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Chapter 42

42.Chapter 42

纤纤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给陈默煮粥。以前她生病的时候, 都是陈默为她煮粥。那时她觉得陈默是永远不会生病的,他像电视剧里的完美男主角一样可靠。

坐在计程车里,看夜幕笼罩下的城市流光溢彩, 纤纤突然感到鼻子酸酸的, 像是要流下泪来。

她抱紧怀里的保温桶, 想起了在纽约的日子。那些日子她装作很坚强, 不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也努力不去想陈默的好,一个人奋斗。可是,突然有一天, 她生病了。她开了好久的车,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的爬了好几层楼回到公寓, 顾不得卸掉厚厚的美式彩妆, 把自己捂在厚厚的棉被里面, 打开电视机,端着泡面, 轻轻抽泣。电视里的热闹和一个人手持遥控器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那一刻,纤纤突然想起陈默做的皮蛋瘦肉粥,泪流满面。

所有刻意的努力都白费了,陈默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贪婪的吸取水分和养料, 让她虚弱的不堪一击。

纤纤拧开病房的门, 病床上空空的。

“陈默?陈默?”纤纤顾不得放下手中的保温桶, 在走道里轻声喊他的名字, 皮鞋敲击地面砖的声音回响着。

突然,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拉到值班护士看不到的叉道里。

“别叫了,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陈默在她耳畔低声说。

男生总是神秘兮兮的对女生说去“一个地方”,比如什么去广场看个喷泉啊,半夜里潜到游乐场坐个旋转木马啊,海边燃放个烟花爆竹之类,伪装的很浪漫似的。纤纤其实挺怕这种事儿的,因为她不太懂得怎么对这些没有创意的“惊喜”呵呵傻乐。

纤纤看着陈默的侧脸,低声说:“慢点开车,要不我来吧,你还病着呢。”

陈默没有看她,只是赌气的踩了一下油门,把速度开到最大。

纤纤猛地向后一倒,倒吸一口冷气。这下,她是真被惹毛了:“你有病啊?”说完突然发现没起到骂人的效果,遂改口:“你神经病啊!”

陈默还是目不斜视的开车。

纤纤心想,待会儿你要是带我去广场看个喷泉啊,游乐场坐个旋转木马啊,海边燃放个烟花爆竹什么的,我保证不笑,憋死你。

纤纤从没想过,陈默说的“一个地方”是她的家,或者说是他们曾经的“家”。

所有的摆设都和原来一样,客厅堆满垫子,像是一个充气城堡。陈默这个人有时候很别扭,比如因为想念妈妈,就固执保护妈妈留下的文化馆。比如因为想念纤纤,就固执的一个人住在她住过的房子里。

纤纤看到这个景象,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感动。她脑海中里浮现的竟是那些个八点档肥皂剧里的肉麻情节:一般这种情况下,男主角都会配着音乐一字一句的说我爱你什么什么的。纤纤不禁绷紧了身体,大脑飞速运转,考虑着怎么拒绝他。

陈默一进屋就反过身把纤纤压在门上,不负众望的说了一句狗血电视剧的台词:“抱着我。”

纤纤像所有女主角一样假惺惺的抗拒了一下,可就是那么轻轻一推,陈默就华丽丽的,重重的摔地上了。天啊,这是什么惊悚剧情。纤纤手忙脚乱,扑过去在他身上一阵乱摸。

昏过去了?怎么好好的昏过去了。“你没事吧,你醒醒!你醒醒啊!”纤纤一时失去了理智,抱着陈默的肩膀死命的摇,像是死了老公的怨妇。

陈默在她谋杀般的喊魂声中,奄奄一息的动了动嘴:“你别吵,我头好疼……”

40度。“还是第一次见到40度的体温计耶,好神奇……”纤纤举着体温计感叹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天啊!烧到40度,要不要送医院啊!”

