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当真舍弃了我啊

30.你当真舍弃了我啊

莲夙烟沉下脸, 满目失望的坐下:“我不是已经将蛊权移交于你了吗?那可是我们苗疆的蟲蛊,怎会年久失效。”

苍绝白着脸,显然被司烨那一句弑父吓得不轻, 有些急促地捧起莲夙烟的脸庞吻了上去。

又是这样, 只有在有求于自己的时候才来找她。

莲夙烟本想推开他, 可是触及他时却变成环着他的腰身。

她知道自己不争气, 可是, 可是他真的好久没来看她了,哪怕是虚情假意也好。

一番亲吻后,苍绝伸手将莲夙烟揽在怀里, 温柔着神色:“烟儿,再帮帮我可好, 帮我加深司烨体内的蛊毒, 控制住他。”

果然是要找自己做事, 莲夙烟勾唇讥笑着,眼中一片嘲讽:“加深?你可知他体内蛊毒混杂, 这些年你给他下了多少蛊,再加深便是真的要取了他的性命。”

说来对于那个孩子,莲夙烟总是愧疚的,那年他才五岁,虽是不善言语, 但也会尊敬的唤自己一声姨娘, 自己却是对着一个尚不知事的孩子下了最毒的蟲蛊。

看着他疼的倒地不起, 无力的环抱自己, 却死死不肯啃一声, 那般坚毅的模样,如何能不动容。

自此之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 只会在他身上压榨着所有可用的价值,那个可怜的孩子才会变成如今这般冷酷的样子。

“次次都是为着有事而来,我不会再帮你了,你走吧。”莲夙烟偏过头,皱着眉狠下心道。

苍绝顿了顿,闪过不耐之色,转头珍视地捧着莲夙烟的手。一双微微上挑的眼隐去狠毒,除了眼角丛生的皱纹,俊朗一如那年见他时一般。

莲夙烟泪眼婆娑着,看着熟悉的面庞却觉得万般陌生。

那年寒冬瑟瑟,风雪俱来,谷里下了好大的一场雪,直没过脚背,苗疆的毒物都冬了眠,苍绝昏沉到地,这恰巧救了他一命。

苍绝重伤只身倒在山谷里的雪地上,雪被血色沁的嫣红,他身后是长长的拖痕。

十七岁的莲夙烟看着眼前这个挺拔俊朗的男子,昏睡着亦是一番风景。

不忍他就这么死在皑皑雪白之中,艰难的寻了腰带,将他吃力的一步步拖回竹屋,直拖得手磨得掉了皮。

雪莲,果参,什么珍贵用什么终于是救了他的命。

天太冷了,她拿出家里所有的御寒之物,压在他身上。

看着他眉目冰冷的样子,她秉去女儿的娇羞,同他挤在一个被子里环抱着他的身子去着暖。

那时也很长,看着他紧闭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自己是喜欢上他了吧,竟是可笑的一见钟情。

清醒后,他眉目清朗,玉身长立地站在那儿微微作揖,声音磁性清朗:“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

她娇笑着,被外头的浅薄阳光照红了脸,像是上了薄薄的胭脂。倒是平添几分艳丽。她有些踌躇的揪着衣袖:“我叫莲夙烟,既然你无以为报,娶我可好?”

苍绝看着眼前娇俏可爱的女子像极了她,像极了那个已经嫁人了的安然。

一如年少时的春心萌动。

目光闪烁了半晌,默默地收回袖中正欲掏出的作为酬谢的精元石,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

他们就对着皑皑白雪成了亲,没有嫁衣,没有聘礼嫁妆,只是拜了拜天地作罢。

可那时,莲夙烟高兴极了,他是爱自己的。

后来,他养好了伤,一言不发地只身闯去了神族,说是有个钟爱女子在等他,只给她留下一句对不起。

她在竹屋里等了又等,哭了又哭,只等的他五年。五年后,回来的却成了暗柏门的门主,他抱回一个小男孩,说是义子,他原本清隽的面庞多了几分沧桑愁容。

她原也是想把司烨当做自己的孩子的,她同苍绝没有孩子,苍绝一向小心谨慎着,她想让他作为二人的孩子,一家人平安和乐。。

可是苍绝总是恨意满满的看着那个孩子,冷声让自己下蛊,她那时才知道,司烨是他所爱的女人和别人的孩子。

这一跟便是二十年,自己垂垂老矣,只搏了个暗柏门门主得力领主的身份。

大概,是自己上辈子欠他的吧,这辈子饱受折磨。。

莲夙烟无声的流泪,看着眼前男子不停的给自己擦拭着泪,顿时释然,不管他爱没爱过自己,自己断然是要求个结果的,哪怕只是个能铐住他的孩子。

今日是十五,正是易怀孕的日子,脑中顿时一计。

莲夙烟旋即收起眼泪娇媚道:“想让我帮你,可以,陪我三日。”

