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末日黄昏12
微笑的晚霞朝暗处涌去, 张狂的黑夜从地底攀爬上来。绑人的绳子陡然断裂，吊着双手的人断了腿，滚落在地。
除了一人被紧紧抱在怀, 仰躺在他人手里。那人的手开始攀进, 向幽暗海潮里索取。
浮菮侧首过去, 咬上了祁隐的脖子, 狠狠地一大口, 皮肉的腥味灌入了口舌。丧尸包围在四周，一个怪物与一个人在包围圈里开始竞赛。
怪物的手不停，浮菮的口不放。直到海潮涌起, 他嘤咛一声，不得不张开了嘴。
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 划过下颏, 滴到了锁骨窝里。怪物笑了, 轻轻将浮菮放在地上，自己却是跪了下来。他低下头, 虔诚地舔尽了那几滴血色。
“妈妈，你真美。”
夜色来了，星辰的光垂落下来，漾着了浮菮半勾的唇角。他一脚踢开祁隐，翻身压到了他身上。
“是吗？那我踩在你身上吻你好不好？”
“好哇, 妈妈, 踩我吧。踏到我的心口上去。用欲/念羞辱我, 用泪水践踏我——”
“呵, ”浮菮冷哼一声, 站了起来。
祁隐却笑了，他掩住自己的眼, 笑得像是暗夜里凉一阵热一阵的风。只是他的手心湿湿的，夹着风下了雨。
V基地的警报声又响了起来，丧尸们急躁得上前踢踏。祁隐站了起来，一把抱住浮菮，紧紧地禁锢着，而后转身向着暗色走远了。
地上的郑蕴拖着自己的断腿，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说些什么，却无能为力，只能眼见着那人越走越远，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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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菮挣扎不开，也就不挣扎了。世界信息显示祁隐将所有人类变成丧尸后，用原/子/弹毁灭了世界。他只需将这个时间提前，炸死祁隐和现有的丧尸即可。这是他的一本万利，既完成了任务又可以赚许多奖励点。
魇魔抱着浮菮，右脸上的肋时隐时现。他分离了一部分去缠着系统，同时也入侵了系统空间。
魇魔知道一切，却无法阻止。不过没关系，以后的以后，无论在哪个世界，他都会陪着他。
今夜的星辰格外明亮，魇魔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画面。有海岸的吻，街道的手镯，酒吧里醉人的酒。他作为执念而生，注定为此而活。
而浮菮呢？他从街角走过，带来一地血沫，也带来红唇香吻，和杀人的枪口。他嘴上说着人生欢喜，却放纵着瘦骨嶙峋的悲剧，浮华的腔调里，满是张狂的空虚。
但是没关系。祁隐低头笑了下，能够抱着他已经足够。
“你笑什么？”浮菮斜睨过去，嘴唇轻抿。
祁隐笑得更张扬了。他猛地放下浮菮，拉着他跑了起来。
“喂，干什么——”
“追光。”
“哪有光？”
“前面。就在前面。”
祁隐速度越来越快，拉着浮菮甩开了丧尸。浮菮却是跑不动了，猛地一踉跄，直直地摔了下去。
祁隐却比大地更快。浮菮没接触到泥土，却碰到了一具鲜活的□□。
“你听——”祁隐轻轻开口，“我的心跳是光，我的□□是泥。你掉落在我身上，便是扎了根。”
浮菮蓦地笑了，气喘吁吁道：“既然要扎根，便要扎得深一些。你不够诚实，没把最隐蔽的洞穴提供出来。”
“你要？”
“为什么不？”
“我给你。”
活落，祁隐就作势吻上去。浮菮偏过头，呵了一声。
“这就是你最深的洞穴？”
“对呀。”祁隐笑了，一脸无辜，“又潮湿，又燠热，土质还松软。如果这个都不算，那你能让我感受一下最深的洞穴吗？”
“呵，我让你感受。”
浮菮一脚踩了下去，从脖子碾到胸口，“温暖吗？舒坦么？”
祁隐按住了浮菮的脚，脱掉了他的鞋袜。
“暖暖的，软软的，很舒坦。”
浮菮偏头一笑，手里凝聚了异能。陡然间，一泓水浇到了祁隐的头上。
“给你洗洗脑袋。”
祁隐笑了，使劲一扯，浮菮又倒了下来。
“一个人洗头是寂寞，两个人接吻是快乐。”
话落，浮菮四肢都动弹不了了，眼见着松软泥土就要覆盖，却被猛地拉扯到了十米之外。
一少年倏然出现，右手拉着浮菮，左手祭出一张符。
“驱魔符，燃！”
祁隐坐在原地笑了起来，“系统，系九九是吧？没想到你还有些本事，打散了我的分/身。不过事到如今，你以为驱魔符还有用吗？”
“有没有用，你且试试。”
祁隐随意抬手一挡，拦下符咒。只是下一瞬间，尘烟四起，系统浮菮俱都消失。
“呵，竟然是脱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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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领着浮菮来到百里之外，着急道：“魇魔入侵了系统空间，知晓了一切。而且现在他还和祁隐融为了一体。宿主，要是他存心留下你，时间拖得太久，债务利息一翻，你就会被抹杀。”
