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红巾军

40.红巾军

早已在御书房内等候多时的海塑与从唤一见到君御便立刻跪迎道:“臣等参见君上。”

“平身。”

“谢君上。”海塑和从唤起身后, 海塑见君御一脸倦容便问道:“君上满脸倦容可是因为昨晚连夜察看暗部的消息和奏章?”

君御摇头,“不是,朕陪母后说了会儿话, 刚从元寿殿过来。”

海塑道:“请问君上此次叫我们来是为了商议什么?”

君御揉了揉额头, “也没什么, 就是商议一下建立几支新军和学堂的事。”

“新军和学堂?”海塑皱眉, 思考着君御的意思。

倒是从唤高兴的问道:“不知君上要建什么样的军队, 要给军士们配备什么武器?”

君御揉着额头道:“组建支三军队,分为火军,水军, □□军,火军人数三千, 水军人数十万, 其中□□军为女子军队, 人数三百。”

“女子?!”海塑轻咳道,“君上, 自古女子力量就教男子弱,在战场上她们是弱势群体,而且朝臣们也会反对。”

“女子怎就弱了?女子不一样下地除草耕田吗?而且女子在某些方面意志力要比男子强。况且只要教以技艺,有优秀的统帅带领,她们在战场上的能力绝对不比男子小。”君御闭目道。

海塑无言的深思着, 女子除了身体上天生的缺陷较男子偌外, 确实无一处比男子弱。但是, 君上的意思是只让女子上战场而已吗?还是...

“君上, 火军可是使用火器的军队?水军可是使用特殊船只?□□军可是使用□□?”相较于海塑的沉思, 从唤显然兴奋许多。

“恩,火军使用的火器即是火药, 水军用的船只为特殊改良过的战船,有大有小,形状不同,船头用精铁制成,有钢刺,□□军用的就是□□。”

“确实,□□可以克服女子在力量上较弱的劣势,不需要搏击就可制敌于百米之外。”

“朕要的不是百米,是五百米之外。”

“五百米?”

“如果能,朕要它超过五百米,造成最大限度的杀伤力。”

从唤皱眉道:“君上,就目前使用的兵器而言,□□能射出二百米已是极限,五百米恐怕...”

“这个你们看看。”

从唤狐疑的从君御手中双手接过几张图子,看了半天仍是不懂,这图上被弯了好几十道的东西是什么呀?

一旁的海塑看后,也是一脸疑惑。

看着二人遗憾的表情,君御解释道:“这叫做弹簧,由精铁或精铁和其他金属材料合成打造的,可以制作模具大量生产,弹力非常好,将这个安装在□□内,能增强射程,这样下来□□就可以多加几个沟槽,增加发射的弩矢量。”

海塑从唤听后,仔细研究起来,不一会儿从唤兴奋的道:“帝君圣明。”说完就埋头兴致勃勃的思考起新式□□该如何设计,似乎忘记了还有其他军队的事要商议。

君御看了眼兴致勃勃的从唤,“下面的图纸有□□的明确设计,你只须研究下弹簧的材料和弯度多少能产生的杀伤力最大,而且发射更容易,如果可以,朕希望你能把它弄成连发的。”

“是。”从唤连忙应道,急急的翻出下面的一张图纸研究起来。

“你们是不是对我要建女子军队感到很疑惑,很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君御闭目道。

君上现在用的自称是“我”,那现在的身份便只是影门的门主,海塑和小贵子对看一眼后抱拳躬身道:“是的,属下不明白主上的意思,请主上明示。”

“你们觉得女子在才智、手段、气节、自尊、爱国上与男子相比如何。”

海塑和小贵子沉思一会后,海塑道:“属下认为在才智上,其实女子并不输男子,只是自古流传下来的便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在很大程度上束缚了女子的发展,只有少数人家的小姐能识字,而真正明白书本意思的却太少。在手段上,女子心思细腻,圆润,在为人处世上更显圆滑深沉。在气节、自尊、爱国上也不逊于男子。”

“小贵子。”

“属下认为女子在心机上比男子更为深沉。”

君御睁开眼,定定的看着二人道:“朕既然做了景国的皇帝,担负起了天下的苍生社稷,那朕就要创造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盛世,给天下一个交代。女子的地位一直比男子低,被踩在脚下几千年以后,是该给她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了,朕知道大臣们肯定会反应激烈,可是既然上苍选择了朕,那朕的决定就是上苍的旨意,因为朕是天子,上天的儿子,是上天要朕来做的这些事,朕就要让天下太平,四海归一,百家齐鸣,齐奏盛事乐章,既然朕想创造一个男女平等的太平盛世,那朕就不会在意大臣们的想法,史书会如何记载,就让一切留给历史去见证,让后人去评说。”

海塑小贵子愣愣的看着君御,这一刻,他们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自己的主子,在眼前的这个俊雅男子,身上散发的不再是如谪仙一般的儒雅淡泊,而是无与伦比的霸气。他们沉默了,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主子做得到这一切,但是自己却无法想象以后的国家是如何的繁盛,因为他们的主子是那么的惊才绝艳。

