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束旌声难得作渣男打扮, 卫衣、破洞裤、AJ的组合几乎没有在这个乖乖男孩身上出现过。他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倒酒举杯,陪掷骰子, 风生水起像个惯玩。
喻喜甜不经意间持续留意他的做派, 这小孩怎么回事, 这么熟练……
“Cheers!”
他把水晶酒杯塞到她手里, 嘴角微扬, 轻碰一下后仰面灌了一口,紧闭的眼和缩起的鼻翼没多久就出卖了他。
“原来是装老成。”喻喜甜低面轻笑了一下,也抿一口, 品质还好,没那么烈, 只能说对面这小孩太菜。
江晓菲非常喜欢喻喜甜的面相, 半靠在男朋友身侧, 托着腮帮子欣赏不已,半自言自语说:“喻姐姐有一张高级美的脸。”
贺山歪头:“是啊, 以前是我们学校校花。不过在我眼里谁都没有你美。”
狗粮从天而降,束旌声“呵呵”一声,瞥了江晓菲一眼说:“只在他眼里。”
喻喜甜不矜不伐:“年纪大了,花了三倍的时间精力在保养。”她白皙的手指掠过伪素颜的额头,笑的时候眼角的确露出一根细纹。仅此一根, 未显老色。
束旌声注视她的眼睛, 回忆起八年前的样子, 细想哪儿有不同。当时的她是不这么爱笑的, 作为校园大姐大, 冷硬的脸才是她的武装。
无论如何,他都喜欢。
“骰子没意思, 我们去里面打麻将。”贺山给束旌声使眼色,“把喝的都拿进去。”
四人入座,喻喜甜坐北朝南,束旌声云南朝北,其余情侣东西对坐,江晓菲是喻喜甜下家。贺山偏爱广麻,大家就陪他广麻。头一副牌喻喜甜天听,三圈摸下来,束旌声毫无进展面露难色,好不容易杠一回,还被喻喜甜杠开。
“来钱吗?”她眉梢带喜,“小点儿,来一百的吧。”
麻将打到凌晨,贺山有点醉了,上了个洗手间出来额头撞在门框上,当是时鼓起一个小包。江晓菲一泡在酒罐子里长大的女孩子,又开过清吧,虽说喝了不少但还清醒着,见状赶紧让束旌声去扛人。
“你搞什么,走路不看路?!”
“那……不打了吧,”喻喜甜也有些醉了,头昏,“让小束叫个代驾把你们送回去。”
贺山翻着白眼不依不饶的:“甜甜姐,这你可就不厚道了,赢了钱就想走,我……我还没尽兴!”
“你可安分点吧!”束旌声往他背上捶一记,转而向江晓菲,“开门,我把他扶上去。”
江晓菲和束旌声费了老大力气才把贺山安置到车里,代驾小哥接了钥匙,称“保证把客人安全送到家”后,束旌声才放心回到包厢。
然而包厢已经退了,一位身着粉色套装的阿姨正在收拾残局,他退出去,在收银台看见喻喜甜正在刷卡。
同时收到贺山消息:“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抓住机会。”
束旌声:“……”
合着贺山在演戏。
凌晨两点,喻喜甜站在马路边抽完一支醒酒烟。束旌声站在马路牙子上,单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秋风萧瑟,他的卫衣没有帽子。他叫了个代驾来开喻喜甜的车,这个点闹市区叫代驾的人实在太多了,他只找着一个,于是有些抱歉地说:“我先让他送你回去吧。我……我陪你一起回去。”
喻喜甜也冷得缩起脖子,抱着胳膊瑟瑟发抖说:“没关系。”
“不,我不放心,我还是陪你一起,明天再来取我的车好了。”束旌声执拗地,“我怎么能让你大半夜一个人走。”
“那行吧。”喻喜甜不再跟他多言,骤然降温的天气把她折磨得够呛,冷风鼓鼓地刮着路边的桐树,把她细碎的刘海都吹进嘴里。
束旌声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多穿件外套,非要耍帅,这下好了,当绅士的机会都没有。
一上车喻喜甜就睡着了,在后座,靠在束旌声肩膀,她的疲乏劳累,刚刚在麻将桌上就有所体现。他想问她最近在做什么,忙什么,有什么烦恼,但在打闹玩笑的牌局上,没能及时问出口。自今年夏天重逢以来,喻喜甜从未跟他如此亲密地贴在一起过——即使在两个人的学生时代,有过两次亲吻。
他悄无声息地看着她的额头,鼻梁,以及微翘的嘴唇,这唇刚刚吻过的酒杯上,有一道浅红色的唇印。伴着红酒的味道,一定很甜。
他很想念她。
时而不时滚动的喉结揭示了这位大龄男孩的紧张,他身子下沉些许,好让她睡得更舒服,也用空闲的那只手轻轻合拢她的外套,把低领内搭暴露出来的春光遮去一些。束旌声觉得自己很浮躁,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让他的动作变得过大。
“唔……不要动啊。”喻喜甜鬓角抽动,很不适的样子。
“嗯。”束旌声在僵直身子的瞬间应了声。
喻喜甜还能自己走,只是有些累,束旌声把她送到楼上,独门独户的楼道里,她低着头在包里翻找解锁芯片。
“你怎么办,回去还是……”
束旌声非常紧绷地,持续在思考这个问题,到底要不要像贺山说的那样……一举……她既然给了他选项,那就……
“我要住这儿,反正明天休息日。”
喻喜甜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开门:“你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说到这里,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那天早晨,他无可挑剔的年轻肉 | 体。
怎么回事?
