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十三章 胜者为王
“丫头还在睡。”踏入会客厅的夜释铭的第一句话, 就在冷延峰向来聪慧冷静的大脑里画上了几个大大的问号。
“少年，”夜释铭好似很享受冷延峰变色的表情，“你不会直到现在还以为我就是你们表兄弟俩的敌人吧？”
冷延峰很快就从惊诧的情绪中调整了过来, 从容不迫的态度让夜释铭暗暗点了点头。
“少年, 你很不错, 这样我就放心把丫头交给你了, ”夜释铭促狭得眨眨眼, 一语道破了故意给冷延峰留下明显线索的目的，“你通过了我的考验，能为了丫头孤身闯虎穴, 我很满意。”
夜释铭笑得极其和蔼。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Sarah下楼了。
毕竟, 在Sarah信任他之时, 在她喝的牛奶里下药, 让她昏睡一晚以至于没有及时联系上冷延峰报个平安害得他忙得一夜未睡，挂上了大大的黑眼圈绝对不是一个能轻易原谅的“错误”。
但是, 夜释铭的用心良苦在昨天两人静下心来谈谈后Sarah便掌握了大概。
夜释铭故意让觞聿涟误解而且假意与另外两人合作，为的就是锻炼觞聿涟的能力，并且暗中保证他的安全、为他摒除一切不利因素，把整个“争权计划”引导到他所能掌控的方向。
而把Sarah带到鸢尾山庄，除了把Sarah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也是顺便替Sarah考验考验冷延峰。
当然, 结果是皆大欢喜。
这便是夜释铭, 独特而别扭的爱护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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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在主位的觞聿涟极为放松的喝着茶, 即使一阵错乱无章的脚步声钻入他的耳朵, 也没有让他皱一下眉头。
楚尧第一个出现在正厅，他一脸忧郁地在室内环视一周, 才在身后男人的推攮下迟疑地迈向觞聿涟身边的座位。
“幸会！”觞聿涟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楚尧迟疑地握住，手心里全是汗水。楚尧反抗过，死心过，但最终还是被曾经尊敬的父亲以一个傀儡的身份带到了这里，冷眼旁观这一场闹剧。
“那么该开始了吧？我的儿子楚尧，才应该是觞家的正统继承人。”楚尧身后的男人大声说道，碌眼底闪过一道讥讽的光。
——若不是他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不然自己又怎么会和如此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合作？
“您好，楚先生，”并未起身的觞聿涟一脸温文笑容，“恕涟无法唤您一声伯父。”
楚尧的父亲，楚智磊神经质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满脸的戾气掩盖住了他曾经精心扮演的懦弱无能：“用不着了，贤侄，想不到在这样必输无疑的关头你还笑得出来。”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觞聿涟毫不退缩地回视楚智磊的目光，眼中的煞气让久经风雨的楚智磊都不由惊了一惊。
“还嘴硬，”楚智磊矮胖的身体向觞聿涟挪近，得意的笑容满面，“马上就能叫你哭。”
“那涟就期待了。”觞聿涟优雅地躬身，动作毫无瑕疵，堪称完美典范，“胜者为王，觞家的王，涟当定了！”
楚智磊被噎地差点说不出话，站在他身后的俞家父子着急地推了他一把——显然，所依仗的合作者这么失态，他们也是很着急的。
向来表面上对楚智磊恭恭敬敬、背地里手段不停的Felix低眉顺眼地站在最后，冷冷挑起的嘴角勾出一抹冷酷的弧度，而当他用余光瞥到一道从庭院里疾步而来的身影，笑意更是扩大了几分。
只是，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很久就被一抹绝对不应该出现在此的倩丽身影打断，眼睛里更是冒出了火。
“我应该，没有来晚吧。”一进门就震慑全场的夜释铭气场全开，一撇八字胡须下是鲜见的爽快笑容。
随他而来的冷延峰对惊愕万分的觞聿涟作了一个“不用担心”的手势，而站在一旁的Sarah则露出一个令他放下心来的笑容。
