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家宴(庄主中毒)

36.家宴(庄主中毒)

两个时辰之后, 笙歌进来将影兮叫醒,准备晚上的终家家宴。

终家除却本家外有十几个旁支家族,非本姓附属家族又有十几支, 大大小小算起来总共有一百八十九人。

终家家宴自老祖宗时候就定在每年八、九月的时候, 终家所有本家旁支族人必须参加。一代代下来, 虽说每年名义上还是平常家宴, 但实际上早已成为终家子弟向本家族长汇报商埠生意, 小辈们展示学业武艺的日子。

深红色族服精致华贵,上面密密麻麻遍布着金线绣的古老繁复纹路。高立领的设计平添矜贵肃穆,宽大的袖口处, 逶迤的巨兽貔貅隐隐若现,彰显着本家族人无上的尊贵荣耀。

松了松扣紧的脖子处, 影兮不耐的蹙眉:“什么东西, 总有一天我要废了这混蛋衣领, 密不透风束得人脖子疼。”

好笑的瞅了瞅一脸不耐烦的影兮,笙歌笑道:“你要是有哪年不抱怨这衣裳, 那才奇怪了。别乱动,头发还没弄好。”

“头发,哼,好好的男人去,头发编什么辫子, 笑死人。”冷哼一声, 影兮双手抱臂冷嘲热讽。

因为百年前终家先祖是一位热爱中原文化的胡人, 在将族服定为广袖飘飘的同时将衣领改为胡服的立领。胡人一向是将长发扎成小辫, 所以终家后人在家宴祭祖等重要场合, 皆要着族服,将头发编做长辫。

“怎么会笑死人呢, 我们影兮少主可是玉树临风,英姿不凡,恍若天人临世,举国无双。”安抚的夸赞板着脸不高兴的某人,笙歌灵巧的双手将影兮如瀑的青丝分成三股,细细的编成一条辫子。随后戴上红宝石护额,将碎发固在头顶。

转过影兮仔细看了看,笙歌满意的点头。少年玉带护额,貌似潘安,红衣烈烈,炽热如火。

撇着嘴取过铜镜瞧了瞧,影兮傲娇的哼了哼:“勉强看的过去吧,多亏爷生得好。”

暗自抽了抽眼角,笙歌抽掉影兮手中握着的铜镜,讪讪收进柜子中。若是让影兮握着,指不定要看上个把时辰指手画脚了。

天色逐渐变暗,院子里照明的灯火相继点亮开来,人声渐多,家宴即将开始。

将宽大的腰带束上腰间,理了理衣摆,笙歌为影兮做着最后的准备。

一切妥当,跨出房门,影兮朝终家前厅走去,笙歌紧随其后。蓦地人影一闪,一绿衣女子俯首半跪于影兮身前,压低的嗓音透着自责。

“主子,出事了!”

终家钟楼上钟声敲响六下,夜色降临,家宴正式开始。

喧闹的大厅人声鼎沸,各个分支的家长族人互相寒暄着,交谈着一年的境况。年轻一辈的则聚在一起,或炫耀或请教,好不热闹。

随着门边候着的随从齐声高呵:“终少主到!”满厅顿时陷入鸦雀无声的寂静。

红衣的少年身材高挑,一身胡服与汉服相结合的族服被穿得别具一格,气势非凡。少年身旁略后的位置跟着一位黄衣的少女,面容清丽脱俗,发间缀着精致的珍珠发饰。淡黄烟萝长摆群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同色系的精巧绣花鞋点于足上。

不急不缓的穿过分开的人群,少年负手走到大厅最前方的高位处,款款落座,黄衣少女垂眸,温婉立于少年后侧。

不知谁发出一声清咳,一瞬间的怔愣,众人似突然惊醒般,齐齐躬身见礼:“我等见过少主!”

端过茶杯轻嗅,影兮微微挑眉,淡淡道:“诸位有礼了,影兮见过各位叔伯。今日家宴,请各位莫要拘束,美酒佳肴,不罪不归。”

本应是慷慨激昂情绪欢悦的开场词,却楞是被影兮微哑的嗓音说出了漫不经心的清冷味道。

在座的众人互相看了看,一阵嘀咕,突然间有人怪腔怪调的发问:“敢问影兮少主,庄主人呢,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同我们一道喝酒?”

咽下口中清香的茶水,影兮将手中的茶杯置于桌上:“大伯似乎很是关心庄主啊,真是有劳您费心了。”

“那是当然,二弟是我们终家的族长,代表我们终家,我身为长老必然是要好好关心的。”摸了摸嘴边的胡子,终家大长老终宰哼道。

“既然大伯这么尽职尽责,那么大伯便先来讲讲您负责的水运这一块的收支情况吧,大伯不介意庄主有事,影兮暂代庄主听各位汇报吧”抬眼扫向下首站着的大长老,影兮开口。

转了转眼珠子,终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影兮少主代庄主过问生意,自然是天经地义。今年一年我终家水运共盈利四万八千两,用于整修船只一万两,工人酬劳一万两,疏通水路一万两,剩余一万八千两。”

“回少主,老夫讲完了。”得意的摸了摸下巴,水运这一块一向是终家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在某些方面,水运绝对是块赚银子的肥肉。一万八千两,较之以往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一个让人无话可说的数字。

“噢,一万八千两?看来大伯果真是为终家鞠躬尽瘁,费尽心思。”一字一顿说出最后四个字,影兮又笑道:“那大伯可否说说最近三个月,璧月祠、南山派等终家敌对门派频繁出入我终家码头的事,是怎么回事?”

大厅里一下子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众人一听纷纷惊疑,璧月祠南山派等门派皆是与终家结仇多年,这频繁出入终家码头...怎么可能?!

“你,这......”红润的脸色蓦地转白变青,终宰梗着脖子双唇微颤,瞪大了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来大伯是老糊涂了。若是大伯还不知道这事,影兮手上刚好有查出来的码头货运账务记录,可以现在给大伯过目。”勾唇接过笙歌递来的簿子,影兮望向面色阴沉的大长老。

“老,老夫尚未知此事,多亏少主提醒,老夫定,定派人彻查!”狠一咬牙,终宰躬身上前接过影兮手中的纸薄,握紧拳头快步退出了大厅。

靠着椅背倚靠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点击着扶手,影兮抬眸:“今晚庄主有要事不能来席,我代庄主主持这次家宴。汇报顺序先是别苑,最后商埠,开始吧。”

转眼月上中天,各个家主的汇报皆已结束,同时亦得到相应的发展策略与评定。下半部分则是真正的家宴,所有终家族人欢聚一堂,觥筹交错了。

以免众人拘束,轮着接受各小辈敬酒后,影兮告退步出大厅,脚步本从容不迫,却在拐过回廊众人看不见后加快脚步,匆匆往庄主后苑走去。

跟着前面的影兮快速穿过花园进入后苑,笙歌亦是快步飞奔不敢落后,几个时辰前的一幕即使现在想来也不禁让她六神无主。

她不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少主是怎样能够稳定情绪,不露声色的转身前往前厅,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努力抑制住强烈的心跳,坚定的陪在少主身后,沉着冷静 ,不留一丝破绽。

当时她和少主正欲前往后苑寻了庄主一起去前厅,却见绿衣急急而至,随即她的话如平地惊雷,一下子便把自己怔在原地。

绿衣说:“禀少主,属下看护不周,庄主被发现中西域七毒之首\\\'夕阳\\\',现已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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