红唇附上薄唇,而后自是一番云雨痴缠。

是夜,司烨看着皎皎月光失了神,楞怔了许久,一跃而上楠初的屋顶。

正坐在屋中整理嫁衣的楠初听到声响,快步走出,抬头看到的竟是司烨。

似乎,好久没见了。

楠初垂眸,顿了顿,跟着跃上屋顶,相顾无言,二人便静静地坐着。

“明日是我大婚之日,你可要来观礼。”楠初率然开口,打破了沉静。

司烨不言语,自衣袖空界拿出两坛酒来,随手递给楠初一坛便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不知。”声音低沉郁闷,他想去,可他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受控的事。

而后两人便不再言语,沉默地一口口呷着酒。

楠初细想着这一年的过往,回以在脑中一幕幕的回放,发现似乎什么都总是和眼前这个清冷的人息息相关。

自己,曾是喜欢过他的吧。

在他不惧神族威压施救时,在他闯入楠家一把掳走她时,在他释放威压相护时,亦或是,更早初见少年衿贵时。

这世间种种皆是可笑,自己明日就要嫁给别人了,嫁给那个所有人都说是最为适配的人。

司烨是自己年少的欢喜,却也只能是年少的欢喜,她所背负的责任不允许她这样肆意妄为。

今日这一番酒,就当别过吧,别过自己懵懂的感情。

司烨的衣袖像是极大,拿出了一坛又一坛,二人便喝了一坛又一坛,直到楠初醉意连连,有些昏昏沉沉的斜靠着屋脊。

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阿烨。”

司烨拿着酒坛的手一顿,猛地僵硬了身子,目光愣愣地盯着楠初,楠初却像是昏睡了过去,呢喃着靠在脊上闭眼小憩。

夜风徐徐,今夜倒是没了乌云,月亮直晃晃的照着人,似是拨开层层迷雾般,终于大白了。

司烨僵坐了许久,起身跨到楠初面前。轻轻俯身,手臂缓缓穿过楠初的腿弯,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了房间。偏头看见一旁的嫁衣,司烨眉眼冷冽了些。

弯着腰轻轻地将楠初放在床榻上。

看着她的睡颜一如记忆中那般恬静美好,他手下轻勾着楠初的小拇指,细致摩挲。

“阿楠,你会幸福的。”我会一直的守护你,永远,直至我生命结束的那刻。

向来凉薄的眸子水汽凝聚,化作点点深情。

司烨俯身虔诚而缓慢地在楠初额头印下一吻。

抬手轻抚着楠初的发,向头脑注射着纯白的玄力,眼中水汽凝聚的更是厉害。

“阿楠,对不起。”

水汽凝聚成泪,点滴在楠初的脸上。

司烨背过身,站在窗前看着凉凉月色,今晚的月亮真的是白亮,照的人心里难受。

他的眼中,月亮中倒影着楠初熟悉勾勒的面容。

初见时,她惊慌有些滑稽的脸。

她出言维护自己时,有些娇横的样子。

她被自己吻得气息不稳时,抓着自己衣襟大喘着气的模样。

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二次哭吧。第一次是母亲去世的时候,他成了孤儿,如今他倒是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脚下像是生了根,司烨站了良久,才阔步离开,不曾回首。

楠初看着司深离开的背影,泪水顺着眼角隐入鬓角。

“阿楠?”楠初想起自己所做的梦,梦中所唤的声声阿楠,与司烨重合在一起,虽仍是不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是知道他们是彼此属意的。

楠初屈膝把自己抱住,眼泪冲刷着面庞,她终于理解了。

那时林左木所言:“情爱之事于少主而言,是最为容易舍弃的东西。”

是啊,你舍弃了我,将我拱手让与他人,祝我与他人幸福,不曾留恋回头。

若你回头定会看见我,若你回头,便是如何畏难,我也会同你一起的。可是,你没有回头,走的那般决绝。

阿烨,你当真就这么舍弃了我啊。

楠初渐渐哭出了声,沾湿了被褥。

司烨有些踉跄着脚步出了门,不敢回头看,带着一路戾气直冲向不死谷深处。

抬手设了结界,一把脱了衣裳,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挑了头酣睡中平日里凶猛的异兽,卸了周身玄力,拳拳到肉的打了上去。

向来古井无波的眼中一片凌厉。

异兽怒然转身,双眼赤红的看着司烨,怒气冲冲的嘶吼着。

偏了偏头疑惑着,这人脑子没长好吧,大晚上不睡觉就为了来揍他一拳?!

随即,呼啸着朝司烨冲去。

就这样一下下的被司烨揍得热泪盈眶。

拳头上淋着血,兽血和人血混杂着,吸引来更多的异兽。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