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入朝

130.入朝

“殿下, 郡主,辅国公来了,在前厅等郡主。”

苏弢宠溺地看了看自己的妹妹, 笑着对苏白说道:“苏伯, 现在你还是别在外人面前叫我殿下, 毕竟我回来的消息还没人知道, 而且如今这里是安国侯府, 我也不是世子了!”

苏白点了下头,阿月拉着哥哥的手便走了出去。到前厅时,容启正坐在椅子上喝着府里下人刚奉上来的茶, 见到阿月拖着一个陌生的男子,神态亲昵, 他愣了一下。阿月从来不会对他以外的男子如此亲密的, 他仔细看了看苏弢, 站起身低眸想了下,忽然眼睛一亮, 含笑上前行礼道:“世子殿下!”

苏弢被他这一叫倒是愣住了,他才刚进安国侯府没到两个时辰,难道就有人知道了吗?阿月松开哥哥的手,走到容启面前,扬了下头, 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哥哥的?”这家伙不会聪明得快成神仙了吧?

苏弢也很疑惑, 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身前这个淡雅得令人心生妒忌的身影, 似乎也想问为什么。

容启微微一笑, 说道:“我从未见过月儿你什么时候对人如此亲密过, 而且还是我没见过的人。当日在天河关破城时,你可是在我面前哭着喊着叫哥哥, 从你的话里我猜到世子殿下必定尚在人世。而且殿下长得确实很像王妃,所以我能一下猜到也没什么奇怪的。”他当年可是在相国寺与定远王妃有过一面之缘。

苏弢眼神深邃地望着容启,微微点了下头,这人看来不简单哪!不过从他刚才的话里,苏弢听出他似乎认识他们的母妃,这点倒令他奇怪了。他微微回忆了一下,怎么也想不起小时候见过这么个人,只是闭上眼后忽然轻笑了一声说道:“难道你就是相国寺里那位没剃头的小和尚?”

容启也惊讶了,阿月更是将眼睁得大大的。这两人也太神了吧?她还没介绍呢!居然两人能认出对方?她怎么没这功力啊!

只听苏弢笑道:“我能认出你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母妃生前体弱,平时足不出户,除了去相国寺,她很少出门的。而且在我的记忆里到过府上、又如你这般年纪的男孩儿的确很少,除了豫亲王世子,我几乎想不到别人。而且沫儿还与你如此亲密,所以我也不用太费脑子。”

刚才在灵堂里,他提到相国寺那个小和尚,阿月可是面带羞涩,此时容启称呼妹妹作月儿,他还能想到别人吗?不过没想到他居然就是传闻中的奉恩辅国公,这几年他在乌国也没少听说妹妹和她身边军师的传闻。连妹妹的战马名字都能打听得到,更何况是她身边的人!他可是对妹妹的事情十分在意的!

容启与苏弢相视而笑,看得阿月一脸茫然,看来介绍就可以免了。苏弢看了看容启,调笑般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和尚还没削发,看来是在等人哪?”说完略带深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妹妹。

阿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下意识地藏到容启身后,没想苏弢还不放过她。只听他说:“沫儿,你还是如此厚此薄彼的,听见他来了就拉着我跑出来,也不让我好好歇息。此时还躲到他身后,让我这哥哥情何以堪呢?”

容启也被他说得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色,无奈笑了笑说道:“殿下,看来你精神挺好的!难怪月儿都不让你休息了。”还是转移下话题吧!免得大家都红着脸。

苏弢这才招呼容启坐下,看了看还呆傻站着的妹妹故意笑道:“从前在相国寺她便对你‘另眼相看’,看来我这做哥哥的还真是失败。不过长兄为父,沫儿,你再不讨好我,小心我不为你做主!这门亲事……嗯哼……”

阿月这才走到他身边的椅子上乖乖坐下,心想刚回来就拿兄长的身份来压她,简直岂有此理!她有些怀念从前家里没有兄长的日子了!那可都是她说了算,府上众人谁敢说个不字?

