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8
归程漫漫, 近乡情怯。中国宾馆前台小姐的蹩脚英文都能令人产生乡音的幻觉，这说明思乡完全是一种没有实体依托的情绪，简单点说就是感情泛滥。
美国的两年, 在纤纤看来, 就像白素贞的千年修炼一样。挺可悲的。因为她觉得自己突然变得法力好高, 任何人的诡计都能一眼看穿了, 怪没意思的。
比如林赫。
突然说什么晚上请她回母校后门吃烧烤, 还说不来接她，让她自己10点钟去就行。
搁以前，纤纤大概就忍气吞声的自己去了。但是现在, 纤纤火眼金睛：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和过往车辆都知道了嘛。
纤纤磨蹭了半天, 10点半才不情愿的出门。其间林赫频频打电话来骚扰, 都被她拒接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当她赶到科大后门的马氏烧烤店时, 谢楠、江波、梁明晶正老大不情愿的坐在一起喝水呢。三人并排，抱臂翘腿, 前面的桌子颤悠悠的，气氛那个惊悚啊。
林赫打不通电话，寻思着那四个人该不会一言不和，动手火拼了吧。
不会不会，林赫安慰自己, 人道是猩猩吸猩猩, 他们这么稀有而且绝配的四个猩猩没理由自己动手把自己灭了。
“林赫约你来的？”纤纤在三人对面坐下, 说话却只对着江波。
“是啊。”江波放下手中的水杯, 受宠若惊的问了句废话：“你来干啥？”
“吃烧烤呗。”纤纤说着去摸桌上的菜单, 突然被谢楠拉住了手。
“谢楠，你想干嘛！”纤纤怒道。
“那个, 我们没带钱……”谢楠面有难色。
“哦……”纤纤缓缓的缩回手，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你在国外过的怎么样？”谢楠酝酿好久终于腼腆的开口了。
纤纤和梁明晶都哼了一声不理他，相互问了一声：“刚回国的？”
“是啊。”回答也是同时。
“回来就好。”谢楠自顾自的总结道。
接下来又是长长的冷场。
“几位人还没到齐吗？先点上吧，等会人来了，直接能吃！”老板娘热力四射的笑容还是活招牌。纤纤想，毕业该7年了吧，烧烤店的老板娘还没换呢，真是夫妻情深，哪跟我们似的，分分合合。想着想着纤纤自嘲的笑笑，最近总是无端的发这种物是人非的感叹，要老了要老了。
“林大帅哥！”江波突然像小女生似的喊了一声，另外三个都喷了一口水。
“林大帅哥！想死你了！快坐快坐！”江波脸上的表情骤然生动起来，熟练的对老板娘大喝道：“老板！羊肉100串，啤酒一箱！”
林赫自危的看看他，捡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一坐下来就受到了纤纤的横眉冷对，林赫极害羞的说：“来之前洗澡，摔了一跤，所以迟了。呵呵……你别瞪我，我给你看，身上还破了呢……”林赫开始脱衣，他本想在他脱掉外套正要脱衬衫的时候，总会“刚好”有人出来阻拦。可惜这四猩猩毫不害羞的定睛看他。
“内……内伤……就不看了吧。”
“这顿你请了！”谢楠第一个从对帅哥身体的遐想中回过神来。
“对啊对啊……”众人纷纷附和。
在等待羊肉的漫长时间里，5个人喝水望天揉衣角抠指甲，哼歌抖脚看美眉吹口哨，无所不用其极，就是找不到话题。
“老板娘，你家这肉串可越做越小啦！”江波拿老板娘出气。
老板娘笑笑，表示不跟他一般见识。
“哎，这年头的奸商啊，想我们当年，晚上出来买烤肉串，一串就吃饱了！”谢楠夸张道。
“呵呵……”纤纤冷笑道：“但是谢楠每次都会买两串。一串我拿着。等他第一串吃完了，我再把第二串递给他。”
“真的吗？哎——”林赫和江波都向后倾斜身体，朝谢楠发射出鄙视的目光。
谢楠蹩红了脸：“我那不是怕你长胖嘛，你……你自己说不吃的，你要是不高兴……好吧好吧，算我欠你的，今天我不吃了！”说着他抓起一大把肉串，递到纤纤眼前：“伺候你吃就是了！”
“横什么！你还有理啦！我可不是梁明晶，没那么容易哄！”
“董纤纤，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我就该给他骗啊！”梁明晶掺和进来。
“该不该你不都被他骗了嘛。”江波酸道。
梁明晶猛地偏头瞪他，良久她大声说：“董纤纤，江波喜欢你！”
“你胡说什么！”江波急了。
“他还在日记里写什么……哦……‘要是第一次能跟纤纤做多好啊’，”梁明晶捏着鼻子，极尽恶心之能的复述江波日记里的那句话：“做什么？别跟我说是做作业哈！”
“你……你无耻！”江波气得发抖，深吸一口气，一副鱼死网破的表情：“林赫，梁明晶喜欢你！”
“你胡说什么！”这次换梁明晶急了。
“她还偷了你写给纤纤的情书，你这辈子要是不幸福，就怪她吧！”
“哎？”林赫和董纤纤都瞪大了眼睛。
