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二十二章 夜家秘密3

66.第二十二章 夜家秘密3

Sarah心惊地听着郝政程以平静的语调说起19年前的陈年旧事, 包括与母亲苏陈芊兰的那桩意外,心底估摸了自己的年龄后,便有了计较:“那次意外后妈妈怀的孩子……就是我吗?”

在Sarah不安的目光中, 郝政程缓缓点头。

如慢镜头般被凝结的空间挤压出扭曲的形状, 郝政程原本高大温雅的形象被罩上了一层碎裂的玻璃, 如蜘蛛网般的裂痕扩张、蔓延, 遮挡住了他的表情, 看不出分毫情绪。

Sarah如失去全身力气一样瘫倒在座椅上,双拳不自觉地收紧、松开,呓语声低低飘荡在空气里:“那么, 爸爸和mummy的婚姻,不是根本就不存在感情吗?那么当初为什么不把我打掉, 因为孩子而勉强在一起, 不是很……悲哀吗?”

“不是, 不是的,Sarah。”郝政程柔柔的目光里溢出了潮汐, 蕴藏着无尽的深情,“或许一开始你妈妈只是因为舍不得谋杀一个小生命才勉强和我在一起,但是后来,我能感觉得到,她的真心。”

“真心……吗?”

“是的, 我和芊兰在结婚后也经历了很多考验, 慢慢地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有多么重要。而且, 和芊兰不一样的是, 我在那次意外发生之前, 就已经喜欢上了她……”

“不管她是否知道我的存在,我对她的感情, 从一开始,就没有改变过。只是在意外发生之前,我早有一个我并不想伤害的未婚妻,所以,就没有了把感情说出口的理由。但是,自从我知道芊兰怀上了你之后,我就决定,为自己争取一次,不管……代价如何。”

* * * * * * * *

19年前,意外发生后的一个月。

当夜咏程从做医生的朋友处得知了苏陈芊兰怀孕的消息时,不知该喜该悲,一时间竟怔在了当场。

对于苏陈家的大小姐苏陈芊兰,身为夜家三子的他早有耳闻,同在一个学校中的两人虽不过是点头之交,但向来心无定所、潇洒不羁的夜咏程却偏偏对苏陈芊兰生出了点不一般的感情,或许这也是自制力极强的他在撞到苏陈芊兰的那晚理智全盘崩溃、控制不住自己的缘由之一。

以这样的方式正式见面不算,甚至还留下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纪念品,夜咏程不知是该感叹命运的捉弄还是上苍的垂怜。

夜咏程在得知苏陈芊兰没有打掉孩子之后,没有犹豫的,就去了苏陈家,向苏陈芊兰提出了结婚的要求。

在他意料之中的,苏陈芊兰没有答应。

苏陈芊兰淡淡地告诉他,她不会谋杀这个无辜的小生命,只凭她一己之力,也会把孩子抚养长大,与他无关。

对于夜咏程,或者说以郝政程的名字混迹在JX大学的曾经的学长,苏陈芊兰了解得不多,只记得同级的同学说起他时娇羞崇拜的表情。所以,即使她心中不忍,不舍得割舍掉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也不能接受和一个全无感情基础的人结下一生的盟约。

得到结果的夜咏程只是轻轻一笑,便转身出了夜家的大门,留给苏陈芊兰一个高大潇洒的背影。

苏陈芊兰所不知的是,在夜咏程离开苏陈家之后,一件让夜家众人十几年难以忘却的事情发生了。

夜咏程虽然是当时的夜家大家长夜释铠最小的儿子,却是最为出色的一个。尽管对家族责任避之如蛇蝎的他总是以一副懒洋洋的纨绔子弟模样见人,但不可否认的是,有些人,生而为王。

夜咏程就是那样的人,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总是让人心悦诚服,即便是夜咏程的至交好友——比他大了整整三岁的冷组继承人冷绛,也只能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心甘情愿地低下骄傲的头颅。