容启只是低下头,红着脸,淡淡地笑着。这日三人聊了不少这些年阿月镇守北疆的事情,苏弢一边听着,一边含笑看着两人此时情意绵绵的模样,心里有些感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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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顾战居然又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而且还知道她带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前来上朝,不但如此,他的豫亲王皇叔似乎还激动万分。他倒对被阿月带进宫来的那个男子的身份有些兴趣,听说和辅国公有几分相似,难不成这丫头对那类型的男人都有好感?他这做皇帝的是不是该转转型?

一如既往,百官上奏完要事,顾战才将目光转向那个令他纠结万分的狼女。他知道她无事不登早朝殿,肯定是有事求他,或者有事上奏才会出现。于是他扬声问道:“苏月,你今日是否有事启奏?”

阿月上前一步,行礼应道:“回禀皇上,臣的确有事启奏。”

顾战最喜欢她有事求他,此时不知心里多开心了,否则他就觉得自己这皇帝做得真的很没意思,他微微仰首问道:“何事?”皇上的架子肯定是要摆的,免得这死丫头在他面前永远都是没规没距。

阿月禀道:“回皇上,臣已寻回家兄,定远王世子苏弢。他就在殿外等候皇上召见!”

一语毕,朝中众臣议论纷纷,需知道当年定远王战死,两位遗孤下落不明,如今不但寻回了安国侯这骁勇善战的女儿,为华国立下赫赫战功,成为本朝第一位女将军,女侯爷,还促使与华国交恶多年的乌国和本国联姻,也可谓是华国有史以来第一位传奇女将。没想此时居然寻回了定远王的世子,这对华国来说是多么重大的一个喜讯哪!

顾战微微向前探了下丨身子,脸上浮起欣喜的笑容,他立刻说道:“快传定远王世子进殿!”

几声高昂的传话声响起,大殿外出现一个身着白色长袍和鹤氅的身影,苏弢踏着他稳健的步子走进了大殿。在阿月身边停下后才抱拳行礼:“臣参见皇上。”

顾战久久凝视着这个身影,虽然看不出他与阿月有多像,但银狼之军领袖的身份岂是那么容易冒充的?苏氏的秘术,无人能仿,而且阿月已经承认了他的身份,那他必定是定远王世子无疑。顾战冲他微微抬了下手,笑着说道:“世子平身吧!没想朕还能见到忠臣之后,看来定远王在天之灵确实在庇佑我大华国。”

苏弢平身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顾战思虑片刻说道:“既是这样,不如今晚朕设宴为世子洗尘,顺便畅谈下这些年世子的境况。”

苏弢也没拒绝,只是俯身应了声是,很自然地领了这份皇恩。顾战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阿月,含笑说道:“今晚就请豫亲王与安国侯作陪如何?”顾淳与阿月也上前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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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时分,顾战没安排多少人随侍,只是四人在御花园内设下酒宴。顾战问过苏弢这些年的际遇后,略有所思,若他在乌国做过丞相,必然也是有才能的人,只是他的身份有些尴尬,如此时启用他为他打理朝政,恐怕对刚稳定的两国关系有些影响。苏弢也没想隐瞒自己做过的事情,因为他干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迟早都会被皇上知道的。

只是顾战看了看在一旁独自饮酒的阿月,心里又不想待薄苏弢。正踌躇间,苏弢也看到了他几次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情愫,他不觉微微皱了下眉头,难道这当今的华国皇帝陛下居然也对舍妹有意?他忽然想到,顾战登基已经一年有余,却一直悬空后位,难道是在等他妹妹?

