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四章 真假难辨2
自从两年前觞聿涟的父亲殇莛死于一场意外, 他的母亲冷凝霜按照觞家传统的惯例交出了代表女主人身份的蓝宝石吊坠之后，觞家便陷入了未来家主之位的惨烈争夺当中。
觞聿涟虽是殇莛唯一的儿子，但未满十八岁的他在家族内部几乎没有发言权。当时乃至现在, 家族所有的权利, 包括最高的权利——长老会, 全都掌握在一人手中。
殇莛生前最信任的人, 他的贴身管家, Rex。
在拉丁语中，意为——“国王”。
但是，鲜少有人拥有直接称呼他名字的资格, 一般人都尊称他为R先生。
这是一个极其神秘的男人，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但无疑, 他的魅力让所有人倾倒。
在两年前, 父亲殇莛过世以前，觞聿涟极其信任这个神秘却强大的男人。
但是——
用血书写而成的教训, 让觞聿涟在一夜之间成长。
尽管努力了两年，但如今的他依然没有完全掌控殇家——即使他是家族内部唯一拥有这个姓氏的人，所以，连殇家最精锐的暗卫，也被旁人利用。
觞聿涟用手挡住眼睛, 刺眼的阳光从指缝间漏出, 闪烁的金光让他突然生起些许惆怅。他低叹着摸出手机, 熟练地按下快捷键, 悠扬的声音平稳地传向对方：“搞定了。”
“你没受伤吧？”对方急急地问。
“没有, 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吊坠，被那个人派来的精英换掉了, ”觞聿涟转身往音乐厅内走去，比起炽热的阳光，他更喜欢阴冷的感受，“你说，那个人的眼睛那么尖，即使我找到了当年制造蓝宝石吊坠的工作室跨刀，要骗过他，也不易吧。”
“或许吧，但至少为我们赢得了一点时间。”冷延峰冷静地说，“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试探出那串吊坠，究竟在谁手里。”
“是啊。”觞聿涟低声附和，这才是他和冷延峰一直头疼的问题。
其实，他对Sarah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本就不是玩笑，而是他的一句真心话。蓝宝石吊坠，确实是觞家女主人的所有物，只是他的妈妈冷凝霜——上一代觞家女主人，在两年前家主冷绛死后，就向长老会交还了它，可惜之后，负责保管蓝宝石吊坠的长老便带着吊坠失去了踪影，不知去向。
蓝宝石吊坠所代表的财富和能量，身为觞家正统继承人的他也只了解皮毛，但他很清楚，在这一场觞家所有权的争夺战中能否取胜，这一抹耀眼的蓝色，是关键中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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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轿车急驶。
黑衣男子一手捂着伤口，一手从左边贴身内袋里摸出了付出惨痛代价才得到的目标物——
“这就是老板心心念念的东西？”Felix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小心地接过，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溢出一丝贪婪。
“是。”黑衣男子喘着粗气回道，“我趁觞聿涟没注意的时候掉了包，他后来抢回去的是赝品。”
“他没发现吧？”
“没有，在抢到他的吊坠后，我偷偷在你给我的赝品的链子也割了一模一样的一刀，他没那么容易看出来。”黑衣男子自信地回答。
“那就好，”Felix诡异地勾起嘴角，“只要他当场没有发觉就好，现在这东西，已经是我的了。”
“你的？”黑衣男子咳了几声，哑着嗓子道，“这是老板的，你要马上把他交给老板，后面的计划全靠它了。”
“呵呵，老板？”Felix的笑容愈发神秘莫测，黑衣男子陡然生起了不好的预感，“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偷偷地来帮我偷梁换柱却不让老板知道吗？知道为什么我要用赝品调换而不直接从觞聿涟手上抢吗？因为……”
“你背叛了老板！”黑衣男子大生呵斥起来，“Felix，你这个小人！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错了。老板什么都不会知道。”Felix志得意满地微笑，“在你从觞聿涟手中调包了这个之后，萧静璃便会按照我的意思给觞聿涟下药偷到我精心准备的赝品交给老板，你说，老板怎会知道？老板至多知道我曾经秘密策划了一次行动，可惜失败了，还很不幸的折损了一位忠心耿耿的大将，仅此而已。”
鲜红的血从嘴角流出来，黑衣男子低头看去，一把匕首刺在他原本的伤口之上，伤口长牙舞爪地喷射出更多的鲜血，几乎染红了车座。
