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武林盟主慕惜容?”
落祯惊讶得愣了一下, 抹去眼泪爬起身,张口就道:“他可是传说中的帅哥啊。”
柳园春秀眉微动,坐起身来温柔地搂住了落祯的脖颈, 红艳的唇在落祯耳畔轻轻笑道:“祯儿, 在我面前你敢说别的男人帅, 我就用我的办法, 堵住你的嘴。”
落祯相信他说到做到, 赶紧闭起嘴来,却还是直想笑:凌尹秋大少爷这回是遇上劲敌了。
柳园春连嗔带怨地长声直叹:“这个世道啊,爹都比不上帅哥重要。”她狠狠地剜了落祯一眼, 似乎对她的窃笑很不满。
落祯闻言,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沉默了片刻后抱膝而坐, 将头靠在膝上喃喃道:“伤心又能怎样?该伤的心, 这么些年我也早就伤透了。如今不过是在尽一个女儿的责任。”
柳园春自知失言, 但又不好放下气势,转过头嘟囔了一句:“抱歉……”
落祯没有听清, 探过头问:“你说什么?”
柳园春咬了咬唇,别扭地转过脸来:“我说他慕惜容就是再帅,也比不过本少爷风华绝代。”
这副嘴硬的表情逗得落祯忍俊不禁,不禁想道,这位慕盟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据落祯的所知, 慕惜容家世优良, 为人谦和。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惹得武林中对他非议众多, 可在一众女侠和香闺少女的心目中, 他可是一名令人倾慕的美男子。
做梦也没有想到今日能得见慕盟主本人, 落祯心里不由涌起了少女怀春的激动。她有一肚子疑问想问柳园春,正巧铁栗子就回来了。
“两位姑娘久等了。”他挥了挥手, 两个仆从就搬来一张纱屏,放在了柳园春和落祯塌前。
落祯不明所以:“铁大侠,这是做甚?”
铁栗子隔着纱屏的脸有些模糊,他解释道:“白姑娘,这是我们盟主的吩咐,说二位姑娘方才受了些伤,难免不方便见人。男女有别,还是多些礼数为好。”
落祯恍然叹道:“想不到盟主如此有心,真是体贴入微。”
柳园春懒懒地躺在榻上,自来时起,她就一直躺在上面不舍得起来。此刻,更是活脱脱一副刁妇的口吻不屑道:“想见就大大方方地见,不想见我们即刻便可下船。花这劳什子心思,是在跟谁过不去呢。”
这话刺耳得落祯急忙制止她:“柳姑娘……”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落祯方要和铁栗子解释,就听闻一个温雅的声音自舱外传了进来:
“柳姑娘所言不错,我这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呢。”
随着声音的渐入,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负着手,约莫与凌司鸿年岁相仿,踏进舱后,侍从旋即就搬来一张座椅,男子敛袍而坐,动作清雅而周正,令人十分舒服。
隔着纱屏,落祯看不太清楚慕惜容的面容,只能看到他身影的轮廓,举止的娴雅,便已是那么引人心动。
她无视柳园春杀人的目光,悄悄移过身体,让视线走出了纱屏。
该如何形容这位年轻的武林盟主呢?倘若要对比的话,凌尹秋太妖娆,一看便知难逃桃花运的劫数;凌司鸿太锋利,教人很难去亲近:司徒逸又太过不食人间烟火,让人倍感遥远。
而慕惜容,就是这么一个清俊温柔的男子。他的容颜说不上有多惊艳,眉宇间似乎始终笼着几分淡淡的忧愁。可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舒雅,就如他的人一样,淡淡地萦绕在你心头。
落祯甚至想象不出,他竟然曾与凌司鸿那般强敌对垒,并且从中险胜,当上了武林众首。
想必江湖中也有不少人想不通,才会戏称他为“传说中的美男子”。
落祯看得几乎痴了,屁股被踢了一脚都无所觉。柳园春只好对这个花痴放弃希望,怎么当初他使出了百般手段,都没能把她钓到手,人家只是露个脸,就惹得芳心萌动了?
“白姑娘,幸会。”见到落祯露出头来,慕惜容微微颌首,算是打了招呼。
落祯慌忙缩回头,又不甘心地再探出去。咬着嘴唇面带娇羞,一眨不眨地凝视慕惜容,细弱地回应道:“幸会,慕盟主。”
“柳姑娘……可好?”慕惜容转目朝向懒洋洋伏卧在榻上的柳园春,担忧道,“是否方才在打斗中受了伤?”
