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面具

32.面具

夜静谧无声, 疑问猜测在脑海里盘旋。

“迷情散”是你给的吗?真的是真心救我吗?

为什么我会在迎月楼?

这段时间究竟算什么?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温和的脸庞,哪怕他吐出一个“不”字也好。

“今天……”

许久,温亦风终于开口。

“那人是谁?”

“我师傅。”我失望而答。

“你都记得了吗?”他神色忽地一敛缓缓开口问道。

“没有。”

“砰”

正在这时, 窗户忽地大敞。温亦风一惊忙转头查看。只见一青衣如鬼魅般窜入, 稳稳立在房中。

“温少爷, 近来可好?”七夜扬起嘴角一笑说道。

“七夜……”

温亦风惊诧出声, 忽地转头直直地看着我。

我一耸肩证明自己的无辜。

温亦风略一思量, 沉下脸开口问道:“你何故在此,温府岂容你等擅入?”说着还将我拉到他身后护住。

我不禁心生愧疚。莫非事情果真不是我想的那样?

“哦?是吗?”言语间七夜疑惑地盯着躲在温亦风身后的我。

我皱眉冲他摇摇头。

他似明白地开口道:“今夜月色甚好,在下只是借温府贵地赏月罢了。”

靠, 赏月需要到屋里来吗?

瞎掰也请你实事求是。

“如今在下已兴尽欲归,就此告辞。”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踪影。

我小心翼翼地从温亦风身后步出, 走到窗前把窗合上。

身后探询的目光似要将我戳出一个洞。

我深深一呼吸, 转身直面惨淡的人生。

温亦风神色凝重地看着我不发一言。

等到我腿站麻了, 腰直酸了,他也不言语。

搞什么?难道今天流行“123, 木头人”吗?

我眼看就要站不住了,温二少终于长叹一声:“明日九公主驾临温府,等此事了解,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今日你早些睡吧。”说罢,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啊……”待他走远, 我无措地挠头大叫。

我明白此时此刻他的疑问定不会比我少, 现在的我真心希望所有的一切能够早日解决, 再这么矫情下去, 我的身板恐怕撑不住了。

许久, 倒在床上胡思乱想着,玄琊, 七夜,温亦风的脸一一闪现,他们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浑浑噩噩间沉沉睡去。

梦里不停有个声音在迫近,在呼唤,

“漠,漠,等我……”

清晨,温府不同于往日的宁静,可谓之人声鼎沸。

因这九公主已远嫁北漠一年,如今是第一次回夜瀹,温家作为联姻功臣必要负责接待。一时间人仰马翻。

临近中午,香车宝马,华庭美盖而至。

九公主一席火红,像朵怒放的玫瑰妖冶夺人。温大少引客步入正厅。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男子,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那就是人们口中的站神——北漠王。

擦肩而过的一刹,迫人的压力传来,金色光辉闪烁生生拉开了他与常人的距离。

王,都该是这般冷酷无情。

压抑的氛围着实让人透不过气来,我趁机溜回了后院。

奇怪?今天清鬼为何不在?

我推开药室的房门,里面竟空无一人。

我百无聊赖地在房内瞎晃。蓦地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打开吧,看看是什么。

不好吧,不能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

打开吧。

不能打开

……

一番天人交战,终于好奇占了上风。

我蹑手蹑脚地靠近木盒,慢慢打开盒盖。

屡屡白烟窜出,入眼是一颗白色圆球。我试着用手一探。

“咝”

我倒吸一口凉气急忙缩回手。

刺骨的寒意触到指尖让人不寒而栗。不过,这冰凉的触感却出乎意料地让我不觉陌生。

门外脚步声响起,我赶紧合上盒盖,继续若无其事地瞎晃。

“清鬼,你刚到哪里去了?”见来人进门,我连忙询问。

“没。”清鬼听到我的声音略松了一口气,

“丫头,这几天我要出门一趟,你要好好照料这些药草。”

“哦。”我乖乖应声。

问他去哪里的这种无用功我还是不要做了。

后来几日,清鬼果然消失了,连同屋内那奇异的木盒也一并不见踪影。

这天,我本打算出府。

路经内院时,忽听耳边传来女人的叫骂声:“你个贱丫头!狐狸精!胆敢勾引我王!”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还有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

“啪,啪,啪”一声接着一声。

蓦地,我心一颤,不自觉地往后退步妄图逃离这可怖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脑后忽然响起低沉的男声。

“啊!”我惊得大叫。

猛然转头看见一张金色的面庞。

“没…没干什么……”

他的目光森然使人一阵胆寒。我连忙转身开跑逃也似的离开那鬼地方。身后依然回荡着女人的尖叫声和皮鞭打在皮肤上的残忍音符。

我一路狂奔出温府,站在门口大口喘气。

脑海里皮鞭一声声凄厉的叫喊挥之不去。

我什么时候居然如此脆弱?只是听个声音就如此反应?

我漫无目的在街上晃荡,此刻根本不想再回那鬼地方。

吵闹的街市渐渐让我一点一滴平静下来,我复又重燃起逛街的欲望。

走着走着,忽地发现身后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我。

我猛地转头,他一愣却也不躲闪径自走上前来。

来人俊气逼人,微笑开口道:“在下无欢,不知可否与姑娘共饮一杯?”