“吼吼吼！都说出来吧，都说出来吧，大家都不是好人哈！装个屁啊！”谢楠大手一挥，一串羊肉入肚。
四人盯着他手上那根刺眼的光光的竹签子，良久。
“谁让你吃了！你不是不吃的嘛！没信用！臭男人！”董纤纤像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就是啊，你不是伺候她吃吗？”林赫柔声劝他，末了不忘火上浇油：“放在古代，奴才吃主人的肉串，是要用刑的。”
“哼，就谢楠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性格，你要是真敢拿他当奴才，别说吃你个肉串了，就是把你吃了，他也干的出来！”梁明晶冷言冷语。
“梁明晶，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谢楠不甘心成为众矢之的，奋起反抗：“就算我们有点过劫，我的人品你还不知道嘛。俗话说一夜夫妻百夜恩，你不能这么诽谤我。”
“什么夫妻，谁跟你夫妻！你也配！”梁明晶彻底怒了：“谁诽谤你了，谁跟你有过劫！你胡扯个屁！”
“那个，夫妻只是一种借代的修辞手法，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啊……是吧，希尔顿酒店，长江饭店，Motel，你家还有我的车，是吧……也不只一夜……”谢楠罗列证据。林赫和纤纤在一旁听的嘴张老大。
“继续说啊，继续说啊！”江波喝口水恶狠狠的说。林赫和纤纤心想江波真是知我，拼命点头。
可惜谢楠吓得不敢再说。
“谢楠！你流氓！”梁明晶也突然良家妇女起来：“你……你就会欺负我，你有种搞董纤纤去啊！”
“没惹你啊！”纤纤瞪了梁明晶一眼：“别不知好歹。”
“你是谁啊！还不让人说啦！”梁明晶火气上来，逢人就咬：“谢楠对我不好我认了，你算什么？一走就是两年！他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纤纤沉默了一会儿，眼睛里有泪光，口气却依然强硬：“是我想走的吗？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心里不清楚吗？”
“哼……”梁明晶苦笑一声：“不要推的那么干净！说这种话想让谁内疚啊？你走不是因为那个陈默吗？在你眼里我们根本比不上陈默，也比不上你自己！我们还是朋友吗？”梁明晶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哽咽了一下。
江波从没见过梁明晶哭，有点手足无措的搂搂她的肩膀。
“别碰我！”梁明晶挣开江波的手，冲他歇斯底里的喊：“你也一样！你们都喜欢她的话就不要来同情我！”她转身抓住谢楠的手：“谢楠！你说话啊！你不是特别爱她吗？你不是为了她甩掉我的吗？你现在在她面前说，你给我个好死，你给我个机会看看董纤纤是怎么折磨你的！”
沉默。时间仿佛陷在这样诡异的气场里。
每个人都在努力理顺自己跟周围这几个人的关系，绞尽脑汁，一时无话。
江波第一个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他现在的状况是：他的女人正在质问她的情夫为什么要爱别的女人。这是多么大的一顶绿帽子啊！刚才差点被她声情并茂的表演糊弄了，还同情了她一会儿。
“梁明晶！你要是还喜欢谢楠就别搞这么多花样，咱俩分手！”江波大义凛然，特苦闷的猛灌一杯酒。
“咱俩早分手了！你牛逼个屁啊！”梁明晶看都没看他，接着催促谢楠：“你说话啊！”
“算了吧，晶。我想想咱几个这么爱来爱去的没啥意思。”谢楠精辟的总结道。
谢楠那一声“晶”彻底把江波雷倒了，眼泪差点掉下来，仰头开始吹瓶子。
“就算我跟江波心里都喜欢纤纤，但那都是精神上的，再说了我们不都跟你那个了嘛……你也不亏啦……”谢楠厚颜无耻的说。
梁明晶一听更不乐意了：“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哦，她就是梦中情人，我就是上床替身哈！靠！她是谁啊！搞的跟偶像剧女主角一样！我凭什么就是女配啊！”
“谢楠你别含血喷人！我跟你那不一样，我喜欢纤纤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就喜欢了一会儿，那时候还不认识梁明晶呢！”江波赶紧清者自清。
“好好好，都是我不对！”谢楠看他两一副要撕碎他的表情，赶紧承认错误：“话都说到这分数，大家都不是好人，不要什么都怪别人！要不我们自我剖析一下，有什么龌龊事一下子都说出来，省得藏着掖着的难受。说好了，谁也不准生气，大家朋友嘛，互相背叛拆台才是友谊长存的正道，不打不相识，越打越相爱嘛！”
纤纤一拍桌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