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甜不辣18.0
权宜的英语听写头一次得了A等, 她得意洋洋地拿到姜彻面前晃悠,气焰嚣张到不行。
姜彻不服气,挥手拍开她的本子, “切, 还不是你抄来的。”
权宜眼疾手快, 抓起姜彻的左手, 扳开他拼命攥紧的手指, 指着他手心没有洗净的水性笔印,扬了扬眉毛,赤-裸-裸的嘲讽:“可惜呀!某个人抄了也没得到A!”
“小爷得A是家常便饭, 今天不过是想得个B玩玩罢了。”
姜彻瞪了权宜一眼,用力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黑着脸转过身去。
他望着自己的左手发起了呆, 觉得掌心处像经历了一次火刑, 炙热难奈。
不是被抓包了的恼火,仅仅是因为被那个人握住了几秒。
她天生自带热气, 万丈火焰,祝融的神力,是这个世间最特别的存在。
“阿远,你得的什么?”
姜彻觉得耳根有点发痒,权宜柔柔软软的声音落入他耳里来。他微微斜了斜身子, 瞥到宋远瞻看向权宜的温柔眼眸。
宋远瞻翻开本子, 仿佛预知到了结果一样的淡然。他摊开给权宜看, “A ”
“啊?为什么啊!同样是全对, 凭什么你就高一个等级?Miss杨真偏心!”
权宜心里很不平衡, 拿过宋远瞻的本子和自己的一一比对。她自认为自己写得也没有比宋远瞻丑到哪里去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这很久之后,有个人狼狈至极地摁住李权宜瘦削的肩膀问她:
他是桃花眼, 我也是桃花眼,为什么你就说他好看,不说我好看?
那个时候,权宜才明白:就算性质是相同的,就算美丑的差距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也总要选出一个是可以被冠上最字的。
这个偏心叫做钟意。
权宜每个课间都跑去厕所,很负责任地保证着清洁,可是一个上午过去了,教育局的那批人还是没有到。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消息传开,说“最美校园”的称号已经内定给了三中,所以那些人只去三中参观了一下,就走了。
尽管这样,原是为了应付那些领导人的知识竞赛还是选择要照常举行。
不过,权宜心里有些受伤,自己维持了厕所一周的清洁了,连一个得到认可的机会都没有。
姜彻开始的时候最火大,得知这样的结果后,反而很淡定,他冲权宜笑:“就当是陪你瞎折腾了一回。等会儿一起去看远瞻的比赛吧。”
权宜点了点头,和姜彻并排着往教室走。
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蔡苹的课,她总是在单周的时候把这节课拿来进行作文练习。
如果写得不过关,她就会把他们留到天黑,直到写好了才放他们回家。
权宜不止一次地觉得,她的这种做法很是变态,就像是那种寂寞久了的小孩子为了强行把人留在自己身边而耍的小把戏。
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是因为她是这小把戏的受害者。
权宜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她的作文,天马行空,遣词造句信手拈来,经常被当做佳作进行全班传阅。这也是她经常挂在嘴边夸耀的事件之一。
真正的受害者是宋远瞻。
他那个被公式化了的榆木脑袋只会反复那几个老掉牙了的套路,玩不出新花样。好几次被逼得留下来改了一遍又一遍,开头结尾,甚至整体的构思。
权宜想:还好,今天是双周,会正常上课。阿远不用在这上面费心了。
“同学们,下周我可能有点事,我找了三班的语文老师代课,物理老师当代理班主任。呐,我们就把下周的作文课提到今天。”
蔡苹此话刚出,班里立刻一片喧哗有关于要写作文的哀怨,也有关于下周可以不受她管束的兴奋狂喜。
蔡苹用黑板刷背使劲儿拍了拍讲台,提醒同学们安静下来。
粉笔灰在她面前弥漫开,模糊了她环视这个教室的视线。
她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感,“作文题目就叫……”
全班四十来双或大或小的明亮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她笑了,一字一顿道:“我,爱,的,这,个,人。”
听到这个题目,教室里立刻又沸腾起来,都警惕十足地觉得这是不是班主任在抓早恋典型呢!
