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把萧声叹

65.把萧声叹

镜头给廉亲王府邸, 胤禩处

胤禩生母良妃娘娘寿诞日,胤禩特接到自己府邸过寿诞,九爷胤禟更是请来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在八王府唱了一天的堂会, 最热闹的莫过于晚上, 八王府敲锣打鼓阵阵的爆竹声, 烟花漫天, 犹如灿烂到极致的烈火烹油般, 这日是良妃生命中最开心最绚烂的一天,众人不知,过了今晚, 也是良妃生命的终点……

惠妃,宜妃, 德妃更是被胤禩邀请来听戏, 临近的雍王府四爷, 四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端静,侧福晋年锦瑶, 耿云若,也被邀请来,十三福晋兆佳觅雅,侧福晋乌苏燕儿,十四爷和嫡福晋完颜羽熙, 侧福晋舒舒觉罗珈宁, 九爷和妾室撒筝儿, 郎荣溪, 佟玉儿, 兆佳青莲,以及各府邸的小阿哥小格格……

戏台下方一角, 四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和侧福晋年氏窃窃私语。

“九爷向来都是八爷那边的,这次皇太子落难得以复立,他怕是更要支持胤禩才对”年锦瑶说完看狐疑的看了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一眼,一脸的不解又继续道“为什么姐姐让我去接近撒筝儿?”

乌拉那拉氏笑道:“想必那撒筝儿必有过人之处,知己知彼,方可抓住彼的弱点,在说了可别小看了枕头风”

年锦瑶顿了半晌,看了看那拉氏又侧身对着胤禛正色道:“四爷,既然如此,我们何不顺势将他拉拢过来?”

胤禛听闻,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四爷我不是什么人都拉拢的,没有把握的事,爷怎么会办?”

乌拉那拉氏又说道:“四爷此言差矣。此番太子落难又复立,不愿意看着太子又东山再起的的莫过于胤禩”那拉氏看了胤禛一眼,又轻声道“当然……还有我们”

雍亲王胤禛眼睛并不看那拉氏,却一直盯着戏台上的众人,只是轻声道“你继续说”

乌拉那拉氏道“九弟一直是八弟的左膀右臂,如果四爷能将九弟撬过来,八弟必将受重创。”

“你又不是不知,我向来不喜欢老九的品性。” 胤禛皱着眉头,神情中满是掩盖不住的厌恶,说完朝着不远处的胤禟看了一眼,只见他和他的宠妾撒筝儿甚是亲昵,胤禛一脸的鄙夷。

年锦瑶微笑低声接着刚才那拉氏的话对胤禛道“四爷您说的对,九爷虽一身铜臭,如今听闻传言他对嫡福晋都休之弃之,可见生性薄凉,不是品性高尚之人。但依妾身看来,九爷虽然心思慎密鬼头鬼脑,但是远不如八爷奸诈,否则这些年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让八爷骗了去扶持他。”

胤禛若有所思:“你们接着说。”

乌拉那拉氏道:“爷,九弟虽看似刻薄,但实际却是性情中人,他虽桀骜不驯玩世不恭,但是做起事来却常被感情左右”说着朝着胤禟的方向努努嘴,只见胤禟竟然当着众多皇亲贵胄任由撒筝儿沾粘在他身上。那拉氏又道“如果四爷能善加利用这点,拉拢九弟不难。”

胤禛冷哼一声,“他倒的确是个钳制胤禩的好角色。”。

年锦瑶对胤禛和那拉氏一笑道“不光是钳制了八爷,九爷他富可敌国,四爷您想,如果有朝一日,九爷的财富全部都用来支持别人,对我们可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我心里自有主意,好好看戏吧”胤禛脸上勾起一丝冷笑。

戏台右下方是九爷府邸的内眷,郎荣溪用力的搓着手,自打前些年生完弘矿后,身子越发的怕寒了,她在府中的地位不高,八爷府邸如今丫头奴才忙成一团,那些眼高手低的奴才们只知道侍候那些出身名门的嫡福晋和娘娘,她裹紧了身上刺绣缎袍,见看台中间两桌主位上的八爷八福晋和九爷九爷最宠的撒筝儿,皆是锦衣华服,身后的丫头奴才也都躬身待命,在看四爷府邸的几个内眷还都捧上了手炉,众人一脸的欢喜谈天说地,郎荣溪叹息着,从桌上取了一块糕点,拿在手中却也吃不下。