陈默听到医院两个字,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哪有这么被送回去的道理:“不要啊,纤纤……”

“不行,一定要去。待会儿脑子被烧坏怎么办!”纤纤俯身去拖躺在床上的陈默。

陈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抱着床头的柱子,誓死不从:“求你了,我不去。我想留下来……你……你要是让我留下来,我就把这套房子送给你。”

纤纤顿了顿,心想,自己现在还住宾馆呢,就谢楠给她发的那点儿小工资,买房买车要等到猴年马月啊!她暗自点点头,低声自言自语:“恩,这倒不错。”

陈默知道纤纤本来就是个少有原则的人,此刻又看她一副利欲熏心的表情,赶紧夸张道:“我没事儿,小时候还烧过50度呢。”

“唬谁呢?”纤纤被逗乐了,也不再勉强他,正色道:“家里有酒精吗?”

陈默现在睡的房间就是纤纤以前住的那间。窗帘、床单都是粉红色带蕾丝的,梳妆台晶晶亮,倆毛绒狗熊门神似的搁床两头。纤纤突然挺同情陈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着恶心,住在这么一间公主闺房里的。她想,当初真傻,挑选衣服、布置房间什么都听梁明晶的,毫无主见。现在看来,真是被那厮耍了!

纤纤脱下陈默的衬衫,用酒精帮他擦过身体,然后摸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烫,不禁皱了皱眉。

纤纤手上的那一点凉意让陈默觉得很舒服,他紧紧攥着她柔软的小手留在自己的额头上。陈默的双眼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在脸上留下阴影。他裸露的上身肌理匀称,像是完美的人体塑像。纤纤脸上一红,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陈默握着纤纤的手,沿着自己的脸颊、脖子、胸口、腹部一点点的向下滑去。他滚烫的身体在纤纤的手指的凉丝丝的触感下轻轻颤动。纤纤紧紧咬着下唇,她能感到自己的呼吸都不畅了。

当指尖触到陈默腰上皮带的扣子时,纤纤禁不住轻声尖叫了一下。她想抽开自己的手,却被陈默按住,停留在他的小腹上,被捂出一层湿腻的汗水。

陈默的眼睛依然闭着,呼吸均匀,腹部轻轻起伏着。

风吹动窗帘,夜色隐去了房间里的所有陈设,气流温热,在室内盘旋。

陈默的声音像潮水拍击海岸:“纤纤,抱着我……”

这一夜陈默睡的很安稳。当早上的阳光洒在床上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浴室里传来清脆的水声,陈默在温暖的光线里眯缝着眼睛,嘴角有笑容散开。

纤纤洗完澡,走到陈默床前,俯下身,摸摸他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确定烧已经退了,才长吁了一口气。陈默感到有冰凉的水珠从纤纤未干的发丝上滴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竟浅浅的睡去了。

等他再次醒来,只看到纤纤留下的字条。

醒了就好,祝贺你还没死。

我上班去了。我跟你不一样,我还要勤劳致富!没事别打电话找我。

本来准备给你做点吃的,可是冰箱里什么也没有。你病了就在家休息吧,自己动手,好好吃饭,别老吃泡面了。我昨天煮的粥给你留下了,爱吃不吃,反正你自己也会煮,而且比我煮的好。

虽然你是病人,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昨天晚上发烧把大脑烧坏的时候跟我说——把房子送给我。我可惦记着呢,不要赖啊。

不说了,本房东我晚上会回来的。你可以住到康复,够人道了吧。

陈默笑了笑,从床上一跃而起。

他拔掉电话线,屏蔽了手机里除纤纤以外的所有号码。他突然很想这样任性的消失一段时间,不工作,也不想未来,眼睛里只有他想留住的女人。她不敢靠近,他就走过去;她要后退,他就拉住她。

可是,他还有顾虑,他给了宋雅承诺。

陈家别墅的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陈默想,宋雅姐可能是生他气了,才会一直没消息,也联系不上。她生气的时候从不跟他吵架。她只是一个人去旅行,泡泡温泉买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又好像没事一样。这一点令陈默很害怕。他不知道宋雅心里在想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怎么弥补。

