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番外一:执子之手,与子同生(下)
这间后院是我奉命去到人界守护俞家之后主母才修建的, 所以我不曾见过。
“为了能感受到人界的四季变化,我特意将这后院的时间调整得同人界一样。”主母带着我走过开满莲花的小池塘,略带兴奋地说道, “我就不喜欢像天界一样, 喜欢什么就全摆着。还是这样算着日子等待, 才更美好。”
“主母说的是。”我微笑着附和。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天界就是不懂珍惜和把握的道理。”主母在一处小阁楼前停下, 推开了门,“你应该懂的。进去吧。”
“我懂。”我走进屋子,回头对主母说。从明白这份感情, 到想守住岳凯的心意,最后却眼睁睁地看着他魂飞魄散, 我怎么可能不懂。
主母欣慰地点头, 帮我把门关上。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屋内。
瞬间, 我便将深吸的那口气呛到,咳嗽了起来。从外面看来, 阁楼并不是很大,进了屋里,才发现这间房子有着人界的足球场大小。房间周围都是一片黑暗,只在房间的正中间的一个圆形范围内的地上是亮的。
而在那白色的亮光内,有一只很大的蚌壳。蚌壳是张开的形态, 中间睡着一个人。
刚进房间的时候, 我并没有注意, 现在着实是吓了一跳。平复了心情, 我走向亮光。走进之后才发现, 发亮的圆圈内是白色细沙。细沙的面积是大概直径为十米的圆,还隐隐地散发着灵气。
我没有心情关心细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个睡在正中间横向三米长的蚌壳身上,睡在蚌壳里的正是岳凯。
我感觉得到他的灵魂并不稳定,身形有着散开的趋势。我慢慢地靠近他,害怕动静太大,他会再次魂飞魄散。他睡的很安详,有点模糊的形体,让我觉得很不真实。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没有温度的冰冷,但是却是真实存在的,“凯,你真的回来了。”我喃喃地自语。
“你就是鸦?”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我的眼前便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很想人界年画上的小男孩。不过,传的却是珍珠白的长袍,头发也是珍珠般的白色,光泽也如珍珠一般。
“你是谁?”看着他的样子,想到岳凯所躺的巨大蚌壳床,“你是这蚌壳?”
“嘿嘿,对。主母让我照顾他。他很脆弱,很容易就散了。”蚌精的生高差不多就是他的本体蚌壳的竖面长度的一半,差不多一米高。
“我现在就给他灌注灵力。”说着,我便要将灵力导入岳凯的体内。
“等等,主母说有注意事项。”蚌精赶紧阻止我,“你可知主母为什么要让他在这后院中静养吗?”
我摇头。
“你看看你脚下。”
我抓了一小把白色的西沙,才发现这些西沙根本不是纯白色,同样带着珍珠的光泽,“珍珠粉?”主母还真是奢侈,搞来这么磨得这么细的珍珠粉用来铺地板。
“这些珍珠粉是四方龙王献给主母的几颗千年的白珍珠碾碎的。”
事实应该是主母从四方龙王那顺来的吧。我没有出声,我尊敬主母,不能对主母不敬。
“这些珍珠碾成粉末后灵气更足。主母用这些带着灵气的珍珠粉粘合了他的魂魄,并把他安置在这里吸收灵气。”
我可以想象主母这么做过之后肯定很心疼,谁都知道珍珠粉可以养颜美容,千年的珍珠更是阴性向修行的滋补盛品。
“所以他的灵魂非常脆弱,只能承受一种灵力。也就是说只要你开始灌注灵力之后,就不能换别人了。而且在灌注的时候,还要控制灵力的流量,要非常的细致,要比毛细血管还细。”
“你多大了?”居然还知道毛细血管和流量。
“大概五百多岁吧。”蚌精显然不太明白我为何突然问他年龄,有点疑惑。
“你和凡人接触的很多?”
“我是十年前在人界被主母救回来的。”蚌精奇怪地看着我,“有问题吗?”