听了君御的一席话,就连一旁在思考的从唤都呆呆的看着君御,然后笑了起来,这个帝君,空前绝后,这个主子,惊才绝艳,世所罕见。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清亮的说道:“从唤虽无德无能,但能遇帝君,是我生平大兴,君上任人为贤,胸怀伟业,臣虽蝼蚁之躯,但愿为君上宏图大志献一份力,臣恭听君上安排,效犬马之劳,为我景国基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从唤的话,惊醒了发呆的二人,二人齐齐跪下道:“臣(奴才)恭听帝君安排,效犬马之劳,为我景国基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一次,他们不在徘徊忧虑的看着他们的主子,第一次,他们心底燃起熊熊烈火,这把火是他们的主子点起来的,像是要席卷世界一般。

君御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看着他们诚恳的脸,狂霸的气质微微收敛,沉默片刻道:“我要的世界你们可能不能接受,因为与你们所受的教育想违背,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海塑看着君御,一字一句的道:“君上,您的惊才绝艳已然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既然无法想象,那又何必去想,我们相信您,我们只需知道服从命令,尽自己身为部属和臣子的本分,做好分内的事,将来如何,我们可以慢慢见证。”

“臣(奴才)亦同。”

君御满意的点头。

海塑又道:“君上,这次所议之事朝中定然有同意与反对,及中立三派,若要此议通过,关键在一人。”

君御点头,对小贵子道:“宣吏部尚书傅彻即刻晋见。”

“诺。”

在君御和从唤海塑将军队的武器讨论到统帅时,小贵子已领着傅彻在御书房外恭候。

“启禀君上吏部尚书傅彻已在御书房外候旨。”

“宣。”

“诺。宣吏部尚书傅彻晋见。”

“臣吏部尚书傅彻参见君上。”

“爱卿快快请起。”

“谢君上。”

君御示意小贵子道:“赐坐,赐茶。”

“诺。”

宫人们迅速搬来三个椅子后又低着头迅速的退出御书房。

海塑、从唤、傅彻再次谢恩:“谢君上。”

三人按官阶而坐,海塑居左首,傅彻居右首,从唤坐于海塑一旁。

傅彻坐下后道:“不知君上急召臣所为何事?”

君御笑道:“无它,论诗而已。”

论诗?不是谈论新军的事吗?从唤莫名的看向紧临的海塑,只见中书令大人气定神闲的坐在那,温文尔雅的微笑着,想是知道什么,从唤轻声询问道:“海大人,帝君这是...”

未说完,海塑就笑着摇头制止,用眼神示意从唤只需静观就好,从唤更是莫名,只得干坐在那看帝君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傅彻笑道:“君上难得如此雅兴,臣岂能不奉陪。”眼底绽放着异样的光彩。

君御笑道:“好好好,今日要与爱卿比个高下,也博个大儒之名,岂不美哉。”

傅彻道:“君上才达天下,未及弱冠便已天下景仰,《黄鹤楼》一诗更令文人骚客仰慕,臣下亦是佩服不已,君上之才,旷古烁金,臣自叹弗如。”

君御大笑道:“傅兄在朝多年,我只以为文采能力渐增,不曾想,这耍嘴皮子的功夫也大增呀!”

傅彻笑道:“秋弟找为兄来,断然不是为了呤诗作乐这等雅事,定是有事相商,兄不问何事,弟赠我一诗,我便答应。”

既然傅彻已经开门见山的说了,君御便道:“不怕此事惹上千古骂名与非议,毁了你流芳百世的清名?”

“活着都不怕了,死了还怕什么?后人如何议论既然不是我能掌控的,那我何必约束自己?人生短短数十载,除懵懂与老迈的年龄,我能恣意妄为的时间并不多,既然如此,那我何必左顾右盼束手束脚,况我醉心文学,这也是你等所知,自古文人多轻狂,既然如此,我何必拘束。”

君御微笑,“圣人言‘志犹学海,业比登山。志以成道,言以宣志。’大丈夫立志,齐家治国平天下。兄之志,应不止文学之畅徉。丈夫所志在经国,期使四海皆衽席。兄可是?”

傅彻笑,“善。天下合,文达四方;天下分,文困于境。若天下大合,时逢盛世,天下定然百家齐鸣,那时我便可学天下,交四海,游五湖。”

君御低笑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何不是一美事,君主何不向往那人才济济的朝堂,国泰民安四海称臣的盛世。”

一句“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让三人沉静。种地的儿郎若不是家贫不能读书,怎又不想登上天子的朝堂?历朝历代将相的祖上又何曾没有种地的呢?海塑和傅彻想,若不是祖上的庇佑,自己又怎会有如今的学识成就。从唤想,若不是自己一手绝活,又有幸遇上君上,自己如今也不知躲在何处,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地位了。

傅彻笑了,“君上之志于择天下,诗可算欠着臣下的了,请君上吩咐要臣明日如何做吧。”

“不忙不忙,此事还需一人,此人最为关键。”君御笑着说道,眼角闪过一丝光芒,低声对一旁的小贵子吩咐了几句,小贵子便匆忙离去,君御亦开始批阅一旁的奏章。

海塑想了想,心底便有了底,傅彻淡笑着坐在那细细的品茗着上好的大红袍,从唤看了看,低头径自研究起了图纸。

约莫半刻后,小贵子低着头回到了御书房,“君上,海小姐到了。”

君御头也不抬的道:“宣。”

当海青进入御书房后,一见坐在那的几个大臣脸上立刻浮现出狐疑,吏部尚书大人是闲闲地端着茶细细品茗,工部尚书大人也正对着一堆图纸低头沉思,但是自己的堂兄中书令大人海塑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海青知道自己兄长的性格,多年相处的经历让她立刻起了警备,看向正批阅奏章的帝君僵着声问道:“请问君上召臣女来所谓何事?”

