸来,“有什么事情非要大晚上处理的?第一天回来你就不在家吃饭,你是故意气我吗?”

于心洁连忙劝慰道,“乔叔叔,你别生气,你又忘了医生嘱咐你的话了,千万不能动气。”

乔治颜看父亲动怒,也不好马上就走。

于心洁又说,“治颜,你就别让叔叔不高兴了,他刚做过心脏搭桥手术,这才康复没多久呢,就惦记着你和公司,嚷嚷着要回来。”

那边刘嫂已是摆好饭菜,走过来说,“老爷,少爷,于小姐,开饭了。”

乔治颜无奈只得留下来。

于心洁对乔致远倒也用心,一直照顾着他用餐,给他布菜盛汤,乔父对她是赞不绝口。

乔治颜并不多话,只是冷眼旁观,一副事不关己态度。他太了解她,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对人总是颐指气使飞扬跋扈的,若她费心做什么事情,肯定自有她的目的。

于心洁并不在意,无论乔治颜怎样的冷淡,一晚上她都和颜悦色。当初本是她错在先,是她离开了他,这次她回来,就是想重修旧好,放低些姿态又有何妨?

晚饭过后,佣人又摆出水果来,都细细的切好了,盛在水晶盘里。

于心洁拿过一边的银叉子取了一块递给乔父,“乔叔叔,你吃点水果,我去做几杯茶出来。

”又转头对乔治颜说,“医生说乔叔叔有点三高,喝点茶对他身体有好处,我最近就学了点茶道,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她走到一边去取茶具。

眼看天色不早,饭也吃过,茶也喝了,乔治颜对父亲说,“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那正好顺便送心洁回去。”

于心洁站起来,顺水推舟的说,“那麻烦你了。”

乔治颜不置可否,转身就走,于心洁同乔父道过别,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坐在车上,乔治颜专注的开车,眼睛看着前方,沉默不语。

于心洁看看他,又看看前面,终于说,“治颜,对不起。”

乔治颜双唇紧抿,恍若未闻。

“治颜,原谅我好不好?当初我太小,任性不懂事。”

乔治颜很淡漠的说,“感情的事有什么值得原谅不原谅的?当初你并没有错,你有权利选择更好的人。”

“都过去这么多年,你还为这事生气吗?”

“你也知道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前尘旧事,还提它做什么?”

“可是,这些年我一直都忘不了你,你不也还没有女朋友吗?我想你的心是我和一样的,否则为什么这些年你都一个人?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想的太多了,我单身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我看我们还是保持目前的关系比较好,这些年,你没有我,我没有你,我看我们双方都过的很好。”

“我一点都不好!”于心洁脸色哀伤,“我知道是我咎由自取,当初放弃你,可是很快我就后悔了,我只是没有办法回来找你,我无法面对你。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忍耐,想着自己总有天可以忘记你,可是直到今天,你还是在我的心里。”

“是吗?”乔治颜讥诮,“难道不是因为周家辉破产了吗?”

于心洁笑的比哭还难看,“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怎么看你不重要!你从来都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否则当初你也不会奔他而去,我只望我们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就好,不要再有交点。”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厌恶。

于心洁悲哀的看着她,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车子停在于家别墅前,她有千言万语欲向他倾诉,他却只说,“你到了。”明显是下逐客令。

于心洁只得拉开车门下去,瑟瑟的站在路边望着他,他并没有多停留一秒,一踩油门,打了方向盘,车子疾驰而去。

于心洁看着消失在路尽头的车子,自言自语,“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你终归会是我的,乔治颜。”

星期一一大早,新天地公司走进一艳丽女郎,她出了电梯,径直朝总经理室走去。大家好奇的窃窃私语,来人正是于心洁。

坐在总经理室门口的万露露见到她,站起来客气的问,“请问你和乔总有预约吗?”

“我和治颜之间从来不需要预约。”

万露露听她口气,仿似和乔总关系非同一般,便拿起电话说,“那我通报一声,麻烦你等下。”

于心洁按住她的手,“不用,我自己进去就好,给他一个surprise。”

乔治颜正对着电脑看资料,听到声音,抬头看去,竟然是于心洁,皱着眉头问,“什么事?”

于心洁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手袋放一边,“我来报道。”

乔治颜不解的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我有乔叔叔的任命书,从今天开始我到新天地任职,职位是总经理助理,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乔治颜沉下脸,“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没有设立这个职位,而且我已经有秘书了。”

“那么从今天开始就有了!”于心洁并不在意,“秘书不过是端茶倒水打打杂,助理能做的事可就多了。怎么,我们同一个大学毕业,你信不过我的能力?”