——还好，Sarah没事，那么，他就更加没有后顾之忧了。
察觉到觞聿涟斗志上扬的冷延峰、Sarah相视一笑，察觉到两人无言默契的夜释铭更为满意地点头微笑。
撇开这段小插曲，觉得盟友到来、后盾更为坚实的楚智磊咄咄逼人地对着觞聿涟口出狂言，然后急不可耐地请出夺得这次权力战争胜利的法宝——蓝宝石吊坠。
一手策划蓝宝石吊坠调包记的夜释铭冷眼旁观，而完全知情的Felix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目光。
“看上去应该是真的，”在事关觞家信物的事情上，强势专断的弎也不好妄下结论，“除了负责保管蓝宝石的佴和当年培养佴宝石鉴赏能力的Samuel，我们几个，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Samuel管家？”对于当年养父的贴身管家，楚智磊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尊敬。
“是啊，”苍老的声音从正厅后方传来，身穿严谨管家服、容颜苍老却精神奕奕的老人一出现，就引发了在场所有人的尊敬，“我可以鉴别这串蓝宝石吊坠的真假。”
Sarah捂住嘴，压抑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
竟是……竟是明家的那位乐管家？
“郝小姐，”Samuel，也是明家的老管家躬了躬身，“我本名乐岳，在老家主过世后我便离开了觞家，做了明家的管家，但在这里，请叫我Samuel。”
“是。”Sarah朗声应道，对于乐岳的尊敬，更甚从前。
“很可惜，它是假的。”Samuel看了片刻后，便下了一个让楚智磊脸色尽变的结论，“宝石的纯度相近，但是真正吊坠在宝石内部还有一层只有特殊角度才能看到的浮雕，这个，没有。”
“可是，可是……”楚智磊急急地把蓝宝石吊坠抢了回来，仔细检查，“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
“那是你没有资格，”Samuel毫不客气的说，“除了每任家主和他们所信任的管家，无人知道这个秘密。”
意思是，你还远远不够格。
夜释铭几乎要放声大笑，Samuel的演技果真一流。当初让Felix交给楚智磊的赝品吊坠还是从他身上拿去的，可看他此时那煞有介事的样子，谁看得出他早知那蓝宝石吊坠有假？
当年制作蓝宝石吊坠之时诞生了一个没有刻上浮雕的蓝宝石吊坠，所用的蓝宝石纯度相同，唯一的浮雕差别便造就了一个真品一个赝品。当年老家主，也就是楚智磊的养父知道了假吊坠的存在，便把了它送给了忠心耿耿的乐岳，除去所谓的浮雕，蓝宝石的价值确实不菲，也算是对乐岳的肯定。
楚智磊傻傻地站在原地，满脸的不甘心，怒极之时，狠狠把宝石掷了出去。
全场寂静。
“从这点上来说，你远远比不上小莛，或许，”Samuel瞥了处变不惊的觞聿涟一眼，“连那孩子都不如。”
Samuel一步一步的走向蓝宝石吊坠落地的地方，小心捡起了多年珍惜的宝贝，对于他来说，打动他的不是宝石的价值，而是老家主的信任和肯定，这便是作为管家的他最为骄傲的事了。
“不管怎么说，”冷静下来的楚智磊脑筋又转动了起来，“既然失踪多年的蓝宝石吊坠双方都拿不出，那就以其他的方式来决定好了。”
“噢？难道说您想告诉我珊瑚石指环也在你手中？”觞聿涟挑起眉，满目冷意。
“不止。”楚智磊似没看到觞聿涟嘴角边的冷笑，得意得大笑起来，“长老会七人，除去直到现在还没现身的两位，我已经得到三票，如若再得一票，我就赢定了。”
“是吗？”觞聿涟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笑看楚智磊一人表演的舞台剧，神情镇定，“您口口声声说您赢定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来和我争家主之位的，是您啊……”
楚尧不安地动了动，满目悲凉。他该怎么说，说被自己的父亲囚禁，甚至拿妹妹的终身幸福威胁要他屈服做这个有名无实傀儡家主吗？
想起那几日失去自由，不见天日的日子，楚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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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僵硬局面的是两张众人以为不会再次出现在本家的面具。