君御放下手中的奏章,瞄了眼一旁的海塑,温雅道:“是这样的,方才朕与各位爱卿在商议建新军的事儿,因为其中有支为女兵,我们在为商议将领的时候,海爱卿推荐了你,其他二位爱卿也赞同,朕也知你向来喜爱武功兵法,所以召你来问问你是否愿意做女兵的统帅,负责招募和训练新兵。”

海青看着温文儒雅的帝君,脸微红,听着君御说话更是心跳加速,听完却愣了,心道:帝君说要建女兵,而且还让自己做统帅?自己没听错吧?暗自使劲捏了下大腿,从大腿传来的疼痛让海青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多年来的巾帼梦就要实现了,自己不必再羡慕帝君哥哥所讲述的那个故事里的杨排风了。

刚想答应,又突然想到,为什么是堂哥推荐自己做将领的?多年的相处让海青心里疑惑不已,偷偷看了眼海塑,海塑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总让她觉得心里不安。

拒绝还是答应呢?海青挣扎不已,但最后还是抵挡不住君御的魅力和自己追逐梦想的渴望妥协了,“君上可是能让我全权负责女兵的统筹训练?”

见君御笑着点头。海青又道:“若臣女答应,也请君上答应臣女三个要求。第一,因为女子在气力上不比男子,所以臣女希望女兵在武器上能选择一些较轻便灵巧容易携带的兵器。”

从唤一听,笑道:“这个海小姐请放心,君上早已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挥了挥手中的图纸又道:“喽~女兵的兵器已交由工部统筹了。”

海青又道:“其二,臣女要求女兵的补给与男兵相同,且不受其他衙门管制,直属兵部管辖。”

见君御再次点头,海青脸微红,双手握拳呐呐道:“第三。。。第三。。。”说了半天也没说清这第三个条件。

君御见海青此番景象多少也猜出了个大概,于是说道:“看来目前你也没想到这第三个条件,那就等日后你想清楚了再说吧,女兵的事朕明日早朝便会下旨,你先行回去准备吧。小贵子,派人送海小姐回府。”

“诺。”小贵子领旨,叫了名小太监备马车送海青回府。

海青握拳的手紧了紧,只得福身告退,出了御书房,回头看着御书房的朱红大门心底叹道:明明想说的,为何就说不出口?不说,他能感受到么?他这般聪明的人,是该知道的吧?!

海塑自始至终表情都未曾变过,帝君这招真是高啊,知道太后属意海青和傅月,就以新军先支开海青,估计下一位,应该是傅家小姐了吧。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君御说道:“傅兄,你说学堂收女徒如何?”

傅彻笑,“有何不可?”

海塑也道:“君上,圣人言‘男女授受不亲’。”

君御佯装苦恼道:“也是。”

傅彻轻笑道:“女师便可。”

君御立刻大悟道:“善。”

傅彻大乐,“君上如此煞费苦心,定是因为我的妹妹吧,我知道太后属意她和海小姐,可是您却对她们没有男女之情,所以如此费心也不过是要将她们弄出宫罢了,您刚将海小姐送回府,我想下一个就是月儿了吧,也正好,她进宫这么久了,我也很想念她,正想请您去与太后说说放月儿回家与我相见,没想到帝君您就如此急不可待,那等月儿回府我便与她说说,让她去做那些女孩子的夫子就是了。”

君御微窘的道:“既然如此,劳烦爱卿了。”

于是议事结束,三人各自离去,君御也回了玉台。

待换完衣饰,宫人退下后,鬼目又悄然出现跪于地面,“君上,云小姐已出皇城,正在回风国的路上。”

“她。。。没留下什么?”

“没有。”

“派人沿途保护她的安全,你可以退下了。”

“是。”

悄然无声的大殿里,君御沉声低低的道:“这么做,对吗?”

第二日早朝,君御宣布建立新军,其中还有支为女兵时,引起了朝堂的轩然大波,但在中书令海塑,吏部尚书傅彻和工部尚书从唤等大臣的拥护和支持下,天启帝玄岳君御还是颁布了政令,建立了史上第一支女兵,由史上第一名女将都护将军海青负责统辖。因为此军队以一身耀眼红衣区别于其他军队,又是女子部队,故后世称之为红巾军。

红巾军的诞生,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但难得的是史官对此的评论只有“旷古烁今”四个字,也不知是夸是贬,毕竟这位年轻君主的所做所为总是让人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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