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束旌声来之前, 对这个“入侵”的夜晚没有具体的规划,路上虽有过幻想,但那些东西太遥远并不切实际。还是在线联络贺山更方便, 走一步问一步, 问一步再下一步。
喻喜甜不敢多吃, 只盛了一小碗, 然后连锅推给束旌声:“你直接对着锅吃吧, 等会儿我可以少洗一个碗。”
束旌声欣然接受:“不过你怎么就笃定等会儿一定是你洗碗?”
“你是客人。”喻喜甜呼呼地吹着面条,“我在你家的时候也没洗过一只碗。”
束旌声不可置否:“只要以后常来,我就不是客人了吧?”
喻喜甜抬头瞪着她:“你莫非对洗碗有瘾?”
两人对视几秒后, 双方都笑了出来。
喻喜甜煮面有一手,面条弹韧劲道, 汤汁清爽鲜美, 时间和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束旌声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自己的来意和私心了, 连汤带料端锅吃了个干净。然后满足地喟叹一声:“甜甜姐做的比我自己做的好吃。”
“因为我买的进口泡面,均价是国内的四倍。”
喻喜甜起身收拾残局, 束旌声吃饱了靠着椅背坐着,静静地看她动作。
他以往难以想象甜甜姐居家的样子,因为她生性是高傲的、慵懒的、远离人间烟火的,这样的一个女强人在家里洗手作羹汤,他当然想象不出是个什么样的场景。而现下看来, 他觉得是自己狭隘了, 甜甜姐身上还有许多优秀的特质是他尚未发掘的。比如对待所谓的“朋友”或“弟弟”, 她愿意卸下武装围上围裙, 忙前忙后承担这一份小小的辛苦。
她切了一盘奇异果过来, 让束旌声用勺子挖着吃。
“好甜,”束旌声皱眉, “甜甜姐,你还是别吃了,晚上不能吃这么甜的,戒糖对身体好。”
喻喜甜半信半疑,接过果盘一口下去,差点酸倒了她的烤瓷牙。
“呸呸呸呸呸!”她拧巴着脸跑到卫生间去漱口,一边骂骂咧咧:“大胆刁民,竟敢毒害朕!”
“甜甜姐快点,准备开黑了!”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打了两个小时手游,束旌声实在太菜,被喻喜甜拳打脚踢,杀到最后实在杀不动,大男人跪倒在沙发上忏悔:“对不起甜甜姐,我投降了!”
喻喜甜忍不住遭遇持续降级的愤怒:“再也不跟你玩了!哼!”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唉,女人。”束旌声叹了口气,,神情轻佻。
喻喜甜本来就火气大,一听这话立马冲上来,从背后扼住束旌声命运的咽喉:“你还敢挑衅我!你个辣鸡!”
束旌声霎时间剧痛从脖颈传到颅顶,脸色发红的瞬间抱住甜甜姐的手:“姐、姐 、我错了……”
“以后别找我打游戏听见没!”
“听、听见了、快放开!”
喻喜甜这才一把将人推开,看着束旌声死里逃生急促呼吸的样子,得意地从他身上跨了过去:“我睡觉去了,你自便。”
他喊住她:“我怎么自便?”
“你可以选择睡沙发,或者开车回家。”喻喜甜善意提醒:“已经12点40了,早些自便哦。”
后来束旌声问她要了一条毯子,可怜地窝在了沙发里:“我明天顺便带你上班。”
“ok。”
躺倒在沙发上,束旌声觉得很奇妙,这是他住在甜甜姐家的第一晚,记忆中小时候起,他就没有住在她家过。他偷偷闻毯子和枕头上的淡雅香气,只觉得太适合甜甜姐了,那种忧郁的、绵长的尾调。
他睡不着。贺山两小时前的消息还没有回,他压根不知道怎么回。因为贺山总是在用他过来人的经验指导他,一贯简单粗暴:“扑倒啊!”
临近一点钟,束旌声精神抖擞地说:“我做不到啊。”
贺山接连发来一大串的省略号,束旌声顿感失败者的无力,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loser。
“你是脖子以上做不到还是腰以下做不到?”
“我正直的灵魂做不到。”
“放你的狗屁!”
束旌声还委屈呢:“她会锁喉你知道吗?我根本打不过她!在她这里用强根本不可能的,你想想她在初高中的时候,跟多少人打过架……”
贺山心想的确如此:“那为兄帮不了你了。”
“我要用爱感化她。”
“中二病。”贺山扔过去一个困倦的表情,“有时间多想想怎么一夜暴富吧!”
