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82——红玉落跑
古柳垂堤风淡淡, 新荷漫沼叶田田。
白羽频挥闲士坐,乌纱半坠醉翁眠。
游梦挥戈能断日,觉来持管莫窥天。
堪笑荣华枕中客, 对莲余做世外仙。
一道淡淡的嗓音中带着莫明的慵懒。闻言让有些泛困的倾莲忍不住的对坐在不远处莲池旁边的锦衣男子道:“我说奈罗啊, 你这是在夸我呢, 还是夸你自己呢, 嗯……?”
与倾莲同样泛困的锦衣男子转过头浅浅的打了个呵欠, 然后揉了揉眼角的眼泪,眼儿有些微眯的说道:“莲,如若困了, 你就去睡吧。”
当上弦月投到莲花朵朵的池子里的时候,随着夏夏阵阵暖风飘起层层莲香, 让倾莲也忍不住的又一个呵欠冒了出来:“奈罗啊, 你这是在等谁啊, 大半夜的还不睡。”
与他隔桌相望的锦衣男子自是那个当了不到一年皇上就落跑,至今为止行踪仍是迷的红玉。
红玉持着手中的小酒杯, 一边轻轻的饮着,可是当他听以到倾莲的问话的时候,只是轻轻一顿,然后望向莲池的眼角却微微带起一抹浅笑,在这个夜里, 有些朦胧也有些虚幻。“这个人啊, 你认识的啊。”声音里带着一抹调皮, 也带着一抹任性。
他笑过之后才转过头看向倾莲那微微有些不解的眼神:“莲啊, 在家里呆着很无趣的很, 我明天打算出去游玩一番,所以家里的事就拜托你啦。”说完, 笑得愉快极了仿佛是一只刚刚偷腥的猫一般。
倾莲刚要反驳到,可是站在廊柱下的一抹白色却让他的脸沉了几分。
顺着他的眼角,红玉一抹如意算盘打响的模样的努了努嘴:“九殿下来了,莲,我看你还是先去睡吧,我想和他聊一聊。”
“好吧,记得不要聊得太晚,夜已深了,如若太晚怕是明日要起不来啊。”
倾莲虽然有些不悦,但是仍是很听话的闪过身把空间给让了出来。看着倾莲消失在暗处的身影,红玉朝着远处的白月若非扬了扬手。
那是一个很美的人,一头素白的长发松松的绾在脑后,一身白衣更胜寒风雪。眉目如画,神情淡若青山,眼神清澈无痕,不知为什么,竟然能从他的身上找出一丝白月夜阑的影子。
顿了下,红玉指了指刚才倾莲坐过的藤椅轻声对着他说道:“请坐,九殿下,在我面前无须那么拘束,我是倾莲的朋友,也就是你的朋友。”
动作很轻,白月若非落坐在不远处,对着红玉细细的观将起来。这个人很奇怪,看似年岁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可是周身上下却有着一种出尘的气质,倾莲很傲,但是对他却折身听命,从来不曾反驳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言听计从。
“为何这般看我?”就当白月若非正细细打量红玉的同时,红玉一边为白月若非倒上一杯酒,一边轻轻的问道。
“呃,因为你好看。”白月若非淡淡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点点幽红投到湖中莲上的幽幽反光连忙回头道。
出于意料的回答,让红玉不由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抿嘴一乐:“你这人,当真是皎洁如月,清净无瑕。”如果不是自己知道他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可真是一点都不像啊。皇宫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腹黑集散地,阴谋家的学校啊。
是不是就这不会转心思的性子才会使倾莲那满是仇恨的心都变得温润了起来,红玉有些出神的想着,随即又好奇的问道:“你不怪这世道的不公吗?”
“世道不公,呵呵……”轻笑中带着淡淡的轻讽,白月若非手儿轻轻的抚过被风吹散的一绺碎发:“烦请公子告诉我,难道这世上还有公平可言吗?”
白月若非的回答让红玉忍不住的伸了个懒腰后转过头看向他:“这世道确实没有什么公平可言,这是一个食人的社会,只有强权才可以为所欲为。公平,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看来是我着相了啊。”
月儿轻轻的移入天心处,红玉又为自己倒了杯酒轻轻的抿了一口:“你能如此看开,可见确实不凡啊。……奈罗今儿请你过来,实是有一事相托。”
一直神情不动的白月若非闻听此言不由得转过头看向红玉:“公子何出此言?”
