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果子好坏皆有因㈥
柰萘又凭空抓出一听王老吉, 边慢悠悠地喝着边继续讲述,“很久很久以前,天界纠察司中有一小神, 喜欢在人界游荡。只要有前往凡间的任务, 他都是主动请缨, 完成任务后, 也会拖延几日再回天界。经过调查, 这小神在人间,就是游山玩水,顺带斩妖除魔。天帝便去了他仙职, 让他保留仙体在凡间做个驱邪除魔的天师。”晃了晃头,“也是, 天界那么严肃的地方, 呆久了人都傻了。也难怪总有神仙私自下凡了。”
俞之兼挑眉看着柰萘。
柰萘斜了眼俞之兼, “好嘛,我不乱加意见。继续继续。这小神在苗疆游荡的时候, 遇到一个苗女。此苗女擅养蛊,各种千奇百怪的蛊都不在话下。尤其是那只被誉为蛊王的金眼小虫,乃是苗疆的圣物。就像很多狗血剧一般,苗女爱上了小神。小神根本就不解风情,只在乎山水之间。苗女为留下小神, 将蛊王种在小神体内。如果只是一般蛊, 倒也没多少影响。只是这蛊王, 从此女懂事起便开始喂养。每日清晨采得晨露, 配以十几种名贵灵草熬成糊状, 以自己鲜血融入糊中饲之。因此,蛊王灵性极强, 对修真之人来说可谓大补。将此灵物种于体内,就是神仙也无法摆脱。小神被下蛊后,便如同中邪一样爱上苗女,什么山水什么除魔早就抛之脑后,就连自己的神仙身份也不记得了。”叹了口气,喝了一大口王老吉。
“天帝盛怒非常,命天兵绑了小神回到天界,念在他是因中蛊失了心智,去了他的蛊,剔除仙骨打下凡间重入轮回,每世皆要以除魔为己任,且晚年必会半身不遂瘫痪在床。至于那只蛊王,因沾染了仙气,也有了些修为,也算是机缘,便放回人间修炼。至于那个苗女,因被前去捉拿小神的天兵吓到,患了失心疯,也算咎由自取,不做处理。” 柰萘一手托腮,一只手的手指在悬浮的罐子上画圈,“我就不明白,这小神不当心被下蛊,自当要罚。不过这罚得也太重,还是因为‘中蛊失了心智’的轻罚。为什么那个罪魁祸首的苗女就无罪释放了呢?我看她的失心疯就是装的。”
“天帝掌管天界,对天规众神都有约束。人间虽然也有天界维护安宁,但主要还是靠凡人自己处理。天帝看那苗女疯了,当她已受到了应有的处罚,也不便再处理吧。”俞之兼沉默了几分钟说道。
“如果当时就处理了这个苗女,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柰萘叹了口气,“可是没有‘如果’,所以狗血纠结的后续就这么上演了。”
俞之兼看着柰萘的神情,明白后续才是关键的故事情节,心下不由得有些紧张。
“这个小神的第一世,便是你俞家的第一任家主,俞了卿。”柰萘看着俞之兼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轻轻一笑,“俞了卿是被允许带着记忆转世的,天帝要让他永远记得他的惩罚,他对自己的职责和结果清清楚楚。在知道结局的生活其实是很痛苦的。他每天都在等待不能行动的结局,所以他云游四海,要趁那个结局来之前更多的活动。”
俞之兼的眼神也显出同情之色。
“这里,先讲讲蛊王。蛊王沾了仙气有了修为。他沾的可是纯正的仙气,修为一日千里,很快就成了众灵妖的王。可能是之前被种在小神的心里,他就如小神肚子里的蛔虫,非常了解小神。他也爱上了小神,因此他非常痛恨自己的主人。他本可以在妖灵中唤风唤雨,享受安逸的修行之路。偏偏他要继承小神的意愿,游遍天南地北。”柰萘故作深沉地接着说,“终于,了卿和蛊王遇上了,命运的齿轮便开始转动。”
“了卿当蛊王为知己,蛊王却当了卿为爱人。了卿喜欢的是女人。蛊王心里就越来越恨女人了。和了卿接触过多的女子,都被蛊王以各种手段赶走了,了卿其实还是个很单纯的人吧,他根本就不知道男男也可以相恋的,只当蛊王是为他好。直到俞家第一个当家主母出现。”
俞之兼眼中兴趣更浓。
“你肯定想不到,俞家第一任当家主母,竟会是西王母。”柰萘满意地看着俞之兼的震惊,“主母当时要在凡间历劫,便投入凡胎。主母那时可是不带任何记忆投胎的。我们不方便一直留在主母身边,就让受了主母恩惠的鸦守着主母。这便是命了吧,主母投胎在杏林之家,就是中医家庭。后来家道没落,父母早逝,就剩她孤苦一人。历劫嘛,当然不会生活美满。主母在一次瘟疫中结识了那个苗女。”柰萘摊开手,“就说这苗女是祸害,她失心疯还能继续修行,那个时候都修到元婴期了。苗女会在重灾区出现,就是冲着病死之人的怨灵去的。你也知道,古代的瘟疫区,最后多半都会把村子烧了,里面有不少怨灵的。主母还当她是为救人,竟和她相交甚好。”柰萘一脸愤恨的表情,倒是有几分可爱。
俞之兼不由得勾了嘴角。
“你笑什么,都是这个老妖婆。”一说起主母,柰萘便像想到了亲妈的孩子,“既然是俞家的主母,主母自然就遇到了俞了卿。一来二去,小火熬成汤,主母就嫁给了卿了。蛊王暗中威胁利诱过主母,主母都不为所动。本来小两口可以生活美满,就坏在了苗女手里。”柰萘气鼓鼓地说,“苗女一直以为蛊王被天帝收去了,就没有寻找过。通过主母遇到了俞了卿,也遇到了蛊王。她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弄清三角关系后,她便控制蛊王当着了卿的面杀死了主母。了卿气急败坏毁了蛊王的肉身。了卿向蛊王动手的时候,蛊王恢复了意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杀了主母。你想想,被所爱的人伤害打击多大,于是,便给你们俞家下了蛊。这种蛊种在俞了卿的血脉中,凡事与俞家男子有了夫妻之实的女人,都会早亡。”