第二天一早,喻喜甜被call醒。杨子笺参加的大秀内选结果出来了,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小屁孩在听筒里又哭又笑,哔哔赖赖了一大通,说来说去讲不到重点。喻喜甜一看时间才六点多,掀开被子坐起来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奴性?接了屁点大的活儿也值得你嘚瑟成这样?有没有出息!还有事吗?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但她并没有容他启奏,直接把他电话给挂了。
手机一扔,被子重新蒙上杂草丛生的脑袋。
“咚咚咚……”束旌声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她紧闭的房门口。
“干嘛……”喻喜甜恹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吵她睡觉……
“七点了,该起床了~”
“不起!”她突然暴躁。
束旌声一大早就碰一鼻子灰,有点小失落:“那我先占用一下你的卫生间。”
“你用就用,打什么报告!”烦死了。
“……”
束旌声特此提醒是有深意的,他怕他在用卫生间的时候喻喜甜不知道情况就这么闯进来,造成某种尴尬的情况。毕竟昨晚上他就试了试,卫生间门把手坏了很久的样子,锁不起来了。
然而喻喜甜在早上是个没脑子的,比金鱼三秒钟的记忆更不堪。回笼觉睡醒,起来一看快八点,拖鞋来不及穿就往卫生间冲,她上午还有个会议,再不去公司就要迟到了。
——她并没有意识到束旌声正在里面洗澡。
史无前例的对视就此呈现,束旌声捂着重点部位,局促地站在淋浴间里,透明的玻璃上那几串水蒸气根本就遮不住什么,喻喜甜一个急刹车,嘴里叼着的橡皮筋掉在了地上。
“你在干嘛?”她讶异。
“我在洗澡啊!”束旌声羞愤极了,他甚至腾不出手去关墙壁上的水龙头。只能任由花洒将他从头淋到脚跟,水珠子划过身上每一寸高低的沟壑。呼吸急促,各种情绪交错。
“哦,对不起对不起。”喻喜甜愣了半晌,本想问能不能等她先刷个牙,但是看到束旌声火辣辣的目光,只好先退了出去。
跑出去后,后知后觉的她暗暗骂了句“靠!”
这不是马家恒,这是束旌声啊!
*
送喻喜甜去上班的路上,束旌声一路黑着脸听股市新闻,喻喜甜半卧在副驾驶,插着空耳机生无可恋。
“对不起啦。”她蹬了一腿,腿太长,差点把他车内脚垫子踢翻。道歉没有道歉的样子。
“什么对不起,你说早上?我不上心的。”他目视前方全神贯注开车,装作四平八稳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但他装得一点都不像。
事实上他很生气,却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的裸 | 体。他在意的重点是,为什么他不能做到像她一样落落大方。那天在他家的时候是这样,他看到她,羞涩的是他;今天早上也是这样,他被她看,羞涩的还是他。喻喜甜本人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面如平镜风吹不起一丝丝波澜。他气他自己小肚鸡肠,只会端着架子瞎矫情。
“你说说你,大早上洗什么澡。”喻喜甜得不到想听的谅解,反而数落起他来,“你洗澡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还不是自找的。”
束旌声吸了吸鼻子。
他也不想啊,但是个人习惯就是这样。昨晚虽说是洗完澡过来的,但穿着一身运动服,沙发上睡得也不舒服。今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还没有衣服换,要是连澡都不洗,那他还有形象上班吗?
“嗯嗯嗯,你说得对。”他附和道。
喻喜甜冷哼一声:“再说了,看一眼又不会吃什么亏。想当年我盯内衣秀场的时候,那些个男模哪个不是大大方方任我们摆弄的……”
“……”束旌声终于耐不住性子瞥了她一眼,神情肃穆:“别说了。”
“好的。”喻喜甜封住嘴巴。侧过脸去偷笑了一下。
逗小男孩真有意思。
束旌声把人送到地下电梯口,心情不好,但他的计划仍不能中止:“中午一起吃饭吗?”
“开会呢。”她急急忙忙收拾背包准备下车,“等散会了再看吧。”
*
下午一点,喻喜甜会议结束,几个伙伴工作任务安排妥当后,邀请她一起去吃自助。
吃到一半猛地想起束旌声的留言,她回消息过去:“我会刚结束。”
“嗯,走吧,一起吃午饭。”
“?”喻喜甜发了自助海鲜的图片给他,“你到现在还没吃午饭?”
束旌声不忍点开大图,微笑说:“不是说,等你开完会吗?”
“……”喻喜甜的良心有一丢丢痛。
束旌声:“我等你等到现在,都快饿过劲了,你不觉得应该补偿一下我吗?”
“怎么补偿?”
“晚上一起吃西餐。”
“晚上不行。”喻喜甜再次拒绝,“那个男的约了我吃晚饭。”
“……哪个男的?”
“小苏介绍的那个。”
束旌声:“喻——喜——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