可是纤纤不同,会发脾气、会哭、会让他道歉,也会原谅他。

陈默放下电话,心情沉重了一会。

宋雅并没有去旅行,而是被绑架了。

订婚的第二天,宋雅醒来,发现陈默已经不在床上。她当然知道陈默不是去找董纤纤就是去喝闷酒了。她深深感到威胁,想起陈默看着董纤纤的灼热眼神就令她一阵战栗。

于是她穿好衣服,急急的出门了。

她不知道,蒋锋的车在别墅门外停了一整夜。

见她开车出来,蒋锋就一直跟在后面。可能是太专注于自己要办的事,一向谨慎的宋雅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

一条零乱的偏僻巷道,窄的几乎只容两人并肩,只有头顶的一线天。

蒋锋躲在路口,侧过身张望。巷子里面很黑,看不清脸。宋雅和几个流氓打扮的人在说话,还从包里取出一沓钞票递给为首的一个光头。

蒋锋突然回想起他们上大学的时候。

宋雅刚入学,就成了全校皆知的大美女,成绩也考全班第一。蒋锋像很多男生一样,给她写带错别字的肉麻情书,在食堂宿舍教室路口围追堵截。宋雅对追求者大都很冷淡,也不怎么乐于交朋友,所以渐渐的,她身边只剩下一个百折不挠的蒋锋。

大一第二学期,宋雅考了全班第二。她抱着蒋锋哭了一整天。没过多久,就听说那个考第一名的女生住院了,传言是得罪了□□,被打的。再后来,那个女生就转去了一所差一点的大学。当时蒋锋并没有想那么多,但现在回想起来,宋雅确实就是在那件事之后才跟他交往的。那段时间。她只要出门就一定要蒋锋陪着,说是有变态跟踪她。蒋锋还跟那个“变态”打过一架,也许是蒋锋发疯般的气势让那个人退却了,他临走只是骂了句:“你这个贱人,过河拆桥啊!”

现在这些回忆的碎片终于连在一起,讲了一个可怕的故事。

蒋锋在巷子口的阴影里苦笑着摇摇头,宋雅,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啊!”当蒋锋突然堵在面前时,宋雅禁不住尖叫了一声:“你……你怎么在这?”

“这一次你又想除掉谁?”蒋锋拧紧眉头,抓紧她的肩膀。

宋雅知道自己刚才干的事已经被他看到了,也不抵赖,大声说:“要你管!”

“要我管?”蒋锋咬牙切齿的说:“没有我管你迟早会害死你自己!”

“哼……”宋雅冷笑一声:“真是讽刺。我的人生要是没有你,该多么完美你知道吗?你害的我还不够吗?要不是你把那些录像拿出来播,我可能早就跟陈政结婚了,搞不好现在还分到一半的遗产呢!”

“宋雅……你……”蒋锋努力平静下来:“你不要在做梦了!你清醒点,就算陈默永远也不知道他妈妈是怎么死的,你也会良心不安一辈子的。”

“你胡说什么?他妈妈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没去过法国,也不认识那个女人!”宋雅理直气壮的说。

蒋锋似乎没有听到宋雅的争辩,自顾自的说:“我们离开这里,我带你走。你喜欢钱是吗?我已经可以赚很多钱了。我的画去年在法国得了奖,我已经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了。”

“你走开……”宋雅拨开他,向前走,高跟鞋噔噔的响的很急促

蒋锋一把拉住他,搂在怀里:“宋雅,你听我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改变,我可以去画那些赚钱的画,什么广告画啊、宣传画啊,我都可以的。我不做艺术家了,我赚钱养你,让你买所有想买的东西。”

“你放开我!”

“求你了!不要回去,不要离开我。我们远走高飞,永远不再见陈默。我们都有错,我们以后相依为命,再也不伤害别人,上天会原谅我们的。”蒋锋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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