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天虚腾蛇,漂亮男人

47.天虚腾蛇,漂亮男人

“公子, 我们已经进入天虚了吗?”回过神来,船舱里静默的状态让人憋屈得慌。

“那只据说与天同寿的上古腾蛇真在此处?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腾蛇大人所待的府邸了。”

迫不及待地将头探出帘外,我边嘀咕边摆着脑袋左瞧右瞧, 想要化解莫名其妙紧迫感觉。

江水墨青的静, 微风拂过, 偶尔贴一朵无声的小漩涡, 水波泛动, 恰似一朵朵水青色的小莲花,安然地开在多少有些禅意的墨青色江面上。

“梵花,别而探头探脑的, 这天虚的青江虽在固定时辰可与浙州江水相连接,但到底不比人界寻常的江, 小心为上。”

身后传来拂生淡然的声音。我转身, 几旁的小榻上, 拂生和小白皆是阖着双眼,神态宛如入睡。

“是。”收回视线垂下眸子, 我轻轻点头。

小白自那晚起便不再理睬我,就连此次出行,一路上也未曾与我讲话。

我是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阿软离去的那晚做了什么事情刺激到了我矜贵的亲亲小白,以至于这么多日子了还能每时每刻装作瞧不到我。

要说不曾近距离接触吧, 就算像现在这样贴的如此之近了, 小白时常不是沉默就是偶然蹦出来酸溜溜的几声冷哼, 怪异莫名的很。

所以说恋爱中的日子难过啊。唉, 苦恼, 着实是苦恼。

在江中行了大概有一个时辰,船身蓦地一阵晃动。

因着太过安静, 我不知何时陷入睡梦中。现在猛地一惊,一下子蹦了起来,慌乱地揉了揉迷蒙的眼睛,起身想要出去看个究竟。

双脚刚离开小榻,却见小白睁开闭着的眸子,一下子攥住了我欲掀帘子的手,挑眉讲出了几日来第一句话:“花花,姑娘家要矜持,别总想着抛头露面,老实呆着,我去看看。”

“好!好!看看,看看……”小白睬我了呀,和我讲话了呀!哎呦这熊孩子,可乐死本花了。

眼前顿时一阵天降甘霖,我立马摆好标准闺秀姿势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眨巴着眼睛包着一包泪欣慰目送小白。

正襟危坐挨了一炷香的时间,迟迟不见小白回来,我刚欲开口讯问,却见拂生睫毛微颤睁开眼睛。

船头一晃,却是小白折了帘子,苍白着一张白花似的小脸儿进来。

“呀,公、公子,你怎么样?发生什么事了!”心中蓦地一紧,这不过一小会怎的满头大汗的?

我咬着嘴唇猛地扑向小白,急急忙忙地拎着他的领口朝全身各处仔细瞅了瞅。

“还好还好,没伤口没流血…可是脸怎么这么白啊,小白你受内伤了吗,啊怎么办,严不严重?”摸遍全身发现没有什么伤口,我暗暗松了口气,但思及到小白苍白的面色,又急忙拽着他问道。

“咳咳,没事,我没事。你这笨蛋能少吃些鱼啊肉的,最近越来越重,压得本公子喘不过气来了好吗。”

一个踉跄,小白被我一下子扑倒在了船壁上。挣扎着呛咳两声,扶着后腰撑着船壁摇摇晃晃起身,拧眉瞪我。

“唔,别啊公子,什么吃的?啊我怎么不清楚?”我急急抬头,摆手示意小白闭嘴,边傻笑便小心地挤眼偷偷看了看一旁的拂生。

“吃肉?梵花,你倒是逍遥自在,好大胆子啊。”

身后传来杯盖轻碰杯沿的清脆声音,我情不自禁地抖了抖,眼巴巴地瞧见拂生拂了拂袖子抬步出了船舱,总觉着那清冷的眸子甚是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剜了眼笑得花枝乱颤的小白。

臭混蛋,臭小白,刚刚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转眼就变了性子。

男人心,海底针,彤鲤诚不欺我。

真的实在是太坏了!

高“哼”一声,我翻了翻白眼,一步并作三步跑,哆嗦着奔出船舱想向佛祖大人求个情儿。

急急忙跳下泊岸的小舟,抹了把汗张口欲喊,却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致惊得滞住了脚步。

九天八荒中,存在着许多小的虚空界,而天虚,则是人界最富盛名的虚空界。

传闻天虚之内遍地繁花似锦,四季如春,各类异兽繁衍生息,风景如画。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鬼斧神工,望而惊叹。

可此时我眼前所见的这个虚空界,却完全与传闻所说的背道而驰。

灰蒙蒙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遍地的残根枯草,怪石嶙峋。

无数白骨堆积成山,阴冷冷的风穿过白骨的空洞,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天色暗得渗人,大片大片的黑云拥挤在一块,纠结团抱成各种诡异的形状,仿佛要坠下来似的压迫者紧绷的神经。

“轰”的一声惊雷,乌云密布的天空顿时被闪电撕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一只栖在枯枝上的乌鸦猛地睁开紧闭的眼睛,“哇”的叫了一声,拍打着翅膀飞进了不远处黑石堆砌成的石山上的一座高高的宫殿。

咬唇紧跟着不发一言的拂生和小白往前头的一座诡异形状的石山走去。

乱石堆砌的石阶上,黑魆魆的宫殿像一团狰狞诡异的黑影,古老黑岩打造的巍峨大门敞开着,幽深昏暗的走廊两边各镶嵌着一排拳头大小的盈绿色夜明珠。

冷风灌入交错的廊口发出“呜呜”的呜咽,磨光的晶石地面上人影晃动,阴森森的渗到骨子里的阴寒。

微颤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掌心紧紧包住,小白转过头,用从拂生那拽过的帕子擦了擦我额间沁出的汗珠,哼声取笑道:“花花,平日里胆子是不小,这会子倒安静了?”

“唔,才,才没。。”刚欲辩解,却望见拂生瞧过来示意闭嘴的眼神,我识趣地抿上嘴,低头加快脚步跟着小白穿过走廊。

空荡荡的大殿上,红彤彤的炉火变幻着妖异的舞步,腾腾的热气蒸的地面似烙铁般灼热。

炉火尽头唯一的一张黑石榻上,靠着一个男人。

一个看上一眼就会让人不知怎的蓦然心疼的男人。

厚重的黑色狐裘紧紧裹着极度瘦削的身躯,乌黑的发似瀑布般直泻而下,漫过石榻铺散在地面上。

落在火焰中燃烧的发尾微微卷曲,随着火焰散出炽热的红光,恍如吟唱着一曲孤独寂灭的旋律。

埋在狐裘中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映着跳跃的炉火愈发显得脆弱,黑漆漆的乌鸦静立在肩头,睁着乌黑的眼珠子定定的望着我们。

男人狭长的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在如梦似幻的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眉宇间似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哀愁。

“绛,酉时了。”浅浅的一声叹息,小白无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蝶翼似的睫毛微微颤动,男人慢慢睁开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如黑琉璃般精致澄澈,氤氲着华丽的的古拙,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缓缓支起身子,淡无色泽的唇勾起一抹苍白的笑。

男人开口,嗓音空灵而纯净:“时间过得真慢,这又是多少年不见了,拂生,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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