“没,你继续说。”
“天界的灵气很足,其实还是很适合修养。不过就因为他的灵体太脆弱,天界的灵气很容易让他被灵气冲散。而且主母说,人界的时间,每天给他灌注大概十个小时就可以了。如果是天界的时间大概就要不停地给他灌注了,那不光他吃不消,灌注的人也受不了。”
“主母考虑的很周到。”我微笑着说。
蚌精见我笑了,呆了一会,然后甜甜地笑着说,“你给他灌注灵力的时候,我在一旁给你护航。”。
我感激地点头,“那我开始了。”
我右手的掌心对上岳凯的左手掌心,将自己的灵力化为极细的一缕线,从岳凯的掌心导入岳凯身体里。这确实是个很细致的工作,我必须高度集中精神,不能有一丝大意。十个小时下来,那根灵力线游走遍岳凯每一段脉络。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非常疲惫。
“很累吧。我问过主母,为什么主母不给他灌注灵力,主母说,哪怕再辛苦你也想自己为他做这些。”
“是啊。既然是我能够为他做的事,我都想自己为他做。我不想再有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的心情。”我右手摸着岳凯的额头,左手握着岳凯的手,趴在他的旁边,“凯,你快点好起来。小俞也在等着你。我们还要一起去旅行。我们现在旅行可以全称免费了。”
每天我都会给岳凯灌注灵力,然后趴在他的身边跟他念叨。说些以前我经历过的事情,回忆我和他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小蚌精偶尔也会插几句嘴,最多的时候都是坐在他自己的本体上看着我们。
我现在感觉我就像期待着植物人的妻子赶快属苏醒的丈夫,每天经历着失望和坚定希望的心情,不知道岳凯是否能听见我说话呢。
这天为岳凯注入灵力后我照例趴在他的身边同他碎碎念。主母却告诉我小之遇到了麻烦。
我自然要去帮小之,蚌精说我太疲惫,让我不要去。
“帮助小之本就是我的责任。凯也希望我能帮助小之。”看了岳凯一眼我便出现在小之面前。
小之看见我很开心,脱口而出,“你回来了?你是不是去找岳凯了?他现在……”
话没说完,我知道他以为说错了话,原来小之也看得很清楚。我笑着说,“凯,安好。”
小之很高兴,岳凯应该是他第一个也恐怕是唯一一个凡人朋友吧。
尽管我现在很疲惫,我还是要帮小之给结界开个入口,这不光是主母给我的任务,也是我跟他的协议。我们是互相利用。
小之看出我脸色不善,露出了关心之色。我有些哑然,我和小之是什么时候开始,除了互相利用也多了份关怀呢?这都是岳凯的功劳吧。
“小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没事的。”我不由分说地掐了几个手诀,给结界打开了缺口。小之带着对我的关心进入了结界。支持不住,我瘫软在地上。
后来,王灵官和林灵素也来了。他们进了结界,才发现小蚌精也跟着来了。小蚌精扶起我回到主母的后院。
“凯。”大蚌壳上却没有岳凯的身影,“他去哪了?你不是要照看他的吗?你管我做什么?”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对别人发脾气吧。
“我……”小蚌精被我吓到,眼里溢出眼泪。
没等小蚌精回答,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戳我的脸,我不耐烦地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传来,我很熟悉这种温暖。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熟悉眸子。
“凯?”对方歪着头看着我笑,我一把将他拉入怀里,“真的是你,我没做梦。”经过几日的灵力导入,岳凯不再想其他灵魂那样冰冷,可能是珍珠粉的效果。
岳凯使劲地推着我,“放开。”
想起他灵魂不是很稳定,我轻轻地放开他,“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岳凯摇头,很平淡地问道,“你不觉得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很奇怪吗?”
失去了色魂,岳凯已经没有生前的记忆。
“你能活过来我很开心。对不起。”心里一阵疼痛。
“你就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对着我说话的人?”岳凯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
“对。很吵吗?”我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却只是捏紧了拳。
“是有点吵。我叫岳凯,你叫鸦?”岳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
“对。”我有些失落。
“看你这么关心我,我还以为我叫乌呢。”岳凯有些放心地挠了挠后脑勺,见我不是很明白,解释道,“乌鸦,乌鸦,你这么关心我,我难道不是叫乌吗?”