虽然夜释铠从没有明说,但当时夜家人的心中都很明晰,将来职掌夜家的人,不是刻板守旧的长子夜咏天,也不是轻浮急躁的二子夜咏郜,只会是夜咏程。

只是那晚,夜家的准继承人竟然在夜家大家长面前提出了与冷家小姐冷凝霜解除婚约的要求,态度之坚决,夜家人前所未见,为之惊骇。

夜释铠的震怒是夜咏程意料之中的事。

当时的苏陈家还未达到现今如日中天的程度,它只是一个在苏陈子强的努力下慢慢成长蜕变的小家族,与在L国几乎一手遮天的冷家有着云泥之别。何况夜家与冷家一向交好,夜咏程与冷家两兄妹自小关系就十分亲厚,夜咏程和冷凝霜的结合本就是两家所乐见之事,把夜咏程当成儿子看待的冷家家主,冷绛之父也很乐意与夜家结亲,夜释铠绝不可能因夜咏程一时的异想天开而坏了两家的关系。

但是这一次,夜咏程的坚定目光让夜家所有人震慑。

“我不会妥协,我只要一个她。”冰凉坚决的话语在夜家空荡的大宅内回响,颜色暗沉的天花板似乎也因为这句气势十足的宣言而震撼、轻颤。

“你疯了!苏陈芊兰根本不爱你,你傻傻地贴上去还有夜家少爷的尊严可言吗!凝霜一心只有你,傻傻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这样乱来对得起他吗!”夜释铠恨恨地望着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愤怒的目光似乎要把夜咏程的身体钻出一个洞,“如果你是放不下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让那孩子出生后进夜家的门,但是,苏陈芊兰,绝对不可能。”

“看来您到现在还没弄清楚状况,”夜咏程清雅地笑了起来,仍是青年的面容褪去了稚嫩,只带着一丝刚毅,“我只是来通知您一声,不是询问您的意见。我已经和冷叔叔谈过我的想法,他没有反对。至于凝霜,我会亲自和她谈,我和她之间的事,您还是不要插手。”

“胡闹!”夜释铠气急败坏地把手边的昂贵瓷器砸个粉碎,瓷器的碎裂声砸在每一人心上,除夜咏程外的所有人都不禁缩起了脖子,“你这个不孝子,夜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你给我滚,滚出夜家门,我夜释铠没你这样的儿子!”

“很好,其实您刚好说出了我的心声。”夜咏程优雅地一弯腰,清俊的笑容定格在华丽而凄冷的夜家大宅内,穿堂风吹起了他的衣摆,空气中隐隐含着肃杀的味道,“我会追求苏陈芊兰,以郝政程的身份,我的所为也与夜家再无关系。这样,您就不用担心了,冷叔叔不会因为我的悔婚迁怒于您。”

“你……这个逆子!”

“噢,对了,最近我刚刚收购了两家您垂涎很久的公司,就作为养育之恩的报答。从此以后,我和夜家……一刀两断!”

说完,夜咏程毫不犹豫地转身,躲过大哥夜咏天的阻挡,异样坚定的背影逐渐和夜色融合在一起,慢慢踱出漆黑的夜家宅院,消失在仿若吞噬一切的夜色中。

* * * * * * * *

“我的父亲夜释铠,在那晚之后,一怒之下就把我从夜家除名,也下了死命令,不许知情的人谈起我。除了当年L国的几位长辈和与我关系不错的几个同辈,再也没有人知道夜咏程的存在。人所共知的,只是夜家的两个儿子。”夜咏程讽刺的笑容渐深,目光幽深不见底,“说真的,夜家抹杀人的能耐,向来不错。”

Sarah怔怔地凝视着淡然述说着19年前毅然叛离夜家之事的夜咏程,心底涌起几许感动。

如果没有19年前的那场意外,夜咏程或许会把暗恋藏在心底,在夜释铠的要求下完成与冷家的婚约。但是,那场意外改变了一切,也改变了夜咏程的想法。

用一个毫无负担的身份追求幸福,脱离夜家的束缚,用满腔热忱去感动一个原本不爱他的女人,夜咏程的真情,Sarah无法怀疑。

“那爸爸原来的未婚妻,就是延峰的姑姑吗?”Sarah压低了声音问,似是不想破坏此时郝政程柔和的表情,“她……爱您吗?”

