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回

74.第七十四回

赵云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去过医庐, 近日他日日徘徊在几个路口为的是可以找到自己心中的人儿,可随着时日渐渐的过去,赵云便也渐渐明了, 李牧或许已经南下, 或许中途又改道去了别处, 她那随性的脾气, 他并非不知道。只是一直以为自己在她心中多少会有些份量, 多少她应该会原谅他曾经的误解和错误,可她还是没有回来。

传言说他赵云不过一介武夫,怎可与吴侯相提并论, 但凡世间女子那个会弃吴侯而选他;传言说李牧不过一介平凡医女,当初的韩封, 而今的赵云, 她找的不过是一个能让她依靠的男人, 是谁并不重要,地位才是关键。传言也说, 韩封未死,两人已然相携游历,潇洒风流,那又企是他赵云能给她的生活。

可是赵云并不相信这些,或许曾经有一时的迷惑, 可是翻然醒悟后却是悔不当初, 他的牧儿企是这等浅薄无义之人, 她何等的风骨、何等的骄傲, 因为心系与他, 放下一切紧紧相随。她在与他相视而笑时,那眼中的风情万种、深情恋慕即使如他这等武夫也一目了然, 又岂会有假。将终身相托时是那样坚定,不顾世俗、不求名份,但求能在他身边,可他却因一时的怒极将她推开。

若是回来,赵云必用一生守护你,以求谅解。山坡上,白马轻甲的将军面对着西斜的夕阳心中暗自发誓。直至日头落尽,寒风四起,他才微夹马腹,向着医庐方向一路奔去。

有些日子没有到过医庐,那里是牧儿的家,也是他赵云的家,而今他依旧居住在牧儿亲手布置的两人的新房之中,那里有他们最甜蜜的回忆,让他每每相对便会相信他的牧儿不会如此绝情,一定会回到他的身边。

“子龙。”程月远远的便看到了一骑白马奔驰而来的赵云,李牧自然也看到了,她进了屋内,关了门,还不是时候,还不是见他的时候。

“程夫人!”赵云年长与程月,但却知她是李牧的姐姐,对她自然带着些尊敬。

“有些时日未曾前来,怕是军事繁忙吧。”还是如往常一样的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程月将赵云领至厅中坐下,“应该还不曾用过晚饭,我去吩咐哑叔准备些。”

“那就有劳程夫人了!”赵云从不会对医庐的人客气,他只是将他们当成了家人,虽然中间似乎总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但他并不想去在意。

这里和一年前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望着渐渐黑透的院子,他的白马正在马厩中觅食,和医庐的几匹马也已经相当的熟悉。正厅的左侧是几间为远路的病人准备的屋子,其中一间已经点起了油灯,黄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朦朦胧胧的跳跃着。院子中少了那个白色的身影进进出出、少了那稚嫩的童音唤他赵大哥,少了那抹黑色的矫健身影用凌厉的眼神提醒莫要负了那他敬如女神的女子。

他们究竟去了何处?

“牧儿,你究竟在何处?”对着院子深叹口气,解了轻甲的赵云一身白色的麻布衣衫,一年来脸上明显的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李牧就在隔壁,心中日夜思念的人就近在眼前,看着他紧锁的浓眉、忧伤的眼神,屋内的油灯将他颀长的身影拉的长长的孤寂的印在屋外的地上。李牧很想出去,想出去拉着他的手跟他诉说自己这些日子来的想念,想用手抚平他额上紧邹的眉头,想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如小女儿般的撒娇。

赵云听了赵统和子同的叙述,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女子就是李牧,可是他没有听到他们说起任何关于萱儿和小奎,只是说是一家三口,老实巴交的赶车人和憨厚的大婶、身体瘦弱的少年。没有萱儿、没有小奎,而那几日牧儿始终未曾说明究竟发生了何事,那么萱儿和小奎究竟又出了何事?

“你打算躲到何时?”赵云走后十五安静的走进李牧的房中,“他心里有你。”

“我知道!”李牧失神的点头,却又无奈的苦笑,“只是有些路走过去了就回不了头了。”

“既然回来了,他迟早是会知道,又何必躲?”

“我知道,只是一时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而她心里也还有疑问,一如程月至今尚不曾问过赵云那个孩子的来历。

可最终赵云还是很快就知道了李牧就在医庐的消息,消息正是来自他的儿子赵统。原来是小安忍不住去军营找了赵统,于是赵统将他带去见了自己的父亲。而这赵云小方自然见过,但也仅仅是在江东之时见过他和李牧一起,于是赵云便知道了李牧已经回到医庐。

“牧儿不想见你!”程月对着站在屋外的赵云摇头。

“我在此等她,等到她愿意见我为止。”赵云已经在李牧的屋子外面站了一天,他是在今日一早见到小安的,于是放下了手上所有的军事策马来到医庐,可是李牧却不肯见他。

夜幕渐渐的开始拉拢,程月将吃食送进李牧房间,看到白布衣衫的赵云坚毅的站在门口,而他自清晨到此之后便一直没有吃过东西。

“你就忍心这么看着他忍饥挨饿,这晚上可是寒冷的很。”程月看着静默的站在窗口的李牧,她一整天都面对着蓉山,外面的赵云不曾进食,她又何尝吃了一丁点的东西。

“他可以离开。”谁都没有错,可是而今近在咫尺,李牧却总觉得似乎未来仍旧遥远。

晚间的寒风吹的李牧的鼻尖渐渐的麻木,想起他曾经是何等温柔的帮她轻柔冻红的鼻尖,将她冻红的双手放入自己温暖的胸膛取暖。李牧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门,但是却肯定,他一定还在,其实倔强的脾气,他和她都是极致了。

“进来吧!”终于还是开了门,门口那个颀长的白色身影在凌烈的寒风中不见一丝的瑟缩,依旧是她印象中的挺拔。

“牧儿……”赵云随着李牧进了屋,屋内点着油灯,火光在风中颤动,赵云关了门,走到窗前将背对着他的李牧轻拥入怀。

李牧在他厚实的怀中转身,他的身体很冷,应该是在屋外吹了太久的寒风所致,“子龙!”

“牧儿,我的牧儿,可知云是何等的想念你?”越来越收紧的手臂,那力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

“李牧是不洁之人,你,不介意?”这是李牧心里最大的伤痕,即使已经过去了许久,她依旧不想忆起。

“云企是那等浅薄之人,我知道你一定不是自愿,云但求能找到那个欺辱你的混蛋将他千刀万剐。”略带粗糙的手掌轻轻的摩挲着李牧细致的脸,终于是忍不住的将唇轻轻的覆上。

“子龙……子龙……”其实早就知道他并非那样的人,只是一时怒极只是一时迷了心智,其实真正无法释怀的一直就是她自己,而今,不管了,不顾了,一年的漂泊、一年的想念,而今再得到,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失去。

程月看着李牧屋中的灯火息灭后微微的叹了口气,终于是可以彻底的放下心来,至少不再担心李牧会再突然的离开,她一日不见赵云,程月就一日无法安心。关上了院子的大门,进到自己的屋内,窗口一如往常的放着一枝白色的梅花,程月轻轻拿到鼻尖下嗅了嗅,这是彭义放在她窗下的,程月自然知道。

自从他突然的向她表明心意之后,他对她的好就是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很快的就人尽皆知。很多人都劝过程月,如此年青就守寡多年,也该为自己想想了,女人嘛,总要有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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