红玉轻轻旋着手中的酒杯,淡淡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冷凝:“倾莲,他很苦,这落宵阁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别看他成天一付淡定的模样,可是他却过得比谁都苦,看着这样的他,我总是感觉有些心疼,所以我想请你在我走之后,代我好好照顾他。”
白月若非嘴角轻轻的勾出一抹极细微的轻嘲:“公子,莫不是觉得我白月若非可笑,所以特意来消遣我不成?”
红玉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他的身旁,单手支起他的下巴,眼里带着一抹阴柔:“我请你照顾莲,那是……我觉得你还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不要连这最后的理由也被我抹杀掉,好吗?”白月若非有着别人没有直率性子,这样的人,值得自己把倾莲托付给他,但是不代表自己会容忍他的无礼与不屑。
红玉那浑身冷寒的气势顿时笼住白月若非的周身,让白月若非真真的看到了他眼底的暗红,如血般的沉冷,阴冽。
“可是,我是青翔皇上手中的质子,我怎么会有能力来保护他呢。”在红玉的威压下,他忍不住的低低叹到。
红玉松开自己的手指,轻轻的抖了抖衣袖,然后手中的杯子朝着莲池轻轻的抛了过去,溅起一朵水花之后便沉入湖底:“皇上吗?皇上那里自然不是问题,此事我来解决就好,你只要答应我,倾莲不会从你这里受到伤害就好了。”
“他不受伤害,你认为我会伤害他吗?”咬紧下唇,白月若非看着那个似恶魔一般的男人,不由得浑身发起一丝轻颤。他到底是谁?……为何会给人一种嗜血般的冰冷,感觉如若不照他所说的那般,便会下场凄惨无比呢。
看着白月若非神志有些迷眩的走开,白月夜阑带着一抹不认同的抱起了有些宿醉的红玉,微微有些埋怨道:“怎么喝得这么多?”而且还危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公子。
红玉睁开早已困倦的双眼,吃吃的笑着:“呵呵……,这酒好啊。白月……你也喝一个嘛,呃……”
白月夜阑轻叹口气,看着醉得酒气直往上反涌的红玉,小心的抱在怀中,看着那张被浓醉晕红的脸,忍不住的轻轻抚着,幽幽的叹口气:“你总是这样为我们想着,可是却从来不说,难道你以为我们都不知吗?你这么任性,难道不怕天下人笑你吗?”
红玉眯着眼,迷迷糊糊的问到,“你们不知什么……”说完,嗅着那熟愁至极的温暖,脸上一抹柔软的笑映了出来,“再说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逍遥自在一些……我管他们那么多做什么……呃……”
看着眼前跪着的人,红玉忍不住的按住眉头,然后朝他挥手道:“起来吧,否则可别怪我真的气恼了。”
向来一脸面无表情的茗绝若素,此时却满脸的不愿,他又忍不住的反驳道:“公子,你就带我一起走吧。”
红玉放下手,看着他,然后只好幽幽的轻叹:“如今,你已经在监察院那里生了根,落了户了,你干嘛还要跟着我啊。”
茗绝若素虽然心中明白红玉说的是呈实,可是仍苦苦挣扎着:“可是……”
红玉脸一沉,一改先前的慵懒好脾气,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阴戾了起来:“没有可是,我说不行就不行。”
站在一旁的元青闻言只得扯了扯茗绝若素的袖子低低的说道:“别说了,主子这回是想和白月大人两人度那个什么什么蜜月去,连我都不带着,你就少说两句吧。”省得一会惹得主子一个不高兴,又向前几天一样,说没影就没影了,连自己到倾莲这里也找不到。
冷眉一挑,茗绝若素回过头看向元青,脸色着实有些难看,不过也只得低低的回问道:“什么叫蜜月?”
笑了下有些若,元青看着红玉那变得越来越沉的脸,连忙快快的回道:“反正主子就是这么说的,你就什么也别问了。”
茗绝若素翻了翻白眼,这哪里是去度蜜月啊,根本就是要落跑。
不理会茗绝若素那反常的脸色,红玉站起身来朝前走去,走了两步之后,他转过身来,冲着元青与茗绝若素两人甜甜的笑了起来:“千万不要试图跟着我,否则……让我知道你们俩个没有听我的话的话,我会让你们永远也找不到我的,不知我的话,你们两个听明白了没有。”
看着红玉那笑得张扬但美丽夺目的脸,两人脸上皆是布满了黑线条,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连落跑,都跑得这么有性格呢。
还有没有天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