她哽了哽:“没事,反正你睡沙发。”
束旌声还未来得及回应,就被喻喜甜甩在了客厅。她洗漱去了,哗啦啦的水声在不大的公寓里响彻。也有可能是他太躁,而刻意放大了她的响动,总之他现在就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安乱蹿。
“我不敢,我怕。”他跟贺山倾诉自己的恐惧。
“你就是考虑得太多。”贺山说,“就因为你不够直接,不够强势,所以你才会顾虑重重,处处为难。”
“可我不得不……”
“如果你一直找理由,别怪她被别人抢走。晓菲也说了,喻喜甜优秀得太扎眼,不缺你一个追求者。”
束旌声闭了嘴,坐在沙发上埋头思考了片刻,听到开门声而抬头,喻喜甜穿着件黑色缎面吊带连衣裙,摆着未干透的、洁白的长臂,从卫生间移到了卧室里。高束着盘发,微眯着眼,处于一种困顿,又无视他的状态。
“甜甜姐!”
他喊住她,在昏暗又静谧的夜。
“怎么了?没事早点睡吧。”喻喜甜恹恹的声音从卧室深处传来,她是真的累了。
束旌声迟钝地站在洗手间前,恍然有些失落:“没事,我要用洗手间,跟你说一声。”
他很想拥有她,但他也尊重她。这是二十五年间不曾变过的。
后来他就那么安静地睡在了沙发上,迷迷糊糊,睡不踏实,酒精和重重的心事让他多梦。约摸凌晨四点,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将他唤醒。他下意识坐起来,揉揉眼睛看到厨房地上蹲着个黑色的身影,他感觉自己在做梦,定睛一看,却不是梦。
唉,为什么不能让他一觉睡到天亮呢。
甜甜姐打碎了杯子,在收拾地面。他穿上拖鞋朝她走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喻喜甜的长发披在脑后,一动弹,便移了位置,露出大半个雪背,直直地扎了束旌声的眼。她回头看着他:“你知道扫把在哪儿吗?”
“阳台吗?”他看着满地的碎片皱眉。
“对的。”
“我去拿,你去一边坐着别划了手,一会儿我来收拾。”
束旌声叉着腰指挥喻喜甜去别处坐,喻喜甜还不肯,他只好拉着她的手臂让她起来,喻喜甜没站稳,东晃西晃两下就倒在了束旌声怀里。
他猛地两手箍住她不盈一握的双臂将她揽到自己面前,看到她真空的前面,裸露的大片肌肤,顿时年轻的火气一贯而下。
她……
“嘶……”喻喜甜吃痛,撇开眼,“没事,放开我,我只是头昏。”
“为什么头昏。”他语气重了,“这么冷的天,起夜却穿这么少?自找的头昏?”
她察觉到他的异样,有些心虚地瞪他:“与你无关,放开我,我自己收拾,你去睡觉吧。”
“我不放。”束旌声忽然倔得很,他委屈,这阵子忍着地脾气终于要释放在这个夜里,“你明知道我喜欢你,明知道我跟你回来的目的性,你却要这么诱惑我,故意的,是吗?想试探我,是吗?你是不是想知道我的忍耐力和底线在哪里?”
他一声比一声重,手下的力道也更重。喻喜甜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衣着暴露,想要掩住胸口却用不上任何力气。她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光喝了酒,此时正低血糖,刚刚一杯蜂蜜水没喝几口就砸了,她想生气还无处发泄呢。
“你怎么回事束旌声,这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样还不用看你眼色!”她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的某束灯光下熠熠生辉,也咄咄逼人。
“你想怎么样?”他问,“你说吧,我听着,这段时间你把我的努力当做空气一样,我想听你给我一个交代!”
“你放开我!”她音调高昂,她生气了。
“我不放。既然我醒了,既然我抓住了你,我就不想再放。”束旌声眼睛发红,喉咙干哑,说到最后竟带着些许柔软的请求,“甜甜姐,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你疯了吧,我只想跟你做……”
喻喜甜所谓的“做朋友”还没有说完,束旌声强势地吻住了她,把她毫无缚鸡之力的拒绝和反抗,全部压制在这个霸道的吻里。
从此时此刻开始,他不会再犹豫了,他不愿意再做甜甜姐眼里,永远的弟弟和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