“姐姐,叹气做什么,待会儿叫爷听见,莫又白白遭得一通骂,今儿可是良妃娘娘寿诞,姐姐一脸哀愁的又做什么”兆佳氏青莲说完,拉着郎氏的手,同样看到主位上的撒筝儿在胤禟一侧眉开眼笑,又道“姐姐,我真不知道我们在爷的眼里到底算什么”

“算什么?我们算什么?”郎氏自叹道:“我们连九爷的眼都没入进,怎么入得了他的心呢?”说完看着不远处的胤禟和撒筝儿,她倒有些羡慕起撒筝儿,毕竟她在胤禟身边,算是入得了他的眼吧。

兆佳青莲愤愤道“凭什么,都是妾,凭什么她就一个人霸着爷,一个人享了所有人的宠?”

“妹妹入府也有些年头了,怎么这些年规矩还没学透么?花无百日红,这道理妹妹从董鄂氏身上看不到么?还是妹妹当真愚钝,妹妹万不可在做前些年那些个没头没脑的事儿了,当年她董鄂氏不追究你,如今你要跟她撒筝儿斗,她可没有董鄂氏那好心肠”郎荣溪道完长叹一口气。

兆佳青莲敛声屏气,自是知道往年,她被董鄂氏救过,被胤禟救了还带回了京城,她使计留在了九爷府,还有了九爷的孩子,以及多年前自己大闹紫禁城送行的队伍,只为了胤禟,一切的一切董鄂氏气愤过,却还真的没有伤害过她兆佳青莲和她的两个小格格,如今这些年,撒筝儿,撒筝儿的到来她不知道,她怎么受宠的她也不知道,就像雨后的春笋般,得了胤禟的所有的宠爱,连同董鄂氏那一份都在撒氏身上,撒氏这些年的嚣张跋扈,她却跟郎氏佟氏一起看在了眼中,有些事儿只是一夜之间,全都变了味儿,全都变了样儿。

佟玉儿看着郎氏兆佳青莲,气愤的脚下一蹬,一脸不悦道“哼,你们俩咽的下这口气,我佟玉儿可咽不下”

“妹妹,别在使那些幺蛾子的把戏了,这样弘宝更加不会到你身边,我们如今怎么争?走了一个董鄂禟心,来了一个撒筝儿,日子还不是一样过,我们连爷的眼都未曾入过,拿什么斗?拿什么争?”郎氏感慨道

“你们在聊什么?”只见胤禟昂首阔步走来,一脸笑意,到了佟氏,郎氏,兆佳氏跟前,又道“青莲,你平日里不就弹唱一绝么?今儿上台给良妃献个艺儿,给爷也争争脸面”

青莲一脸恍惚,怔怔的看着胤禟,郎氏使劲儿一拉青莲的一角“爷在叫你呢!”

佟玉儿也大声对兆佳青莲道“爷叫你给良妃娘娘献一曲呢”

青莲回过神儿来,方道“爷,那妾身去戏班子后台看看,让锣鼓手协调!”

少顷,戏台上方,九爷妾侍兆佳青莲青衣罗裙,怀抱琵琶,倚坐雕花镂空红木椅上,果真一代佳人,唱音渺渺:“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府邸管家大声喝道“九爷府,兆佳主子献曲良妃娘娘。

戏台下正中,良妃一脸笑意对着宜妃道“老九自小就是个美少年,没想到这老九府邸的女人也都是藏龙卧虎啊”

宜妃鄙夷的看了一眼台上的兆佳青莲,对良妃道“这算的什么?登不了大雅之堂,倒是妹妹今儿生辰在老八府邸过,我们姐们喝一杯”说着宜妃,惠妃,德妃不约而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杯下肚后,惠妃看着不远处的廉亲王胤禩和紫黎,还有胤禟和撒筝儿,摇头对着宜妃道“妹妹,董鄂氏今儿怎么不露面?怎么偏生让那乌七八糟的人坐在老九旁边?”