乔治颜伸手过去拨电话,“我会和爸爸说清楚,你可以不用过来上班,我不喜欢公事私事混在一起。”

于心洁走上来,手按在他的手上,“我现在和你谈的就是公事,是你有疑心,才会觉得这是私事。怎么我堂堂一个名牌大学的海龟,还不能胜任助理的职务吗?”

“既然如此,你大可以去于氏地产,何必在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屈就?”

“我不想在我爸爸手底下做事,被他看着管着,我还能放开手脚吗?若是你没有私心,又何必怕我留在这里?”

“我怕什么?只不过你真要留在这里也要走正常手续,更何况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助理,若我真需要,也要我自己任命,你这样算什么?空降还是拿老头子来压我?我当初可是和他有言在先,他非要我接管公司,那么他以后就无权干涉公司的任何事,他只不过是挂名董事而已。”

于心洁看着他的眼睛,“你就这么恨我?”

“你想太多了,我看你最好还是做一份简历过来,我看有什么位置适合你的,再另行通知。”

于心洁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她也不想把关系弄僵了,“那好,我等你消息。”

她一走出总经理室,脸瞬间沉下来,若在从前,她早就大发雷霆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从小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他让着她,他一直容忍她的坏脾气,终究是那次她伤他太深。

于心洁恼怒不已,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许狰狞。其实他说对了,若不是周家辉破产,她又怎会回头?她只觉得自己运气不好,都已到谈婚论嫁,岂料未婚夫落得一无所有。

她历来是容不得身边的男人比自己弱小,更何况还是她要托付一生的人,她毫不留恋的就踹了他。人品、样貌、家世,要样样皆具的人实在不多,经历过那么多的男人,她又想起乔治颜的好来。

虽然多年前,乔家的条件确实比周家稍逊一稠,可是两个人毕竟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他又一直忍让着她,从小到大,都把她当公主一般。她想着,自己当时真是昏了头了,怎么会为了周家辉而抛弃他?想不到短短几年,乔家生意竟然越做越大,现在都已上市。当初她总嫌弃乔治颜不够男人,如今再见到,竟也变的如此果敢霸气。

她想起从前的他,总是明朗爱笑的,永远像个大男孩一样,也正因为如此,她总觉得他太过孩子气。她一直是喜欢有君临天下风范的成熟男人,所以哪怕周家辉有家室,她也不管不顾的插进去,他爱她,他也是她喜欢的类型,他为了她离婚,抛妻弃子,可是终究生意上一败涂地。

男人一旦没有了经济,就好似身体里没有了骨头一般,她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而他对她却越发的紧张兮兮,当初的从容得体全都消失不见,她对他说不出的厌倦反胃。一日,终于趁他外出,她提了行李,从英国跑到美国,在他的世界里销声匿迹。

可是这些年,兜兜转转,她并没有遇到更好的男人。所以她开始后悔,她总想起那些年,乔治颜对她的好,许是这辈子都没有人会如他那样对她。她定了定神,从手袋里拿出粉扑,对着镜子细细压在脸上。

唐落正打扫着洗手间的格子间,于心洁拉开门走进去,看到她在里面又退出来走到另一间。

唐落提了拖把走到洗手台边,把拖把泡进水桶里,而后放到另一边用力压下去,拖把飞快的自动甩干。

于心洁走到洗手台前,唐落听见脚步声过来,停了手上的动作,但因惯性,拖把上还是些许水飞溅出去,落在她的鞋面上。

于心洁连忙退到一边,眉头拧成川字,“喂,阿姨,你没长眼睛啊?!”

唐落连忙说,“对不起。”

于心洁今天穿的是菲拉格慕当季新款,头天才从商场买来,低头看去,鞋面上落了好几滴暗灰色的水渍。她从墙上的纸巾箱里“刷刷”拉出好几张纸来,正待蹲下去擦拭,因今天穿的是紧身超短裙,掐在腰身那里,很是不方便。

唐落看如此,走上前来说,“我来擦吧。”

她也不推辞,唐落接过纸来蹲在地上给她仔细抹干净了。于心洁走到台面前洗了手,临出门前不忘嘱咐,“以后你打扫卫生最好看着点,拖厕所的水弄在鞋子和衣服上,怪恶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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