于是,大部分人选择了写亲人,写老师,连写朋友的都少之又少,觉得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权宜刚听到这个题目,就热血沸腾起来。她觉得这是赤-裸-裸地在逼迫她写情书,但她知道写情书是肯定交不了差的。
她单手撑着脸颊,偏过头来看宋远瞻。他已经开始写作了,端端正正地坐着,神情认真,行文流畅,很快就写了两大段。
权宜好奇,很想去窥探一下宋远瞻写得谁,但她怕打断了他的思路。于是,她收回了那有些扰人的视线,咬着笔帽,构思自己的惊世大作。
姜彻背靠在权宜的桌子上,手里的笔一下一下地在卷面上敲打着。显然,他此刻头脑也是一片混沌,不知道要写谁,不知道该怎么写。
“脑子有病!”
姜彻暗骂了句,他最讨厌这种写人叙事的文章。
要么虚假,要么平淡。
相较而言,他更喜欢议论文,模式化的论点论据,只要言辞文笔好上一点就能算作佳作,根本不需要他的真情流露,多简单!
这世上,他最讨厌的就是流露真情,或者换一个词:麻烦。
半个小时过去了,权宜惊觉自己的卷子还是一片空白,而宋远瞻这次写得似乎很是拿手,洋洋洒洒,已经到六百字的位置了。
权宜环视四周,看见大家都低着头奋笔疾书,除了她正前方的这个人。
她用圆珠笔戳了戳姜彻的背,姜彻没有转身,还是紧紧地靠着她的桌子。于是,权宜把笔芯摁出来掉了个头又戳了他一下。
这次姜彻吃痛转了过来,他挑起一根眉骨,半眯着眼,示意权宜有话赶紧说,不要耽误他找灵感。
权宜盯着姜彻背后校服上那个被她戳出的淡蓝色圆珠笔印,“你,你写了多少?”
察觉到他的视线下移似乎是想偷窥她的卷子,权宜立刻反应迅捷地捂了个严实。
“还没写。”
姜彻一直盯着权宜的手道。
权宜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卷子坦荡荡地展现给姜彻看。然后,抬高手臂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姜彻弯了弯眼角,拔开笔帽,嗤道:“谁想和你一起沦落天涯!”
说罢,他就转过去了,低着头倾斜下左边的肩,贴近卷面刷刷刷地开始写。
姜彻有个特点,写字的时候身子坐不直,总是要朝着左边歪下去。
之前有几次考试,权宜就在后边脖子伸得跟头长颈鹿似的,剽窃他的答案。
不过就只那几次,权宜就发现,姜彻和她半斤八两,剽窃到了也没用,所以渐渐地她就对姜彻的试卷熟视无睹了。
“我爱的那个人,她可能脑子有点病。”
权宜无意间瞥见了姜彻的作文开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她迅速地捂住了嘴巴,但还是被姜彻听到了。于是,权宜看到他把卷子折了起来,朝左侧拉了大半,宽阔的臂膀彻底将其遮挡。
宋远瞻在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就完成了800字的写作任务,好整以暇地侧了脸看权宜的情况。
他看到她撕下一张草稿纸,疑惑地紧了紧眉头:不会吧,现在还要来打草稿?
“李……”
权宜笑嘻嘻地将稿纸折成一只纸飞机,扔到姜彻桌上。
宋远瞻讪讪地闭上了嘴,起身,把作文拿到讲台上去给蔡苹检查。
姜彻无视桌角的纸飞机,他正思如泉涌,没空和李权宜瞎闹。
他知道,就算李权宜等会儿被留了下来,这样的题目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而他不是。
灵感这东西,和机会一样重要,一样不可错过。
宋远瞻很快就从讲台上下来了,开始收拾书包。
“你通过啦?”权宜问。
宋远瞻淡淡扫过她刚写下题目的卷子,点了点头,“我去阶梯教室了,四点半的时候比赛。”
权宜做思考状地颔了下首,整了整试卷边角,开始往上边写字。
宋远瞻将书包甩到背上,望着权宜黑乎乎的发顶看了良久,他不确定权宜到底听懂他话里的深层含义没有。
心里磕磕忐忐,总也过不去。就这样走掉的话,他觉得自己去了那边也是静不下心来的。
于是,远瞻俯下身子,拉过权宜桌上的草稿纸,抢了她手上的笔,一笔一画写得缓而重。
你等会儿会来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