宜妃叹道“老九这些年越发的浪荡了,以前啊……总认为他就是心高气傲,娶了董鄂氏,便收了性子,谁知,我这桀骜不驯的老九却偏生的宠起了狐媚子,这些年带道我宫里请安的没一个我能看的上眼的”

“个人的恩,个人的缘,个人了,我们操哪门子心,儿孙满堂已然是我们的福气了”德妃又道

这话自是刺痛了惠妃,她的大阿哥还被康熙幽禁,如今指望老八当太子,却不想康熙又把废太子复立,如今,却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妹妹,我们喝一杯,如今老八也算得有出息,在朝里也颇得皇上器重,日后,你我二人可算的上是有所依了”

良妃端起酒杯,“姐姐,这杯我敬你,没得姐姐,断不会有今日的老八”说完酒已经下肚。

戏台下,八爷胤禩看良妃容光焕发,为人子不能母凭子贵,已然是一大憾事,如今颇进人子之责给母妃贺寿,更是跟胤禟,胤祯多喝了几杯,摇摇晃晃一身白衫拉着八福晋郭洛罗紫的手到良妃跟前跪道“额娘,我与紫黎给额娘献上一出戏如何?”

良妃笑的合不拢嘴,“你夫妻二人要上台扮上唱哪出?”

“额娘,您和宜额娘,惠额娘,德额娘等着叫好儿便是,媳妇儿一会儿可要向几位娘娘讨赏”八福晋紫黎一脸笑意,颇为自信道

半柱香时间,戏台上锣鼓喧天,霸王别姬的荡气回肠的曲调出来,紫黎一身扎眼的红色戏服,妖娆的身材,凄扬的唱腔,唱将虞姬,胤禩扮的楚霸王项羽,只见他红缨顶穗,手握霸王剑,字正腔圆,均有板有眼,戏台上的二人把虞姬和项羽唱将的活灵活现。戏台下惠妃嗔怪道“这俩孩子如何是好,怎生在妹妹大寿喜日唱这哀绝的霸王别姬”

惠妃道完,众人看着台上的二人扮相和唱腔均惟妙惟肖,最后八福晋身着戏服似虞姬附身般大声哀怨道“王一生,轰轰烈烈,败兵如何,却乃始终姬心之大英雄,王走。何不带姬同走?王若不在,姬何在,王,莫急,黄泉路上,姬毅随之!”

良妃良久似是沉浸到了霸王别姬的情景中,道“虞姬.......虞姬,自刎随夫,到真是贻误终身,万古流芳,在世时不知是何样之奇女子,使得的楚霸王珍之爱之,才有得虞姬致死不离不弃。”

“一生一代一双人,这才纳兰容若那诗词的写照罢?真是……争教两处销魂”宜妃冲着台上努努嘴,也看的入神,不知说的是八爷和八福晋还是说的项羽和虞姬,一曲霸王别姬过后,戏台下阵阵欢呼声。

接着便是听到一声声的

“良妃娘娘赏”

“惠妃娘娘赏”

“德妃娘娘赏”

“宜妃娘娘赏”

“四爷四福晋赏”

“九爷,撒主子赏”

“十三福晋赏”

“十四贝勒,十四福晋赏”

又一阵的烟花过后,戏台下一角,四爷正在逗弄着十三阿哥府邸的几个小阿哥,闲聊中问道十三福晋“十三弟怎么还没到,今儿晚上不是说在老八府邸敬良妃娘娘几杯,便去我那边议事么”

十三福晋兆佳氏觅雅躬身回到“回四哥,我带着格格阿哥出府邸的时候,十三爷还在书房,说晚会儿便到”

“哦”胤禛看了一眼十三福晋兆佳氏觅雅“今儿戏也听的差不多了,你带着孩子们先回府邸吧”

“十三弟妹,慢走”四嫡福晋那拉氏道

“四嫂不用送了,我去跟八哥和八嫂打声招呼便回府了”兆佳觅雅转身便向八爷和八福晋走去。

酒过三巡,已然是子时时分,惠妃,德妃便要回宫,胤禩之前便向康熙请了旨要良妃宿在八爷府一晚,宜妃提出要去看董鄂氏,郎氏,佟氏,兆佳氏搀扶着宜妃上了软轿,刚出八爷府邸,便看到出府邸的十三福晋十四福晋和四福晋一家晚辈向长辈跪安道别,八爷府邸门口车马水龙,马车一角,四爷家弘昼偷偷拉着问十三爷家明月格格道“姐,我们跟弘宝和小亦儿一道去京西郊九婶儿那儿啊!”