“贱命一条,不必挂心。”柳园春心情不爽地敷衍道。
落祯专注地自纱屏后窥视慕惜容,忽然间发觉,慕惜容望着柳园春时的眼神,与他眉间难平的忧思一样,浮动着淡淡的哀愁。
“如此甚好。”慕惜容依旧是淡然地笑着,如春风一般悄悄地拂过耳际,“否则风雅居的众客们,可就没有饱福了。”
这一回,柳园春没有再施展她的牙尖嘴利,苦笑一声道:“盟主抬举了。我如今这一切,还不是托了慕盟主吗。若没有当初你将我带进风雅居,又如何会有今日的柳园春?”
慕惜容平淡地问:“你怨我吗?”
柳园春蹙起眉道:“盟主认为这是你的错?”
不知怎的,两人隔着一道纱屏,虽不相望,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意味,甚至还有一些敌意。
落祯越听越是糊涂,怎么他们两人之间,难道还有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往?她不知觉中看向柳园春的眼神,也就渐渐地变了。
柳园春何等精明,当然知道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咬牙踢了落祯一脚。
你这鬼丫头,成天竞胡思乱想!
落祯痛得一阵惊呼,打破了沉闷的僵局。她尴尬地笑了两下,手里不忘回拧柳园春的腿:“不、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没坐稳……”
慕惜容也觉得不必再待下去了,便起身道:“想必二位姑娘还未从惊吓中恢复,你们且在此歇息无妨。若有需要,白姑娘,我亦可派人护送你回家。”
落祯受宠若惊,忙起身道:“多谢慕盟主,回家之事我还需想想。”
慕惜容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铁栗子就在舱外候着,尽可吩咐他便可。”
说完,他对落祯微微一笑,略一颌首,就缓步踱出了舱内。铁栗子跟着慕惜容,也一并退了出去。
落祯傻呵呵地笑着,仍然沉浸在慕惜容如水似的温柔里,不住地喃喃道:“多好的一个男人啊,柳姑娘你看……”
她一回眸,就看见柳园春已坐起身,凝住她的目光掠过一丝凶光,赫然抓着她的肩膀就将她按在了榻上。落祯被这个举动吓得呆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抱起双臂仓皇道:“你你你、你要干什么?铁那什么栗子还在外面呢!”
柳园春按着她的肩膀,激烈的喘息中透露出属于男子的刚猛,“她”低哑着声音,缓缓俯身在落祯的耳畔说:“我不许你这样向别的男人谄媚,不然我……我不放过你……”
那声音里含着威胁的意味,却仍然有一种撩动心弦的气息,顺着耳际直达全身,禁不住地轻颤。
柳园春轻轻含住落祯早已红透的耳朵,湿软的舌尖挑弄着落祯最后的防线。“她”此刻虽着红妆,但俨然已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落祯哪里经得起这般逗弄,挣扎着推开他,轻轻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输给了别人,就只会欺负女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落祯迎视着凌尹秋妖魅的眼睛,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维持住清醒,轻斥道。
凌尹秋挨了一巴掌,虽然不痛,却也心伤。他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未说就松开了手。坐在榻上,凌尹秋望着船舱外碧蓝的天空,半晌才问道:“我真的不如他吗?”
落祯本在后悔那一巴掌是否伤了他的自尊,听到提问便答:“至少他会尊重别人,不会凭着自己心血来潮就动手强迫。”
凌尹秋望着她很久很久,终是长长叹了口气:“你说的不错,他的确对女人,从不作任何强迫……因为我亲身体验过。”
最后的半句话简直就像一桶□□,惊得落祯呆若木鸡。她好不容易才醒过神,颤抖的手指着凌尹秋:“原来你……你……男女都……”
凌尹秋拍掉她的手:“你这丫头一天到晚都在学什么?”
落祯揉着手背,嘟囔道:“还不是近墨者黑,跟你学的。”
“嗯?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
落祯的好奇心一下子膨胀了起来,趁热打铁追问道:“你和慕盟主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相传柳园春是凭着贵人的引荐才入了风雅居,我还以为是你大哥呢。”
凌尹秋心情正不爽,在落祯卖乖讨巧的眼神下,勉为其难地开了口。出乎落祯的意外,这不仅是一段披着伪衣的风花雪月的情.事,甚至还牵连到慕家内部的动荡,乃至盟主之争的结局。
凌司鸿并非败于慕惜容,而是迫不得已退出了盟主大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