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御前认错重修旧好
冷战一直持续到过年。皇上举行家宴, 所有在京的子女包括福晋和额驸都要到席。
除夕,装扮停当,便和子鹃一起出了园子, 胤祯谁也没等自己呆在了马车上。
完颜氏过来轻声问我:“妹妹是和爷一起, 还是和我一起?”知她是来问我坐谁的马车, 想必也是胤祯的意思吧。
子鹃在耳边轻声说:“和爷一起吧?”
完颜氏握住我的手, 语重心长地说:“爷在车上等你, 去吧!”想了想,点了下头。
子鹃扶我上马车,坐进车里时, 胤祯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 但明显眼里有一丝开心的神色。一路我也没说一句话, 他也沉默着, 见我仍没什么表示,索性闭上眼睛养起神来。
到了宫里, 下车时,胤祯不经意流露出想伸手的动作,犹豫了下,收住了他心里的念想,对子鹃示意了下, 自己走了。
胤祯独自走在最前面, 福晋们牵着自己的小孩走在他后面, 我故意放慢步子拉了子鹃走在最后。
不想被人看到自己此时的孤独感, 福晋们除了胤祯至少还有孩子, 自己除了子鹃身边就没人了;也不想和他一起走,才发现自己还是那么任性, 明知自己错了,就是死也不愿低头。
气早就没生了!知道胤祯每晚都有来我屋里,都是坐会,看下我,偶尔仿佛自言自语的低声说两句;每晚等他走了,我才真正安睡。
他每晚深夜坚持这样来看我,心是石头做的都软了。没有不可原谅的错,只有无法挽回的人!可是自己如何才能低下那高傲的头呢?原来自己和他一样,都是孤高自傲的人。
也许需要一个适合的契机而已。让我去道歉,不是不可以,只是确实没道过歉,不知如何开口,说白了还是任性。
皇上这两年对胤祯越发的好了,所以他在家的时间其实越来越少了。想到再过几年,他就要去西北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是那么多了。自己还要那么任性的去消耗我们的生命吗?
路上遇到八爷、九爷和十爷,哥儿四个又在那聊了起来了。
隐隐听到八爷问胤祯:“还没好哪?”
胤祯的笑声透着无奈,“倔着呢。”
故意把头偏到一边不去看他们,也怕他们转头来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可不是太好看,脸上也不知写着什么,被人看见笑话我怎办?原来自己也挺要面子。
晚膳还没开始,皇上特地在御花园叫了皇子和格格们去赏花儿,又特地叫了李德全来叫我,原本他只叫了他的骨肉,也不知为何特地叫了我去。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向皇上请了安,寒暄了几句。胤祯面无表情的示意我坐到他身边去,想想小两口吵架总不能闹到皇上耳朵里吧?于是就顺着他的意坐了下来,但仍是互不搭理,各看各的。
八爷他们是知道的,所以也不奇怪,但其他几个皇子总很奇怪的看着我们。四爷面无表情,但眼神一直在我们之间游离;十三爷也不解的看着我,眼里似乎想问:你们这是唱的哪出啊?
见他们如此神色,有些困窘,特地假作自然的把头偏到外面去好似在看风景。
耳边忽然响起皇上关切地询问声:“胤祯,婉婷,你俩今儿怎么貌合神离的?朕听到传言说你们在家闹别扭是吗?还不少日子了!”心颤了下,心想皇上怎么知道了?难怪故意叫了我来,心里开始盘算着。
几位爷原本好奇心已经都散了,各自在细声说着什么,此时却都转头来看我们,唯独四爷端着茶在喝。
胤祯和我几乎同时站起身,都同时想回答皇上的问话,胤祯看了身边站起的我皱着眉头,递来个眼神示意我坐下,自己却向他挑了下眉,他眼中怒火又燃了起来。
九爷一副玩味的表情,想看下我们如何下台,八爷、十爷和十三爷都面露担忧,四爷还是淡淡地只是看着。
皇上见我们两人同时起身杵在那里,又在我们脸上反复循视了一番,“还是婉婷回答我吧!”