明月格格自打那次在九伯邸听到董鄂氏那凄惨的叫声,以及这些年听说的闲言碎语,九伯母被遗弃在郊外,也满怀心疼,想念九伯母讲的故事,想念九伯母宠着她。对了还有,今晚一直没看到自己阿玛,来的时候看到阿玛在书房,这会儿却暗自怀疑是不是阿玛自己去看九伯母了,之前还说带她去,明月看着不远处马车旁弘宝和亦心格格眼睛一亮“那我们去找弘宝和小亦儿”

镜头给京西郊,痴心阁,董鄂氏处。

几个少年早已经跨马飞奔西郊,一路上说说笑笑,一炷香时间便到了京郊外的痴心阁那宅子里,远远的便瞧见宅里里夜明珠发出幽暗的光亮,一进门见歌雨亭一处,胤祥依坐在亭子的栏杆上自顾的吹箫,微风轻吹着他那黑色貂毛围脖,旁边湖面冰水尚未开化,过了湖边便是痴心阁那正屋,屋前,董鄂氏的丫头翠儿一手拿着兔毛儿锦裘披风,一脸的无奈何满眼的心疼,“福晋,您就披上点儿吧,晚上凉”

只见董鄂氏抚摸着自己对面的空气道“胤禟,我们连就连,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说完刹那间一个转身走到自己的对面,学着胤禟的表情动作,拿捏的恰到好处,又对着刚才自己站的地方双手抚摸空气“心儿,我爱新觉罗胤禟这辈子只爱你”。

恍惚中……董鄂氏继续模仿胤禟在西藏的时候曾经说过的话语和动作“心儿,和我回家吧,我不能没有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你的胤禟,你也永远是我的心儿。”

“心儿,爷是你的夫,你是爷的嫡福晋,永远的,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走掉,我会好好待你,只疼你,只宠你,只爱你,就只为你,信我!”

转而董鄂氏回想到大婚前夕那几日那甜蜜的时光,她又一次说着当年说过的话“从此余生尽交付。此生唯爱是九朗,九郎……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满脑子都是你”

董鄂氏的表情动作皆是当年曾将做过的,紧接着董鄂氏又学着当年胤禟那宠溺的模样“我又何尝不是,不过还有两天,我的八抬大轿到把你抬到我府里了,以后你就是我爱新觉罗胤禟的人了。

董额氏回忆飞转到大婚那日,动作却仍然学着胤禟当年抱她那样,口中念着“心儿,我抱你进去,从今儿起,这就是我们的家。”

久久,董鄂氏又走回自己原地,泪如雨下一字一句顿道“胤禟....这回换我..许你个未来,即..使你忘了全世界,你依然在我心深处,永远,当初你找我回来,我便说过,此生必不离不弃,胤禟,我守着你……守着你!”

不远处的十三爷胤祥早已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箫声哀切至极,踏进门的弘宝,亦格格,明月格格,弘昼,早已经瞪着双眼看痴。不过弹指一挥间,董鄂氏禟心从九爷府嫡福晋成为弃妇,却只得秘不作宣,其实却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而已,众皇亲贵胄茶余饭后的笑谈,董鄂氏连自家亲人都不得见,终日垂泪到天明,抽烟袋,自言自语重复着以往她和胤禟曾经的对话,以及手舞足蹈她和胤禟经历过的那些。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不仅仅是笑谈。

胤祥一曲毕,收起竹萧,看着夜空皎洁的月色,叹道,“月如钩,影摇曳,原来爱一个人爱的太痴……真的会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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