“你……”黑衣男子艰难地吐出一句，“你……骗……不过的，赝品……蓝宝石……的纯度……瞒不过……”
“真是可悲，到死了你还记挂这个，为了让你安心地走，我就老实告诉你吧，我一点也不担心老板看出来是赝品，反正骗他的是觞聿涟又不是我，况且，我有说过直接把萧静璃偷到的赝品交给老板吗？”Felix拔出匕首，说笑间又狠狠地捅进一刀，“你真的笨得可爱啊，你真的是觞家倾尽全力培养的所谓精英吗？哈哈，我会准备一个真正能骗过老板眼睛的赝品交给他，毕竟这场真假游戏我还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了。”
“你……”
“哈哈，现在你懂了吧，”Felix张狂地微笑，“我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唯一的目的就是在老板的眼皮底下得到真品而不被他发觉，所以，你是唯一的变数，你必须——死！”
狠狠地再来一刀，黑衣男子闷哼一声便断了气。
“真是脆弱。”Felix毫不在意地收回手，一点也不在乎黑色手套上的血沾满了方向盘，“现在，该给你找个墓地了。”
把偷来的白色轿车停在偶有人烟经过的郊区路边，已断了气的黑衣男子被他摆正了位置靠在驾驶座上，Felix诡异一笑，一枚□□便出现在了尸体的脚下。
“走往天国的路是很寂寞的，”Felix喃喃低语，“美妙的火光就当为你送行吧。”
惊天的爆炸声撕裂了空气，惊天的火光照亮了原本荒凉的郊区公路，那一曲死亡的挽歌，连同种种罪恶，随着爆炸声，渐渐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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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过衣服的Felix悠闲地迈进中央公园的大门，找了一处可沐浴到温暖阳光的木质长椅坐下，交叉着双腿微仰着头，微眯的眼睛和嘴中不成调的曲子无不显示出他极好的心情，丝毫看不出那双瘦弱无力的双手刚刚猎杀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当Felix所约的人慢慢走近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
来人是五十多岁的样貌，十分神采奕奕。他漆黑的头发间夹杂着几根银丝，非常别致的八字胡须微翘，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眼角下方的褐色泪痣，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R先生。”Felix起身低唤道。
R先生若无其事地在Felix身边坐下，跟随在他身后、恭敬异常的中年男子则面无表情地站在长椅之后。
“你要的东西。”Felix递过一个盒子，里面装着的正是费尽心思从觞聿涟手中调换的来的吊坠。
R先生随手接过，交给站于身后的男子。中年男子打开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很好，”R先生摸着八字胡须，冷然道，“这么干脆把当初救你一命的‘老板’卖了，果然是我看中的人，够狠，够绝。”
“您错了，我只是选择最有力的合作者，”Felix倨傲地扬起头，从R先生漆黑的眸子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誓不低头的模样，“您和老板在合作，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您的对手，觞家，必然是您的囊中之物。”
R先生但笑不语，睿智的双眸深不见底。
Felix平静地与R先生对视着，嘴角的笑容张扬而狂妄：“老板与俞家父子合作，是我极不赞同的，可惜他不听。他这样下去，必定走向失败，我Felix，绝不可能为他陪葬！”
“你的野心的确够大，放心，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R先生冷酷的笑容扬起，让Felix不由感叹选对了人，“你的老板失败后，你就是继承他一切的人。”
“谢谢您，R先生。”
“呵呵，不过Felix，你今天对付觞家小子的那一手，还是太粗糙了。”R先生的随口一句让Felix的冷汗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R先生，您……”
“没有什么事能瞒过我的眼睛，”R先生自负地说，“而且，觞家那小子也没那么简单。下次，不要多此一举了，免得破坏我的计划。”
“对不起，我知道了。”
“嗯，至于向你老板交差的赝品，明天我便交给你。”R先生说完，便示意Felix离开。