胤祯不知自己想说什么,只道我肯定还在使小性子,毕竟来的路上我也没表示什么,有些恼怒地坐了回去。
我上前走到皇上跟前儿,才认真的回起皇上的话:“皇阿玛,儿臣在家不识礼法,不尊夫训,不体恤他一片苦心,肆意妄为,任性固执做错了事情,所以胤祯依据礼法罚了儿臣!”
胤祯原本怒火中烧地坐下,端了茶一边喝,一边在压制心底的怒气,听我一番言辞恳切地将那日他训斥我的话都说了出来,含在口里的茶没咽下,忍不住喷了出来,连带着咳嗽起来。
皇上蹙眉看了他一眼,转头问我:“你都做错什么事啦?胤祯对你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弄到要罚你可不是小事。”
胤祯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忙答道:“皇阿玛,也没什么大事……”
我抢了胤祯的话去:“皇阿玛,就是因为他对儿臣太好,儿臣侍宠若骄,不知收敛,变本加厉,不思悔改,因此惹恼了他,才狠心罚了儿臣的。”
皇上听完笑了起来,想来他心中的疑虑也没有了,“胤祯啊!大过年的,婉婷知错就算了!别弄得过年大家不开心了,这个和事佬朕替你们做了。”胤祯应了声是。
皇上见我们没事了就欣然地微笑着说:“坐下吧。”
转身坐了回去,胤祯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泛起欣悦的神色,淡淡的笑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原本想着慢慢找个合适的机会给他认错,但是皇上问起,实在不想让他难做。
不想他被皇上看成象八爷那样惧内,被人笑话,才下了决心此时将心里对他的歉意说了出来,保住他在人前的面子,但不是想皇上要他遵旨原谅自己。
晚上回到院子,让子鹃替我热沐浴用的水,想早早的弄好了,等着晚上守夜。
记得第一次进京的那个除夕,那晚跟了德妃娘娘回宫,当时还是十四阿哥的胤祯一直不肯睡,陪着我聊天,最后竟然在我身边抱着自己睡着了。还好当时都小,也不会被人说闲话,只是当时不知道我竟然真的做了他的福晋。
还在德妃娘娘宫里的听月馆时,除夕宫里闹腾完,守夜都是子鹃陪我,嫁给胤祯以后他每个除夕都是陪着我的。
叹了口气,不知今晚他陪哪位福晋呢?谁叫我自己惹恼了他,又不肯亲口说对不起呢?虽然在皇上面前认了错,可是之后一直还是没和他说话,而且他也没表示,回家的路上还是各走各的。
心里泛起了些许酸涩,最近听子鹃说,她每天早上都是去书房侍候胤祯更衣上朝的,看来他还是自己一个人。自从我嫁过来以后,很多事情胤祯都只让子鹃帮手做,或许是为了给我一个感觉就是他心里只有我吧!
大丧要到六月才算完了,其实也算难为他了,想起之前在德妃娘娘那听的话,其实他很护着我的,可是自己总是想些无谓的事情,伤了他的心。
等子鹃热水的时候,实在无聊又毫无心情,就将头枕在左手臂上,趴在茶桌上沾了杯里的茶水在桌子上胡乱地游走着。
“你这是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忽听到胤祯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不觉心跳加快,有些说不出话来,竟然有些激动。
我们不是都大婚快三年了吗?我怎么还有心跳的感觉?惊见自己在桌上画的竟然是一箭双心,脸上一下热了起来,不敢看他。
他在桌上拾起我的手,将自己拉到他怀里,“怎么?还是不肯和我说话?那你在皇阿玛面前的那番道歉好像诚意不够嘛。”
他温润的唇落在我的额头上,脑里一下如乱麻般,又有点触电的感觉,“我想你了,好想。别和我闹了好吗?”顺从地点点头,胤祯抱着我笑得很开心。
他理了理身上的长衫,轻轻地坐在茶桌边儿上,将我抱在腿上坐着,“什么时候想通的?为何不找我?”
低着头,声音细若游丝般低语:“其实我只是想好好睡个好觉而已,你每晚深夜在那儿自言自语害得我都睡不好,第二天都起不来床。”
胤祯楞了下,佯怒地低吼道:“你……你竟然装睡偷听?看我今儿怎么惩治你。”
两人在房里追打起来,笑声一直在房间和园子里回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