“曾经爱过。”郝政程点点头,紧紧闭合的唇线间溢出抱歉的词句,“在我19年前的任性中,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但她是个心地宽容的女人,谅解了我的做法,没有一丝埋怨,还在我和芊兰的婚礼上笑着送出了祝福。说来,凝霜这一路,走得也很辛苦。在我悔婚后,她就认识了后来的丈夫,觞莛。嫁到国外后,好不容易打开心扉,接受了觞莛,可偏偏在两年前,觞莛因意外突然身亡,还好她很坚强,和儿子一起,撑了下来。”

冷凝霜的儿子?

Sarah的眼前浮现那个着黑发蓝眸、总是带着邪魅表情的男孩,冷延峰的表弟,觞聿涟。

她从未想过,在觞聿涟轻佻不羁的笑容下,掩藏着父亲意外过世的悲伤过往。

“就因为我姑姑对您下了药,就害得谈家在四年后被灭吗?”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郝政程述说的少年紧紧攥起了拳头,望着郝政程的目光盈满不可置信。

“当然不是,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她让我和芊兰走到了一起。”郝政程缓缓摇头,眸色逐渐变深,“虽然她的作为并不光彩,但不得不承认,是她惊醒了我,让我从夜家的牢笼里解脱。在结束了身上背负的婚约之后,我就直接见了Sarah的外公,向他说明了事实。他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也看出了我的决心,所以决定给芊兰肚子的孩子,一个爸爸。”

* * * * * * * *

苏陈芊兰对苏陈子强向来极为孝顺,偶尔的叛逆就是那次醉酒事件。

在那次醉酒后意外怀上孩子已经让苏陈子强极为震怒,而苏陈芊兰一意孤行,想要留下孩子的做法更让苏陈子强急得险些进了医院。

郝政程的出现却让苏陈子强忧喜参半。

作为苏陈家现任的掌权人,虽与高不可攀的夜家尚有距离,但对夜家的三子夜咏程,他早有耳闻,毕竟在他们这辈人中,一直盛传着“生子当如夜咏程”这样的说法。即使是戏言,也足以反映夜咏程的优秀。

苏陈芊兰的态度他也不得不考量,即便她信誓旦旦地坚信将来一定能遇见一个可以接受她在婚前已有孩子的男人,但苏陈子强不能冒这样的险。

何况,夜咏程这个名号代表着什么苏陈子强心底明晰如镜,即使那人已离开夜家,与夜家再无瓜葛,但曾经身为夜家准继承人的夜咏程身上所蕴含的能量是他,或者说正欲迈向前出一大步的苏陈家极其需要的。

他是个商人,瞬间便做出了判断。

在苏陈子强的主持下,夜咏程和苏陈芊兰迅速登记结婚,不过,那时的夜咏程已变成郝政程。

婚后的前几年生活,两人是极为客气疏离的,但是郝政程已经满足。当初罪魁祸首谈泠烟的所作所为郝政程也没有多加追究,况且在他成婚后不久谈泠烟也留学到国外,再无音讯。其实在成为真正的郝政程之后,他便敛起了满身的锋芒,用温文的外表掩饰曾经的犀利,在当地的一家小律师行工作,安稳地工作,并不像婚前那般在商场上叱咤,他唯一想做的,只是苏陈芊兰的丈夫而已。

生活就在郝政程的心满意足中安然度过,孩子Sarah也在两人的共同期冀下慢慢长大。

但在四年后,谈泠烟的回国省亲却造成了15年前谈家那场悲剧。

谈泠烟归国后,无意中在市区遇见带着女儿开心逛街的夜咏程。两人幸福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睛,回想起自己并不顺利的婚姻,谈泠烟脚下的油门便在瞬间加大。

饶是郝政程身手过人,也受了点伤。

而当时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谈家之主也就是谈泠烟的兄长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在事后应妹妹“得不到也要毁去”的要求下对郝政程痛下杀手。

郝政程虽逃过危险,但这件事却被向来护弟心切的夜咏郜知晓。

夜咏郜得知事情始末后顿时怒火中烧,对于一直宠惯谈泠烟、放任她肆意妄为、几度伤害弟弟的谈家之主,夜咏郜首先没有放过,把其纳进了报复之火的焚烧对象,在一夕之间便让谈家成为了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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