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开赛论道
“青儿, 统帅一职你能胜任吗?”海塑斜瞟了眼坐在一旁的海青。
“我能。”海青冷冷的回道。
海季一脸沉重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实在很难相信帝君今天早朝居然下旨要建立女兵,还让青儿做主帅。虽然自己一向疼爱海青, 自幼便教导她教习兵法武功, 但心中还是担心不已, 常年领兵在外, 膝下就青儿这么一个独女, 爱妻早逝,无心续弦所以倍加宠爱这个女儿,可如今。。。哎!
“青儿, 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你的保证。”海塑严肃道。
海青眉头一皱,依旧是那句“我能”。
海塑站起身, 整理了下衣服便向海季鞠躬告退, “叔父, 青儿既然说自己能行,我们姑且相信就是。既然帝君选择了青儿, 那便是有君上的道理,我们就放手让青儿去做吧,塑儿尚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了。”
海季愣愣的看着侄子的背影,直到海塑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转过头来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 只见海青一脸冰冷的看着自己, 不禁摇头叹息, 女儿的性子像极了自己, 也因此在战场上呼风唤雨的自己就是拿这宝贝女儿没折, 聪明如塑儿都这般说了,自己还能怎么着, 况且帝君的旨意已经下发,还能抗旨不成?即使自己能拼了老命的跪求,可这丫头啊,怕是会把自己从皇宫里给架出来吧!算了算了,随他们吧!
“青儿,你记住方才说的话。”海季说完便往书房走去,刚走没几步,又停下来道:“随我一起去书房习兵法。”
看来父亲是不再反对,海青舒了口气静静的跟了上去,心中却纳闷素来难缠的堂兄这次怎么没刁难她,海青总觉心中有那么点不安。
这厢海塑正风急火燎的朝御书房奔去,皇宫的守卫和太监们见平素最注重仪表的中书令大人如此匆忙全傻了眼,连要检查官牍和通报都忘了,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中书令大人一阵风似的从眼前刮过,许久才回过神来两两相望,眼中无不显示着同一个问题,未曾习武的中书令大人何时练就了如此了得的轻功?
君御站在龙霄殿屋顶上可以看到大半皇宫的景象,也因此在看到海塑闷着头往御书房跑的时候戏谑道:“到底是火烧眉毛了,都冒黑烟了。”
小贵子诧异的看着急速奔跑中的海塑,不太肯定的道:“若是海大人当年愿跟卫师傅学艺,轻功今日应是天下第一了吧?!”
君御好笑的看着海塑着急的询问着宫侍的模样,只差没跳起来,可那宫侍显然以被中书大人现在的行动所吓住,张着嘴却半天吐不出个字。君御轻笑,看来平日太注重仪表也不是好事,“小贵子,去把海塑带过来吧。”
“诺。”小贵子从屋顶一跃而下,施展着绝佳的轻功急速朝御书房飞去,皇宫里平日是只能步行的,只有主子才能乘轿或乘撵,所以当侍卫们发现上空有人在飞时,无不警惕的向上空看去,只看到黑影刷刷几下就没了,于是纷纷警惕起来,弓箭手也往楼顶跑去,站好绝佳的位子后就等黑影站定便马上让他变成蜂窝。
君御无语的看着皇宫的动态,小贵子也急得忘了宫里的规矩了?这到好,临时来了场刺客大演习,怕是一会那万千的箭射过去,小贵子武功再好也要成为箭靶,于是气沉丹田,沉声命令道:“全部退下,海塑速来见朕。”
这句话仿若天外之音,吓得侍卫们四处张望,集体看向龙霄殿,在见到屋顶上飘然而立的君王时,集体跪在地上呼喊道:“帝君万岁。”然后迅速的全回归原位。
海塑也因为这声吼而冷静下来,小贵子正好飞到海塑身边,携着海塑急速朝龙霄殿飞去。
小贵子低声道:“海大人的着急是会传染人的么?呆会怕是少不了挨一顿训了。”
海塑看向小贵子,原来小贵子这次不顾宫规的飞来,是为了提醒他,顿时羞愧不已。还来不及悔过便已到了龙霄殿屋顶上,看着君御却又欲言又止,焦急得险些要跺起脚来。
君御好笑又好气的看着二人,故意板着脸对小贵子说道:“你是才进宫的吗?怎就把宫里的规矩忘了!平素看你沉稳冷静,怎今日就做出了这等出格的事,扰得皇宫鸡犬不宁,自己也差点成了马蜂窝,可是觉得自己的武功能抵挡千军万马了?”
小贵子低着头说道:“奴才知罪,请君上责罚。”
“罚俸半年。”
“奴才领旨。”
“海塑,你身为中书令,国家重臣,平日处世也是冷静自若,今日怎就这般不顾礼仪的在宫中奔走,是戎国的大军打到了潜城,还是哪里有了叛变?”停顿一下,略微挑眉的看着海塑,继续道:“还是爱卿被贼人行刺,家里着了火?”
海塑脸腾的红了起来,叫道:“君上!切莫再取笑臣了,是臣莽撞,还请君上恕罪。”
“哦?!也不知是什么事能让我们风度翩翩的中书令大人这般莽撞。”
听着君御的调笑,海塑既脸红,又无奈,低头不语,沉默片刻后,便整了整歪斜的衣领腰带,拍了拍有些微褶皱的衣袖处,便风度翩翩的向君御跪下,有条不紊的说道:“臣,中书令海塑参见君上。”
“平身。”
“谢君上。”优雅的起身后,微躬道:“禀君上,臣有一事不明,还望君上指点。”
“哦?!聪明如你也会有不明白的时候吗?是为了海青的事来的吧。”
“君上圣明。”
“难道朕在早朝的时候说得还不够详尽吗?”
