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救护车冲破静止了的街道, 呼啸地在人群跟前刹车,教堂外硕大的庭院挤满了救护人员与警卫。明阳山上整条街道被封锁起来,街边仍然挤了许多人, 在一边唏嘘不已地寒暄, 还有不少记者试图在一片混乱中看出个端倪, 慑于几十个警卫一起维持秩序, 才能压制住情况。
跳下车来的医护人员赶到白亦铭身边, 与萧楚毅,Michael,白亦辉一起的努力下, 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身体挪到担架上,抬起来送进车子里去。韩思若猛然明白了什么, 红着双眼, 发疯一样想要冲过去。
两个警卫一起拦住她, “小姐,你不能过去!”
“我要一起去!放开我!让我跟他一起去…”声音嘶哑得难以听清楚所说的话。
他们怎么明白?!白亦铭这一去, 便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知道的…
“小姐!请退后!”
白亦辉似乎发现了这边的混乱,见那两个警卫就要动真格的,不顾腿不方便的尴尬而赶忙过来,“放开她!她是白家人!”
警卫微微一怔,放开了她。
她风一样冲到救护车跟前, 对里面的医护人员哭喊道:“让我一起去!”
救护车里两个医护人员正在进行抢救, 另外一个问她:“你是谁?”
“我…”
韩思若仿佛雕塑一样哑口无言。
看到这情景的莫晓雨爬上救护车, 把她一把推出去, “不能让她去!谁都可以去, 就只有她不可以!”
“你不明白…”她泪雨滂沱地哭求,手紧紧地把住车门, “他…不会回来了!”
“你怎么敢诅咒他!他已经成这样子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他!白大哥这辈子最不该的就是爱上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莫晓雨恨得浑身发抖,眼厉如刀,恨不能将颤抖的韩思若割成碎片。
救护人员厉声喊道:“家属赶紧上来!病人不能耽误时间!我们马上就要走!”
白亦辉走上前来,无奈抚上韩思若颤栗的手臂,“救人要紧!你先回去安安神…你,全身都在抖…”转眼叫了一个警卫来,“安排韩小姐回家!一定要保证她的…”他顿了顿,眼神有点不安,“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那警卫点点头,上前拉住韩思若,“小姐,我们走吧!”
她摇摇头,凄冷地直视着白亦铭的身体,发誓一样执著地不肯退后,手依然狠狠地扣在救护车的门上,紧得要折断她的每根手指。
“思若,别这样…”
她痛苦地摇头,任泪水垂落。
警卫与白亦辉一同上前,几乎是一根根地把她的手指扳开才能拉她走!白亦辉回头看着她绝望的泪颜,眼眸中似乎闪烁着某种疼痛,大概是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最终无言地上车,将车门重重地关闭。
车子呼啸着离去,消失在街道尽头。韩思若浑身都在颤栗,仿佛在噩梦里挣扎,却最终绝望地意识到,这场梦魇再也无法醒来。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的指甲微微掀起,指尖在与肉相连的地方被撕开,殷出了鲜红的血迹,尖锐的疼痛像一根根绷紧了的弦,撕扯着心脏上最为脆弱的地方。
她茫然地走在街道上,被地上的狼藉绊倒,也不管疼痛,茫然地爬起来,却再次摔倒,如是几次,踉踉跄跄,却一直都在往山下走。
身后那个的警卫追了上来,“小姐,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她摇摇头,继续一步一步地走着。
“白先生已经吩咐过…”
一辆熟悉的灰蓝色Porche跑车在两人跟前停住,车上的萧楚寒喊道:“让我来吧!我会送她回家。”
那警卫有些犹豫。
“白亦辉不会追究。”
他口气坚决,警卫也只好离去。
萧楚寒随即对韩思若说:“上车!我会带你去医院。”
她跨进车子里去,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
萧楚寒从她侧面微微地斜视,只见韩思若满面泪痕,却并没有在哭泣,也不去擦拭面颊上的濡湿,短发随风而舞,面容苍白而平静,整个人仿佛都在梦里徘徊,又像是早已经预见了什么,只剩下无望的一抹灵魂。
萧楚寒本并不是很了解在韩思若与白亦铭之间的纠葛,只是看见她一个人在街上失魂落魄的样子,才打算送她去医院。此时此刻见到她太过沉默的样子,反而心里发冷。正在想要怎样安慰她,却听她轻轻地启口询问。
“他怎么会出车祸?”
萧楚寒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回想起刚才几乎是胆战心惊的一幕。韩思若转身的那一霎那,白亦铭平静的表情霍然间变成撕心裂肺一样的痛苦。所有的人都屏息噤声,以为白亦铭总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然而他却只是站在街边沉默着看着她越走越远。
事情发生的很快,其实萧楚寒也不敢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白亦铭前一个时刻还站在马路沿上,下一瞬间便走进了车流。白亦铭站在街道边上的时候,身边停了一辆电视台的面包车,挡住了他的视线,致使他没有看见急速驶来的车子,就这么眼睁睁地在众人眼前被车子巨大的撞击力抛了出去。尖锐的刹车声中,他的身体沉重地落在地面上,隐约地听见奇怪滞钝的、嘎然即止的声音,后来萧楚寒才悚然地觉得那可能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那个时候,白亦铭是不是要去追她?
萧楚寒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忐忑不安。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咽下胸中的恐惧,“事故。街边的车子挡住了他的视线。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身边的人都没来得及出声,他便被撞了出去。”
顿了一顿,又说:“抢救得及时,也许他…”
话说了一半,却没说下去。只有等到将白亦铭抬上救护车里,他才有时间回头,地面上那滩巨大得可怕的血泊,犹如一幅鲜红恐怖的画面烙进了脑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