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冷战中真情知多少(下)
胤祯停了一下, 带着些许伤感,“还有我,那次我仅仅帮八哥说了句公道话, 皇阿玛就拿刀指着我, 不是五哥, 你今日还能见到我吗?我们都没有不把他当父亲, 都未因此记恨。你或许现在认为我们仅仅就是为了那皇位, 如若真是那样,你的心就没感觉的吗?你总是相信偏激的表象,连争辩的机会都不给人留。是你任性不听解释, 还是我不善表达?”
心乱如麻,或许他戳到了我的短处, 撩起了痛, 豁然站起身掩饰, “别说了,我不想听。”
胤祯低吼一声, “坐下,你想不想听,可由不得你。今儿咱就说个明明白白,不想长此以往,什么都由着你的性子。”
八爷起身, 拉了我的手臂, 让我坐下, 轻轻暗示了下让我别和他硬碰硬。
胤祯负手走到身后, “说起你父王, 你有没想过你比我们好太多了?他至少是真的溺爱你,否则怎肯将你嫁给我?他大可以将你交给皇阿玛, 随皇阿玛的意思。他不爱你,怎会修书恳请皇阿玛让你自己选?没有那封言辞恳切的信,皇阿玛一早将你指给……”
停了下,似乎在整理情绪,“你不知道吧?你父王曾私下约见我,说你是他的掌上明珠,他虽无奈,但他却希望你幸福,希望我不要当你是颗棋子,要如他一般视若珍宝,要我在他面前起誓今生不负于你。他无奈将你置于棋局之内,但也希望你是最幸福的那颗棋子。”此刻才知道爹爹为了我的婚事竟如此操心,还逼胤祯盟誓。
胤祯见我沉默,随即说道:“你又知不知道,除了我,最初哪一个是拿真心对你?你心里或许在想十三哥,你第一次进京,不否认他是认真的。也不否认自圈禁后,他的彻悟。若不信,你大可立即去问他,自你第二次进京到他被圈禁这段日子,他在你身上花的什么心思?真情不是没有,但利益占了大头,为了不让你伤心,我一直没诋毁过他。”
胤祯语气中透着自嘲,“如若不是如此,我会那么轻易得到你的心?说起当初他的心思,我倒是要万分感谢他,若不是他那时的动机不纯,整日忙忙碌碌,我怎可能有那么多时间去感动你?他若将心思全放在你身上,我倒真的会自危。”
心好疼,很多事早已明了,但他的话却在心上刻下刀痕。
胤祯转身看着我,想伸手擦掉我的泪痕,“如果我有得选,我也不愿如此,只想和你过一辈子幸福的生活。但是这场争斗,岂是我一人之力能阻止的?想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都难。生在紫禁城,这是我的命,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
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胤祯手停滞在空中少顷,愤怒地甩手负于身后,“今日我已经说得够多了,你自己想吧。不过,我告诉你,我真的很生气,为何你就不能纯粹点儿?为何你总喜欢将身外的东西参杂到我们的感情里?你拿颗纯净的心出来就那么难吗?你知道你有多任性吗?有多伤人吗?我如何对你,我的感情里可有参杂那许多东西?你反省下吧!”