苏弢在乌国时,对华国内乱的事情自然知道不少,心下开始盘算起来,若这皇帝陛下喜欢阿月,只怕会比较棘手吧?看来回府以后得和自己妹妹好好商量下这件事情了。当年父王战死时,可是亲自将妹妹交到他手里的,他可不能让妹妹陷入危险之中。这陛下,他还不太了解,究竟该如何做才能化解这件事情呢?若是没有这个在华国“位高权重”的妹妹,他恐怕早就离开朝堂,过过山野村夫的生活了。

其实苏弢对容启的认知也很有限,毕竟才见过一面,虽然他在府上呆的时间比较长,而且两人还相谈甚欢,但苏弢对入朝为官的人多少都有些成见,也不确定容启就真的适合自己的妹妹。只是妹妹眼中似乎已经对那辅国公有了很深的感情,他才略微地偏向容启那方。什么都没两情相悦重要不是?他回来就是想让自己的妹妹幸福的。

晚宴结束时,苏弢与顾淳离席去更衣,顾战走到阿月身边,低声对她问道:“你想朕如何安置世子?”

阿月微微抬头望着他,笑容淡淡:“你是华国的皇帝陛下,这事自然是你自己拿主意。”干嘛问她?

她其实从未想过要哥哥入朝为官,当年父王的事情她至今无法面对顾战,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也总算是明白了。若不是哥哥自己执意,她真不想带他来早朝的。只是若是阻止,苏弢定然会问起缘由,她不想哥哥再被这些事情牵扯进去,因此才没有办法,不得不答应下来的。

顾战皱了下眉头,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困扰,踌躇地问道:“那日你在大殿上问起,容卿家有什么特征是怎么回事?”不需要他问得太明白了吧?太直接他也问不出口。

阿月不知道他为什么又问起那件事情,对他笑着说道:“不过是想问清楚,还容启一个清白而已。”

顾战当然知道这个,看来这死丫头不是装懵懂,就是不想据实相告,他负着手微微仰起头,低声问道:“难道你知道他身上有什么特征?”这次这死丫头不会再听不懂了吧!

阿月仍是“面不改色”的点了下头:“容启与我征战沙场多时,他身上哪里有伤痕,我自然记得的。”那可都是他为她的付出啊!她怎会忘记?

顾战不知自己此时是该笑还是该哭,原来她只是记得他身上的伤痕哪?他总算松了口气,他差点就以为他们二人已经做了什么不好启齿的事情,差点就连带着下了圣旨让她嫁给容启了。还好没那么冲动,还好找到机会问清楚了。只是这事恐怕还是不太好办,容启为了助她报父仇可是尽心竭力。虽然他自己也很上心,却没在她身边日日陪着她,为她抛头颅洒热血。

顾战见到顾淳与苏弢回来的身影,目光忽然紧锁在苏弢的身上,淡淡笑了笑,低声对阿月说道:“你父王的王爵可是世袭的,朕会下旨,册立你兄长为定远王,从此重掌银狼军。你看如何?”

阿月再次觉得阿战这皇上做得挺有趣,为什么不管什么事情都来问她如何?她只是应道:“随你!”只是心中难免有些担忧,他刚才明显还在犹豫,此时却一下让哥哥担任银狼军的主帅,究竟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呢?

这晚阿月与苏弢一同回到府里,阿月一直皱着眉头在回想阿战的意图,虽然她知道阿战对她没有恶意,但他不会做无谓的事情。苏弢也留意到了妹妹的神情,两人在书房里坐下后,苏弢才看着妹妹问道:“你在烦皇上对你的情?”

阿月只觉得哥哥和容启真的很像,居然都是那么神机妙算的,而且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事,看来虽然失散了多年,这哥哥还真是亲生的。阿月点了下头,苏弢笑着摇头问道:“皇上这些年待你如何?你们似乎交情匪浅。”

阿月唯有将从前如何认识阿战,如何与他纠纠结结地过了这三年的事情一股脑地交代了。苏弢一边听,一边神情怪异,一会儿脸上带着淡笑,一会儿又对她皱着眉头。等阿月说完,苏弢才说道:“看来皇上对你也是情深义重啊!难怪你这样烦恼。”两个用性命相托的人,确实不好抉择啊!其实他不知阿月只是在烦如何面对阿战。

苏弢站起身,在阿月的肩上拍了两下,沉声说道:“这件事,就让哥哥替你想想办法吧!”究竟谁才是对妹妹最好的人,他自有计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决心入朝不就是为了自己的亲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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