红色面具之伊，橙色面具之佴。
仍未意识到场上局势变化，或者说他的强力盟军夜释铭在到达本家后毫无相助之意的楚智磊在见到红色面具时眼睛一亮，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伊长老，您终于到了。”楚智磊盘算地很好，他已经和长老会之首的伊长老谈好了条件，即使佴长老投靠了觞聿涟，比数4比3，仍是他的胜局。更何况，佴长老早就弄丢了蓝宝石吊坠，而珊瑚石指环还好好地保管在伊长老手中。
他的胜面，越来越大。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他没有发现觞聿涟带着怜悯的目光从座位上起身，优雅地走到了他，或者说伊面前。
“少爷，不，应该称呼您为家主才对。”伊长老退后半步，半躬着身为抬起手的觞聿涟戴上了象征家主身份的珊瑚石指环，“请您带着觞家，复兴。”
觞聿涟满意地笑了，昨天一行的确收获颇丰，不仅得到了蓝宝石吊坠的下落，更是获取了长老会之首——伊的效忠。
当然，虽然一开始有过怀疑，但当Adrian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并以伊的身份向他效忠的时候，觞聿涟也不得不赞叹两人身份掩藏之好。
谁能想到，在古典音乐界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会是觞家长老会中最亲密无间的两位？
七位长老从来不以真面容示人，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的真正身份也一直是一个谜，但经过此次内斗，七人的真实身份算是被两方人马彻底揭开，所以，长老会的存在，已不像以往那般神秘了。
伊的动作把楚智磊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伊长老……我们……不是……说好了……”
素不善言辞的伊或者说Adrian 只是狠狠瞪了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一眼，尽管隔着面具，但眼中散发的寒意还是让楚智磊乖乖住了嘴。
“哈哈，老头，你把人都吓坏了，”佴（Mars）毫不客气地大笑，面具下的兴奋表情可想而知，“不过话说回来，楚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以伊的性格，绝不可能轻易承诺你什么的，他尽忠的对象，从始至终都只有觞家少爷一个。”
佴在心底暗暗发笑，毕竟他完全了解事情的始末。谁能想到向来正直的伊也有耍人的时候，当时正是由于他不置可否的态度才误导了楚智磊，误让他以为得到了伊的支持。
而佴接下来的动作让楚智磊眼前彻底一黑，差点晕倒。
“家主，蓝宝石吊坠已安全找回，”佴看了夜释铭一眼，对方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佴把它，正式交予您。家主可不要让我和伊失望，早点为它找个女主人噢。”
觞聿涟淡笑着抬手接过，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让他略感苦涩的话。
“怎么会……”楚智磊愣愣道，“它不是丢失了吗？”
“是啊，”佴笑得兴味，“这倒要好好谢谢您的好伙伴俞伟岷，他当初的贼手竟然伸到了我这里，真的很不错！”
对于佴来说，丢失蓝宝石吊坠绝对是一生的污点，即使事后弥补，也无法掩盖、无法消灭的污点。
“你——”楚智磊狠狠瞪向脸色大变的俞伟岷。
“不是，楚兄，两年前我从觞家偷偷拿走它的时候并不知道它是觞家的信物，我以为它只是普通的首饰，所以，所以我……我把它送到黑市去卖了……”
“你……你这个蠢货！”
不提楚智磊的暴跳如雷，佴声音冷冷地说出真相：“几年前我收下俞震吟做我的弟子，完全是看在家主的面子上，但是你们父子两个，不仅没有感激家主对你们的好，反而在加害了他之后还顺手牵羊盗走了觞家的宝物！两年来，我一直容忍俞震吟你的骄纵和任性，不过是想从你们父子俩口中探察出蓝宝石吊坠的下落。幸好，老天有眼，Rex在黑市拍卖会上认出了它，高价买下后把它给了我，才弥补了我当年的失职，让我可以重新站在本家，效忠我的少主！”
佴的一番解说让在场多人瞬间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