神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搭讪”?

我疑惑地上上下下打量来人无措地站在原地。

来人见状轻笑道:“在下并无恶意,姑娘一去便知,兴许还能满载而归。”

不知为何,我竟真的觉得他毫无恶意,索性点头,跟着他来到外城的一家酒栈。

脚一踏进房门不由得一怔。

哇噻,居然全是熟人。

七夜,玄琊相对而坐都转过头向我看来。

“何必如此麻烦,把她打晕扛过来倒省功夫。”

方才的翩翩公子转瞬间就换了副奸诈嘴脸让我猝不及防。

我呆滞地望着一脸邪气的无欢,顿时哑口无言。

“误上贼船”四个大字蓦然在头顶升起。

“漠儿,快过来坐。”玄琊依旧温和地微笑。

我慢慢挪了过去。七夜今天看上去却分外不快,像尊黑面雕像立在一旁。

“无欢。可有把握?”玄琊忽然开口。

七夜蓦地抬眼直直盯着我,嘴唇一动终也无语。

“照现在看来与预计无差,只等鹤童老前辈归来便可以动手。”说到此,无欢望向我眼中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诶……等等,我怎么越发觉得他们是在合谋算计我啊。

“诶……对不起,我想问问你们要干嘛?”至少得先让我有个心理建设不是。

“当然是有仇报仇。”无欢虽在调笑,拳头却拽得死紧。

“七夜?”眼看此路不通,我转头看向七夜。

他一顿,略一思量缓缓开口道:“你能恢复记忆也是好的,这件事需要你自己决断。”

玄琊似附和似的微微点头。

丫的,你们先前果然有事情瞒我。

“那他到底是谁?”我指着无欢问道。

“无欢。”

靠,回答得还真整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师傅却还未出现。

一阵风刮过,一眨眼已有两老头立与眼前。

“你别拉我啊,在这些后辈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啊。”

一小胡须老头在师傅手里奋力挣扎着嘴里还在不住念叨。

“留面子?!当日你为何不给我留面子?!”师傅似是恼怒又似无奈地开口质问。

“我只想吓吓小丫头,婚礼后就把她放了,可谁料想她却独自跑进森林。”

老头妄图推卸责任,不料惹来四记冷眼,在场众人唯独我一人不明所以。

“你先放开我,鹤童,我俩这么些年的交情,我来了不就有办法了,诶…你先放手啊。”老头继续挣扎,坚持不懈。

“哼!”

师傅轻哼一声终也撒了手。

重获自由的老头蹦达到我面前左瞧瞧西瞅瞅,

“丫头,老夫欠你的现在就一并还你。”说着,一掌拍向我的背心。

倏地,一股暖流在周身流窜。

那熟悉的力量似要破笼而出,狂猛地在体内叫嚣着。

我闭上眼,渐渐感觉到力量重回体内,周遭的气味,声音越发清晰,自然的气息,街市的气息包裹全身。

半晌,老头疲惫地撒手。

“丫头,这下你的灵力还给你了。”老头的胡须现已耷拉下来,分外可爱。

灵力?

这是啥?

我正欲开口询问。一粒红色圆球已被塞入口中,我一口咽下。

眼前5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牢我。

渐渐地眼前开始恍惚,我一头栽倒在桌上。耳边是众人长长的舒气声。

朦朦胧胧之间,我好象站在街市。

“小姑娘,没去处吗?不如,你跟我回崆峒山,我收你为徒。”

然后是高高的山峰。

“小漠,当你有一天可以独自攀上这崆峒山时为师便放你下山。”

“我是玄琊。”

接着是茂密的森林。

“多谢,我也是无意坠崖掉到了这里。”

再来是毒门牌坊连运寨。

“戴长老,哭得这般凄厉作甚?本公子又没死!”

还有魔谷,皇城,温府,

“这叫‘夜明珠’。”

腾王府,灵华山。

一段段故事像过电影般在眼前放映,很多人,很多事,浮现眼底,他们都是我的过去。

恍惚中好似还有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是……

“逐漠不久后便是我北漠的王后。本王今生得一后足以,封妃一事就此作罢。”

谁?

是谁……

“漠,漠......”

是刑战!

……

天光透过窗沿照进屋内,一觉醒来,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我打量四周,是一间客栈的客房。多多趴在床下,一切如旧,好似这一年的温府时光只是一场梦。

我一把捞起多多抱在怀里,多多一惊开始猛嗅起来,待确定是我原本的气味后,兴奋地“呜呜”乱叫。

我笑着把它抛上抛下,多多激动的花枝乱颤。一人一狼享受这重逢的喜悦。

时过中午我才步出房门。大厅里,他们早已备好酒菜。

组织啊,可让我回到你那温暖的怀抱鸟。

“师傅。”我向往常般冲到师傅身旁。

师傅顿时老泪纵横,摸摸我的青丝。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一顿饭倒也吃得其乐融融,只是对于北漠,在场众人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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