我似乎看见黑乌鸦从眼前飞过,他什么时候学会说冷笑话了。
“有点冷。”岳凯又尴尬地挠了挠后脑。
我不禁微笑起来。
岳凯看到我微笑竟又习惯性地呆住了。不管有没有记忆,他都是岳凯。我的岳凯。他真的回来了。
虽然岳凯已经清醒,可是灵力还是不太稳定。我继续着为他灌注灵力,他也开始修炼主母为他准备的修灵法诀。
小蚌精被那次被我吼过之后就一直不再出现,无论我怎么对着他的本体道歉,他都未再我面前出现过一次。
“你要谨记,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淡定。”主母知道后,对我翻了个白眼。
尽管带着对小蚌精的愧疚,我还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岳凯身上。主母说过,我和岳凯的因缘是早就注定的。他回到我的身边,我定要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不能再让他离开。
依旧跟岳凯讲述着过去的事情,他就如同听故事一样,满怀着好奇,追问着他的大学生活,他的室友,还有小之和邪物以及帮助过我们的莫邪和差点带走他的小白。
“等你完全稳定之后,我们就去看小之和你的学校,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我趁机握住他的手。
岳凯并不排斥我同他亲近,可是我也不敢有过于亲密的动作。
这天,我照常给岳凯灌入灵力,快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人闯入进来。我不能分心,没有理会来人。
“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啊。”来者阴阳怪气地说道。
“知道不是时候就赶紧离开。”一直不见人的小蚌精跳了出来,声音有些颤抖。
“对你们来说不是时候,可是对我却正是时候了。为了等西王母离开,守卫松懈,我可是浪费了好多时间。今天运气真不错啊,不光能逮住你,还有修为千年的灵妖。那个灵体看上去也是大补啊。”
“你不要乱来。主母不会放过你。”小蚌精看起来很害怕。
“我可听说她去疆域了。她每次去疆域都要待好几天吧。这次你这个五百多年的小蚌精可跑不了啦。”
所有的反派都是这么惹人讨厌。我用眼角看了眼来人,茶褐色的长发,身着黑褐色的长袍,袖口和长袍的下摆袖着横斑。看上去修为高我不少,样貌自然是很不错的。
“鸦……”岳凯的声音有些紧张。
“闭嘴。”我打断他。
“鸦,停下。”岳凯着急地说。
“不能停。”
小蚌精挡在我们前面,我看见他身体有些颤抖。
“你是来找我的。和他们无关。”小蚌精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哼。送上门的食物我不要?”
“他们好不容易才又团聚,你就放过他们吧。要不你吃我好了。”
“你是我的玩具,可不是食物。”
“他到底是谁?”我问着小蚌精。
“你可听说过鹬蚌相争的故事。”小蚌精还未开口,来者便回答,“我便是两千多年前的那只鹬。他是那只蚌的儿子。”
“你杀了他的父亲,连儿子也不放过吗?”岳凯忍不住开口。
“没错,他的父亲是死了,不过不是我害死的。是他害死的。”鹬的声音却有些难过,“两千多年前,我外出觅食,看见他父亲张开蚌壳晒太阳。我便去啄食蚌肉,被蚌壳夹住了嘴。老渔翁伺机把我们一块抓走。这便是凡人所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鹬停顿了下来。
“那你现在就应该警惕,没准还有渔翁躲在一边。”岳凯嘲讽地说。他还是那么贫。其实是聒噪。
“那只渔翁训练我为他捕鱼,而那只蚌被他养了起来,用来产珍珠。渔翁休息的时候,我和他就开始了交谈。慢慢地倒也化解了恩怨。毕竟,贝壳类的生物也是我的食物之一。我啄食他的肉也是本能。”
“不打不相识,然后成了欢喜冤家,然后互生情愫?”我看着岳凯翻了个白眼,不由得好笑。
“那会我们的修行都不高,还没你想的那么远。” 鹬的声音缓和下来,“老渔孤独一人,对我们也是极好的。他去世后,我们学着人类子女对父母的丧仪,为他守孝。菩萨念我们对人类有情义,便给我们各指了修行之路。等我修行小有所成,我便回来找寻老友。发现他已娶妻生子。那个时候我才察觉到我的失落。”
鹬难掩悲恸之情,“我压着心中的情感,同他把酒言欢。他酒醉之后,向我表露心意,竟是也对我有情。可惜被这小杂种听到,他告诉了他母亲,她母亲与他父亲同归于尽了。我本想立刻杀了他泄愤。可惜,伤心意绝,损了修为。只能先放过他。等我修养之后便四处找寻他的下落,终于在二十年前找到混迹于人类中的他。”
“他不是十年前被王母救下的吗?”岳凯看了眼小蚌精,小蚌精白皙的脸上已经红透。
“呵呵,你可知我找到他时他在做什么?”鹬暧昧地笑了起来,“人类也不缺少恋童的变态,他靠着自己的长相,诱骗了多少人类,然后吸食人类的元神。不过他挺聪明,一个人身上就是吸食一点。哪怕是那些真心想收养他关心他的人类,他也照吸不误。我和他父亲都是极重情义,怎能容忍他这样?我以人类的形态接近他,把他软禁起来,每天折磨他。让他痛快的死掉,完全是便宜了他。”