“俞家的那个被我当成遗传病的诅咒,其实就是蛊王下的蛊?”俞之兼恍然。
“对。”柰萘点点头,“这个苗女很会找时机,避开了鸦下的手。不过主母也算成功历劫,告知了鸦经过,嘱咐几句后,就让鸦留在俞家,提防苗女。鸦把主母死亡的经过告诉了了卿,了卿在鸦的结界内杀了苗女为主母报仇。只可惜,老妖婆的元婴跑了,现在又来作乱了。”
“那蛊王是启凌吗?”俞之兼把最关心的问题问出来。
“是啊。他被毁了肉身,下了蛊,就伤心地离开了。毕竟是灵体,很脆弱,容易引来妖灵的吞噬,结果在神农架碰上了个女除魔师,女除魔师之前是想除魔,后来动了吞噬灵体的念头,布下锁魂阵。四百多年的消耗,蛊王的灵体就只剩下些许意识。”主母的话题过后,柰萘又恢复了初见的优雅。
“我该不会是俞了卿的今生吧。”俞之兼的脸泛起淡淡的红色。
“哈?”柰萘奇怪地看着俞之兼,心头一转,笑出了声,“你以为你也像岳凯一样,和蛊王是再续前缘?搞笑吧。”柰萘全然不顾窘迫的俞之兼,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俞了卿和鸦签下直系传承的灵魂契约。你们俞家直系继承者,只知道这个灵魂契约是传承的,却根本不知道俞了卿和鸦的条件。俞了卿不想每一世都忍受等着晚年瘫痪的痛苦,把自己的全部灵力以及灵魂全部给了鸦。也就是他死后,只留下一具空空的躯壳,其他的全被鸦吃了。”
“鸦留在俞家不是西王母授意的吗?”俞之兼不解。
“主母确实授意了。所以鸦听到俞了卿的条件后也问过主母。主母当时说,既然是他自愿的,你不要白不要。”柰萘想着主母,又是一副卖乖的样子。
“呃……”俞之兼摸了摸自己的头,这个传说中掌管刑疫的西王母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也太诡异了。俞之兼定了定神,有些遗憾地说,“也就是说,其实这些纠葛都与我无关。”
“也不算完全无关。蛊王被毁了肉身后,苗女曾试图捕抓他的灵体,你就是在那关键时刻撞上苗女的路人,导致苗女被了卿和鸦追上,蛊王逃走。”柰萘仔细地想了想说道。
“路人甲。”俞之兼失望地叹口气,“感觉就是凑数的。”
“佛说,五百年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能有今世之缘已是不易。”柰萘对这俞之兼摇了摇食指,认真地说。
“不是说人妖殊途吗?”俞之兼有些泄气地看了眼柰萘。
“喂,我跟你说这么多,难道是为了要拆散你们吗?”柰萘翻了翻眼皮,“反正人和妖,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是不会惊天动地的。既然不会惊天动地谁来管你?你自己也是除魔师,没有伤害人类的妖你也不会去管吧。人界那些书,像白蛇传之类的,会去拆散人家小两口都是有其他目的,法海之类的没准就是看上了白娘子或者许仙。什么神仙佛祖,他们是没空管非神非佛的人和妖和其他的一些什么的。”
“你在游说我?”俞之兼有些想笑。
“用得着我游说吗?”柰萘不屑地说道,随后表情又柔和起来,“那个时候女人嫁人从夫,虽然你们是俞了卿的侍妾所出,也是俞家的后人,俞了卿一直没有立过其他正室,对主母也算有情。给你点提点也不为过。”顿了顿,表情又严肃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人类,就算除魔师,你的修行方式也不能让你长生不老,你总有衰老死亡的时候。”
俞之兼听后愣住了。想是想过,但是每次一开始想,就阻止自己想下去。
“我传你个修行法诀,要吗?”柰萘魅惑地笑着。
俞之兼闪过一瞬的动心,随后又恢复成淡漠的表情,“不用了。一切随缘吧。”
“这也是你的缘啊。”柰萘非常地疑惑,“这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我忍受不了长生不老的寂寞。虽然我父母双亡,也没什么朋友,但是看着自己认识的人变老死亡,自己还是一成不变,我就觉得害怕。不与人接触的寂寞跟长生不老的寂寞是不能比的,就算有启凌陪着,我也会害怕。还是等我死后,让启凌留下我的魂魄吧。”俞之兼心情复杂地说,“鬼和人的心态肯定是不一样的。”
“不要拉倒。真愚蠢。”柰萘有些茫然,转而又笑起来,“等几十年后,你满脸皱纹,蛊王和你站在一起的那个画面,然后你们还要深情对视……哈哈!”
俞之兼脸上的表情也出现细微的扭曲。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是祝福你们吧。没准过几天,你就死于非命,正好成全了你们。”柰萘忍住笑,淡定地说道。
俞之兼的脸有些黑,“谢谢你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