“先生……”待Felix走后，中年男子恭敬地低了头，似有疑问。
“我们换个地方说。”R先生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低声说，“下面的事情我不想让我们的尾巴知道。”
“先生，有人跟着我们？”中年男子一惊，便要起身去处理，“我去……”
“不，”R先生巧妙地伸手拦住了他，在外人看来，绝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玄机，“我故意让他看到之前的事情，自然有我的目的。”
“是，先生。”
声音渐远，踩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渐轻，不过多久，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等两人上了车，中年男子才放宽心思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刚才跟着我们的人是……”
“不是他，”R先生自然知道身边人问的是Felix的老板，“怕是觞家小子派来的人。自从我故意泄露行踪让他发现之后，他的人便盯得我很紧，那小子还亲自从L国跑了回来。”
R先生微微笑了起来，语气说不出的奇怪，似褒奖，又似感叹。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先生制定的计划终于可以开始了。”中年男子也颇有感慨之意。
“是啊，终于可以作个了断了。”R先生的惆怅没有继续太久便收拾好了心情，“对了，那老小子到了吗？”
“说最迟明天到。”
“明天啊，”R先生莫名地重复了一遍，眼中涌起奇特的情绪，“那应该赶得上，毕竟只有他手中的吊坠才是真正能够以假乱真的赝品啊。”
余音吞噬在舌尖，R先生抚上眼角的泪痣，那暗沉无光的颜色显得愈发妖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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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的排练怎么样？”
午饭后，冷延峰陪着Sarah慢慢走回聂家别院。Sarah一直低着头，瞳孔里倒映着两人挨得很近的影子，双颊被阳光映得浮起一层绯色，仿若四月里的桃花一般艳丽多姿。
抵达Q市已经两天，在今天两人约好吃午饭之前，Sarah还没有见过冷延峰一面。冷延峰似乎极忙，早些时候第一眼见到他，便被他的一脸疲惫所吓倒。
当时Sarah就敢肯定，冷延峰这次来Q市处理的，不是一般的事务。
“还算不错，Adrian老师和Mars老师最后还是决定让我和文倩合奏【天空之城】，是我们都很喜欢，也练得很熟的曲子，应该没有问题。”Sarah抬眼看了眸光温柔的冷延峰一眼，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句，“到那天，你会来看吗？”
“当然。”冷延峰递给了Sarah肯定的一眼，“Sarah的场我一定会捧。”
闻言Sarah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极小的笑容。
“噢，对了，听文倩说，明天是Q市一年一次的彩灯节，晚上主干道上会有灯车游行，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当地的小节目，夜市会很热闹。”Sarah无意识在背后绞着手指，迟疑地问，“延峰，你……要一起去吗？”
冷延峰愣愣地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猝不及防地迎上Sarah尴尬地躲闪着的双眸，眼睛里流泻出难得一见的流光溢彩。冷延峰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声，“砰砰砰”如有千百把小锤在敲击，他几乎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是，第一次，Sarah如此正式地邀请他，他几乎无法控制住嘴角上扬的动作，他只能感觉到，心间在刚才那一刹那，好像有什么东西蓦然涌上的感觉。
这种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冷延峰看着Sarah懊恼地咬着嘴唇的动作，和愈加美丽的绯色脸颊，几乎按奈不住自己上前拥抱她的欲望。他突然觉得，所有等待和陪伴，只为了这一秒。
“明天下午我去聂家找你。”冷延峰勾起唇角，眼底映着暖暖的光，“不过，现在Sarah你要先陪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