“你也是够变态的。”岳凯惊讶地看了小蚌精一眼,转而鄙视着鹬。
“和你们也说了太多废话了。” 鹬抖了抖袍子,手里聚起一团水球砸向了小蚌精。小蚌精被水球包裹住,悬浮了起来。
鹬的身前又聚起一人高直径的水球,推向我和岳凯。
最后一丝灵力灌入岳凯体内后,我赶紧撤手在我和岳凯周围布下结界。巨大的水球在结界上破碎,我感觉全身经脉都受到震动。
“你刚耗损了那么多灵力,已经很疲惫了。还是放弃抵抗吧。伤了元神可就不好了。”鹬冷笑道。
“你既自认重情重义,就应该放过他们。你和我爹爹不能执手共生,为何不成全他们?”小蚌精在水球内大喊大叫。
“你有资格说这话?我既不能与你父亲执手,又管他人做甚?”鹬一个水球接一个水球砸在结界上,每一下都砸得我胸闷气短。
“鸦,你先逃吧。你独自逃跑很容易。我们撑不到主母回来的。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还怕第二次吗?”岳凯看着我的眼睛有些红,却还是笑着对我说道。
“已经眼睁睁地看着你死过一次,不可能再看着你第二次魂飞魄散。别说是我,主母下了血本救你,我不保住你,她也会把我碎尸万段。”我尽量用平常地声音对着岳凯说,“被他杀也是死,被主母杀也是死。既然我都是死,那就保住你。”
“鸦,我也不想看着你死。”岳凯摇着头。
“等会我撤开结界,然后对他攻击,你就赶紧跑。别管我,直接跑就是了。”我摸着他的脸,嘱咐着。
“不行。我们不是要一起去看小俞吗?”岳凯拼命的摇头,死死地抓着我的手。
我对着他笑了一下,他又不可避免的呆住。乘他愣神的功夫,我聚集我所剩下的所有灵力,转为攻击推向眼前的鹬,然后拽起岳凯手将他抛出战斗圈外。
鹬没有想到我还有力量反击,也就没有防备我的攻击,受了伤,吐了口血。
我比他伤的重,一口血接一口血向外吐。
“鸦。”岳凯又跑回我的身边,扶着我。
“你怎么还不走。我没精力再来第二次。”我真想就这么死过去。
“那你们就死一块吧。”鹬重新聚起水球狰狞地笑起来。
水球向我们冲来,岳凯扑到我的身前紧紧地保住我,“就算是死,我也要保护你一次。”
“你们两个的命都是我救的,要死,也得我同意啊。”主母微怒的声音传来,水球在我们眼前炸开,我和岳凯成了落汤鸡。
“西王母。你又来干预。”鹬的眼里有火苗在嗤嗤地烧着。
“咦,这里不是我的住处么?”主母故作疑惑地四下打量,“啊,我的珍珠粉。”珍珠粉全部浸在了鹬引来的水里。主母心疼地捏着糊成一团一团的珍珠粉,咬牙切齿。
周围风声大作,我将岳凯的头按在了我的胸口上,我自己也闭着眼低下头。
风声停下后,鹬和蚌精都不见踪影,连小蚌精的真身大贝壳也消失无踪。
主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脸平静地看着我和岳凯,“那只该千刀万剐的死鸟,被我送去东海龙王那打工赚珍珠粉去了。至于小蚌精,他吸食人类的元神是想救回他爹,不过他爹早就死透了,都不知道转世多少回了。我把他丢西海龙王那去给西海龙三做书童去了。”
我和岳凯面面相觑。
“我早就知道那死水鸟在我门口转悠。今天若不是真有急着,我能由他撒野?好了,我看岳凯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们离开吧。这些法诀,有些是适合人类修行的,有些适合灵体,有些适合妖灵,你们自己看着办。还有些仙丹附上了说明书了。”主母将一个小布袋丢在我怀中,“俞家小孩想当人类,就由他玩。等过几年他想通了,就让他修行吧。谁让他也找了个老不死的。”主母交代完毕便又消失无踪。
“主母应该老的不能再老了吧?”岳凯弱弱地问道。
我摸了摸岳凯的头,倒出一粒丹药吞下。
岳凯看着我,苍白的脸渐渐红润起来,放心地说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真的会死。”
“你刚才为什么不走?”我轻轻地笑着。
岳凯愣了会儿才说道,“我都说了我不走,你非要把我丢出去,还好我现在是灵体,摔得不会痛。对了,我的肉身呢?”
“你又不需要肉身。”
“不会被吃了吧。”岳凯有些担心。
“大概被主母拿去养花种草了吧。尸体可是上好的肥料。”看着岳凯的样子,我忍不住想要戏弄他。
岳凯闻言,脸孔扭曲起来。
“骗你的。你的肉身按自然的方法分解掉了。尘归尘,土归土,尸体就有尸体的去处。”
“比当化肥好。”岳凯还是有些不自在。
“好了,我们走吧。”我牵起他的手紧紧地握住。
“鸦,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放开的吧。”岳凯晃了晃被我牵住的手。
“死也不放开。”我坚定地点头。
“我也不会放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过,我们不会老。”岳凯笑得很灿烂。
“执子之手,与子同生。”我微笑着看着岳凯呆住,顺势吻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