胤祯转身走到石亭台阶前,“八哥,十哥,走吧。”
待八爷他们走出石亭,胤祯背对我,不容反驳地说道:“你这段时间哪也不准去了,好好在家静思己过吧!小安子会看着你,没花样可让你耍,这次没得你说不。最好给我照顾好自己,赌气作贱自己的话,我不会轻饶你的。晚上你也不用特地閂门,不认错,我是不会再踏进你房门半步的,你大可放心睡你的觉。不尝过真正心痛的滋味,你永远都不会收起那些刺,不去伤人。”
说完就和八爷、十爷出了园子。
十爷趁他们没留意,转过头来唇语暗示:“我会替你劝他的。”看见十爷单纯的安慰,心里对刚才说了那么多指责他们的话感到内疚,泪如泉涌。
或许人就是如此,谁都有好的一面,就算是十恶不赦的恶人,若他对你珍爱有加,他至少也是对得起你的,你就成了最没资格说他不是的人。
五天了,胤祯将我禁足在园子里,每天除了子鹃,谁都不准来探我,也不准我踏出院子一步。他是真的生气了,从来没这样强硬地对我。
从大道理来看,自己好似对的,但是人生本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不是讲几句大道理就可以过去的。好似一首歌唱的一样“原来不是白就是黑,只不过是天真的以为”。
几日来都在想他说的话,自己的标准太单一了,总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或许他们不反击,受伤的就是他们,或许是我偏执了,或许还没爱到意乱情迷,太理智了?
“格格,你就给爷道个歉吧。你们总不能这一世都不说话了吧?”子鹃又在旁边唠叨了。没理她,低着头看着书,虽然心思不在书上。
子鹃走过来把我的书拿掉,合上,“其实爷每天回来都有过问过你的事情,他心里是有你的,只是气头上而已。每天你吃了些什么,喝了什么,有没不舒服,他都事无巨细地讯问过,第二日的膳食都是他自己亲自给你安排好。子鹃看得出他很在乎格格的。”没理她,自己进了屋子,把门掩上。
靠在门上,这些日子想了很多,自己肯定不可能没错,但他也对不完,我是负了他的一片真心。
找不到契合点,第一次我们的爱走到了一个瓶颈,矛盾横在我们中间,却不知如何跨越。知道他不会放开我的手,我也无法离他而去,但却在两人自己坚持的观点上,倔强地站成了两个世界。
如此过了三个月。
子鹃进来淡淡地对我说了句:“爷说皇上废太子了,让我给你说一声。”拿着手里的书,只淡淡应了她一声哦。
子鹃叹气道:“格格,你要和爷闹到什么时候呢?你就不怕他以后都不来你屋里?”又轻轻嗯了一声。子鹃无奈摇摇头把门关了出去。
夜里,有些不适,一直睡得不安稳,醒了几次,摸出枕边的怀表看了下已是很晚。发现子鹃竟也没睡,在屋外不知干嘛。
忽听子鹃说话:“爷。”
心想他怎么来了?不是说我一日不道歉,他都不会踏进我房门半步吗?闭上眼装睡。
胤祯的脚步声踏进房间,好似在门边儿站了一会。轻声问子鹃:“她今日可好?”
子鹃回道:“和以往一样。爷,你每晚都等到格格睡了才过来看她,为何不和她直说呢?这样不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胤祯轻笑一声。“若不这样做,她如何肯乖乖的听我话呢?总是那么任性,迟早被自己忧出病来。软的她不听,就只能狠心教训她了,我的心比她痛,她却不知!没心没肺的人活得倒是轻松些!”心里绞痛,差点哭出来。
胤祯漫步到床边坐下,感觉他仿佛想伸手摸我的脸,却停了下来。
轻轻叹气,“倔强得让人心痛,我拿你怎么办?想保护你,履行对你的承诺,仅此而已。太子,我是做多了,但我无法容忍他对你做的一切。你还是不懂我,对你禁足,让你别关门,是怕见不到你,你知道我那两个月多想你吗?傻瓜!你什么时候才能拿出真心来看看我?”细语说到他自己都哽咽,起身走出门,对子鹃交代了几句,才离开。
坐起身,想起好久没笑了,也好久没象最初确定和他在一起时那么一无反顾地爱过他了。他想给我一片单纯的天空,我却总在上面抹上一些乌云。
但是他还是每天都偷偷来看我。什么时候又开始瞻前顾后了?是他淡了吗?明显不是。他确实一直都用了最纯净的心对自己,而自己呢?参杂了那么多的事情到我们的情感里。
胤祯……
是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