“不急。”浮菮整了整衣衫，笑道：“他不会让我死的。最大的可能是帮我完成任务。”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小孩子家家的，还是不要好奇心太强。”
浮菮摸了摸心口，扬起的唇角落了下去。
“这个世界快结束了，九九，帮我解解惑吧。说说你从李斯元那里查到了什么。”
系统的神色肃穆了下来，道：“李斯元死了，但我找到了他留下来的笔记本。上面记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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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木马总是绕着一个点转啊转，这个小国家也一样。他们要在游乐园里开辟一颗原/子/弹，我们需要披着原/子/弹的壳建造光子弹。最后大家都成功了，只是在发射的时候，水枪变成了火/枪。”
“在一切未开始之前，他总说这样是最好的结果，我却渐渐怀疑起来。我暗地里融合光子弹与最新的生物科技，发明出了一枚改变人体的子弹。祁隐是个军人，他会保护这个世界的吧。”
“事情泄露，光子弹提前发射，我想妈妈了。我记得妈妈最喜欢吃羊肉馅的饺子，虽然我总觉得有点膻。”
“不知道小芸现在过得怎么样了，上次见面她的孩子都快有桌子那么高了。”
“如果当初……我不进实验室……小芸的孩子会不会是我的孩子呢……”
夜深了，浮菮翻完笔记本，叹了口气。
他抬头望了望穹空，那么多星星，却见不到半点月光。
月明星稀。星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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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的丧尸都朝着一个岛涌去。
双脚健在的跑着去，断了一只的跳着去，全都没有的爬着去。
脑袋缺了一半的，跑着跑着，脑袋就跑没了。肚子开了个洞的，跳着跳着肠子都掉了下来。只剩上半截身子的，爬着爬着，连上半截也磨烂了。
浮菮知道那人在等着他。
他撇下系统，独自到达的时候，祁隐正坐在发射位上。
“哥哥，”祁隐笑了，“来吧，坐在我的腿上。按下这个红色的按钮，一切都结束了。”
“原/子/弹？”
“嗯，”祁隐点了点头，笑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哥哥还记得吗？你对我说‘来找我吧，打败怪物与魔王，从蛇窟里寻回果实，在洑水之岸滚落，来到我的山巅。’”
“洛意？”
祁隐笑得更深了，“之后我打败怪物，寻回果实，跳入洑水，找到了你。在我看见你的那一刻，金黄色的纱袍骤然坠落，权杖也碎成了飞灰，唯有那本书，一页页地迅速翻过，是春宫图。”
祁隐偏了偏头，侧首望向了发射台，“但是这一次，没有春宫图了，哥哥。只有一枚红色的按钮。”
“来吧，哥哥。”祁隐伸出手，遥遥伸向了浮菮，“哥哥不会有事的，我会陪着哥哥一起走下去。”
“洛意，”浮菮退后了半步，眼睛里似乎有些水雾，“你真的和那些东西融成一体了吗？”
祁隐点了点头，笑了。
“哥哥不要害怕，我只是一股执念而已，不是本人。”
浮菮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食指动了动，想吸根烟。
“哥哥，你还是这样吗？总是带那些爱你的人去爬山，等爬到山顶了，却把他们推下去，独自看日出。”
“可是哥哥，太阳那么大，我怕你被灼伤。不要推开我，拿我当挡箭牌好不好？让我自己融化，融成一滩水，洒在你脚下。”
浮菮慢慢闭上了眼，仿佛眼前是一波波的海水在涌来。
“哥哥还是这么心软。”祁隐从发射位上走了下来，一步一步走向了浮菮。
“哥哥什么都不用做，让我抱着好不好？”祁隐微微笑了起来，吻上了浮菮的食指。
他抱住浮菮，走向了发射台。
他握住了浮菮的手指，朝红色按钮按去。
浮菮却倏地挣脱了。
“小意，让我吻吻你。”浮菮睁开了眼，眼里是山海交界。
祁隐笑了，带了点清晨的水露。
他点点头，拥抱着浮菮吻了下去。
浮菮回抱祁隐，脚顺势一踢，红色按钮刷地按了下去。
房间里蓦然响起了电子音，“发射时间倒计时：59、58、57、56、55……”
水流了下来，露珠也流了下来。倏然间，日出了。
露珠蒸发，水流消逝。只见一座岛，于天地之间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