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你娶我嫁

44.你娶我嫁

席间被灌足了烈酒, 秋水苍踉跄着步子推开新房的门。

扶着昏沉的脑袋坐倒在椅子上,朦朦胧胧的视线里,触及到的全是鲜艳的红色。火红的蜡烛, 火红的纱幔, 火红的喜字, 以及床边坐着的身着火红嫁衣的新娘。

隐隐是极喜爱红色的, 单调的颜色穿在她身上便似着了火一般, 夺目的漂亮。

眯了眯眼,秋水苍失神般凝望着面前的阿璧良久。

听见秋水苍推门进来,阿璧紧张地攥了攥膝上的裙,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掀了盖头,她便是秋哥哥的新娘了, 从小到大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她不必再以一个贴身婢女的身份躲在角落里默默地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主子, 现在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了。

从前有个终隐隐总在秋哥哥面前晃悠,她以为自己没有机会了, 但是终隐隐死了,如今再也没有人和自己抢了。

深吸了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阿璧勾唇摆出最漂亮的笑容,静静等待着秋水苍掀开盖头,好第一时间将最美的自己展现出来。

时间渐渐流逝, 燃烧的红烛已滚下小摊的炷油, 透过轻薄的红纱, 对面坐着的秋水苍却只是定定的望着自己, 完全没有起身的动作。

微咬下唇, 阿璧不知所措地搅动着裙,忍不住开口轻唤道:“秋哥哥, 你怎么了?”

对面依旧没有声音,踌躇片刻,阿璧小心掀开头上的盖头,朝着秋水苍走去。

靠近了椅子,却见秋水苍靠在椅背上,一手搁在扶手上,一手支着额头,已浅浅睡了去。浓郁的酒香萦绕在周身,秋水苍的面色却不见驼红,倒有些许的苍白。微垂的面庞上眉心紧紧蹙着,很是不舒服的感觉。

“秋哥哥,秋哥哥,醒醒......”轻轻推了推秋水苍,阿璧有些不悦。都知道今晚成亲了,外面那些个臭烘烘的粗人还将秋哥哥灌成这个样子,等会还怎么...洞房啊......

似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阿璧面色微微泛红。教习嬷嬷说了,女儿家第一次都会有些痛楚,但过去了就好了。

更加用力地推了推秋水苍,阿璧越想越是羞涩。

“唔,别动。”睫毛微颤,秋水苍睁开眼睛。

头疼的厉害,浑浑噩噩被灌了很多酒,不是不能拒绝,但脑中下意识的就想就这么喝下去,一醉方休。

“秋哥哥,阿璧,阿璧自个将盖头掀开来了,阿璧再盖上重让秋哥哥掀一遍如何?”瞧着秋水苍醒来,阿璧撅着嘴,眨着眼撒娇。

听着阿璧在说话,秋水苍闭了闭酸涩的眼睛,酒醒了大半。

嗓子干得难受,揉了揉额角,秋水苍哑声道:“不用,掀就掀了吧,让你久等了。”

“不用吗...那,秋哥哥我服侍你更衣,我们,嗯,我...我们就睡了吧。”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阿璧红着脸凑了过来,呼吸微微急促,软软的摸向秋水苍的衣领。

身子蓦地一僵,一股莫名的抗拒情绪涌上心头。下意识的推开阿璧伸过来的小手,秋水苍一下子站了起来。

“阿璧,今晚酒喝多了身上臭得厉害,我先去书房歇着,别等我,你先睡吧。”匆匆丢下这句话,秋水苍转身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新房。

“秋哥哥,秋......”快步追到门口,却只见秋水苍快速离去的背影。狠狠攥着拳头捂住胸口,阿璧无助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怎么了,秋哥哥怎么了......他是喜欢自己的不是吗,不然怎么会想尽办法为自己取药,听从义夫的话同自己成亲?他一定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今晚太累了,一定是!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秋水苍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他一向疼爱阿璧,现在娶了她,阿璧便是他的妻子了,可为什么阿璧一触碰自己,自己便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烦躁地按了按眉心,秋水苍抬头,却发觉自己竟然走到终府门口。

深夜的巷口空无一人,终府门口两尊貔貅静立着,燃着的两支红灯笼照着巍峨的府门。

心中突然浮起一股急切的想法,他急切地想要见到府中的那个人,他只想要见见她,就见见她便好。

飞身跃过高高的墙头闪入终府,身影快如一道闪电,秋水苍直朝记忆中的院落走去。

临湖的水榭里,影兮抱着一坛清酒,盘腿坐在高高的屋顶上。

夜色静谧,月色阑珊。沉沉的湖水倒映着月色,微微荡漾着浅浅的波纹。

坛中的酒液已少了大半,又饮一大口,影兮眯眼晃动着见底的坛子,轻哼一声,不悦地将坛子扔到屋顶下面。

酒坛落地发出清脆的“咔嚓”碎裂声,影兮愤愤地仰躺在屋顶上,望向深蓝色的天空。

醉不了,怎样都醉不了,真是不痛快!

将手臂枕到脑袋下面,影兮闭上眼睛。

秋水苍现在该是在和他的阿璧洞房花烛了吧,春宵一刻值千金,他倒是快活了。哼,说好的娶她呢,说好的一生一世呢,她终隐隐现在不在乎了,今日把东西都还了他秋水苍了,从此再没有瓜葛了。

下意识的想要摸身边的酒坛子,摸了半天却发现坛子早已被自己扔到地上去了。影兮嘟了嘟嘴,不满地遮住双眼。

混蛋,都是混蛋,就连酒坛子也是混蛋!不就是一破坛子吗,有什么好哭的。

羸弱的抽泣声几不可闻地溢了出来,影兮忙捂住嘴,眼泪无声划过脸颊。

低低一声叹息,有温暖的大手覆住自己的双眼,身边坐下一个高高的身影。

蜷缩着身子靠近温暖的所在,影兮哽咽着出声威胁:“今晚你什么都没有看见,听见没有。”

“嗯,听见。”隐约的笑意。

“不许嘲笑我!你,闭上眼睛,堵住耳朵!”咬了咬嘴唇,影兮恼怒。

“要遮你眼睛,耳朵堵不了,要不我不遮你了?”沉默片刻,略带犹豫的回答。

“不行,那我准许你不遮耳朵......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影兮撇嘴。

“好。”唇角划过笑意。

“喂,你娶我好不好。”慵慵懒懒的声音软软传来。

“主子,你喝醉了.。”蓦地一怔,清润的嗓音透着些许无奈。

“我没醉!你娶不娶,云逍,你娶不娶!”挣扎坐起,影兮瞪着水润的眸子定定地瞅着身旁青衣卓然的男子。

似乎一直望着影兮的男子倏地一笑,当真是温雅玉润,春暖花开。薄唇微启,清浅的嗓音如轻风拂过:“娶,你愿嫁,我云逍定当倾城相娶。”

夜风折柳,柔情缱绻。不远处灯火相印,屋顶上相偎人影成双。

缓缓低头,转身悄然离去。秋水苍死死攥住手中握着的耳坠子。

他是犯什么傻取了阿璧放在桌上的翡翠滴露耳坠大晚上的跑来终府?来看别人赏月抒情吗。

可笑,当真是莫名奇妙,醉得不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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