“不是,臣只是想知道君上的用意,毕竟这女兵是空前的,青儿她资质虽然尚佳,但却尚缺经验。”
“经验是在实践中累计的,她是你妹妹,也是海季将军的女儿,朕信她。”
海塑定定的看着君御,良久才幽幽的道:“君上,您是想促成一段佳话,也为自己解决一个麻烦吧!”
君御只是静静地望着天边,一动不动。海塑心底微微叹息,迟疑的看了下地面,估摸了下高度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小贵子,小贵子刚接触到海塑的目光立刻低下了头,开始思过。海塑无奈,索性直接撩起衣摆躺在屋顶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半晌,君御道:“办场比赛吧。”
海塑眯着眼睛想了想,“是为了女兵?”
“小部分。”
“崇文尚武,大国之范。”
“一半。”
莫非...海塑正眯着眼睛看着君御的背影却被一声“咳”给打断,只听到小贵子冷冷的说道:“海大人,您这样躺着很危险。”
海塑懒懒地看了眼小贵子,是你不送我下去,又不是我死要赖在这的。
小贵子冷冷的回了眼,有本事你自己下去。
正当俩人在进行激烈的眼神交流的时候,君御却突然飞了下去,小贵子也立刻有了准备,却在要飞下去前回头看了看海塑,此刻海塑已然站了起来,不复方才的悠哉模样,开玩笑,宫里有规矩,自己又不会轻功,小贵子再走,那自己可就别想下去了。
小贵子酷酷的站在那,大有你不求我我就不管你的架势,海塑无奈,心想人在屋檐上,不得不低头,于是笑兮兮的喊道:“贵公公...”
刚说出口就把小贵子愣住了,忍不住上前揉了揉海塑的脸,直呼奇怪,最后在确定海塑是本人不是别人易容以后,虽然把海塑带了下去,却一直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海塑,让海塑着实尴尬不已。
为了避开小贵子的目光,海塑急忙向君御追去,君御见海塑跑得匆忙,笑道:“难不成宫里来了什么野兽正在追赶你。”
海塑尴尬道:“君上莫再说笑了,臣想请问方才君上所说的比赛概指什么。”
“不急,待人到齐了再说。小贵子,召从唤、傅彻、海离、海季速到御书房见朕。”
“诺。”
当从唤抱着前几日君御给的图纸和傅彻、海离、海季一起到达御书房时,君御看着几乎瘦了一圈的从唤,抚着额头无力的道:“朕虽然很高兴先生您能如此为国效力,但也不必到废寝忘食的地步吧。”
从唤笑道:“不碍不碍,君上莫为臣担心,有此精妙图纸,臣就已经生龙活虎了。”
“哈哈!原来从大人是有图万事足啊!”海离笑道。
“呵呵!看来这图纸于我们这些俗人只是画而已,于从大人却是仙丹妙药啊!”傅彻打趣道。
“原来这些图纸还有这等神效,看来像我这等粗人是难以像从大人这般了。”海季也笑道。
“各位大人请高抬贵手饶了我吧!君上召我能前来,定是有要事要商议,诸位何不议论国事,莫在谈论小臣了。”从唤拱手欠身道。
“呵!那便商议国事吧!来人,上茶赐座。”
“诺。”
“谢君上恩典。”众人跪。
“平身,入座。”
“诺。”
瞟了眼正看着海塑的小贵子,又道:“小贵子,吩咐膳房多准备些菜肴,朕与诸臣同食,等膳食备好了你再回来。”
“诺。”
没了那道尴尬的眼神,海塑立刻恢复了平日里的潇洒,端起茶杯开始闲闲的品茗起来。
傅彻好笑道:“方才贵公公在的时候怎就不见海兄你如此潇洒?”
一口茶还没咽下去险些喷了出来,尴尬的咳了几下,“咳,傅兄莫要开玩笑,国事重要。”
君御笑道:“那就开始吧。自朕登基以来已有四年,改革至今也有三年,但是朕却不知成效如何,只能在奏章中看到大臣的些许描述,更多的却是溜须拍马和对朕的奉承,所以朕准备设赛事以测国民能力。科考中会有不少的学子因为在应试中发挥不力而名落孙山,他们中应有不少有大智慧的人存在,选拔人才不应该拘于小节,朕也不想错失他们。况且,大军征西,冲锋陷阵须良将,训练士兵需武才,行军布阵须谋士,所需者甚多,故想借赛事以选英才,观国民文武之素质,不知诸卿以为如何。”
傅彻:“君上所虑甚远,臣无异议。”
海季海离异口同声道:“臣无异议。”
君御心底笑道:不愧是兄弟,话都一模一样。又将目光转向了还未表明意见从唤和海塑,只见从唤双目炯炯地看着自己,道:“君上,臣是绝对的支持,但是臣想请君上多开一个技艺的比赛,工部尚缺能人。”
还缺?墨影的人还不够用?君御海塑对看一眼后,君御道:“准了。”
最后轮到海塑了,大家都看着他,只见他慢慢说道:“既然是观国民文武素质,自是不限选手的家事背景,那它国人是否可以参加?如果百姓胜了,难免世族不服,比赛中难免有人会动手脚。君上所说冲锋陷阵须良将,训练士兵需武才,武功好者多爱游历于江湖,喜欢行侠仗义却不愿在朝为官,譬如二国舅王浩,这样的人我们又该怎样去招揽呢?”
海离点头说道:“自古侠以武犯禁,屡禁不宣,臣以为难以招揽。”
海季叹息:“可惜,不少有名的侠客其武艺之超群,若能在沙场上冲锋陷阵,必能大助我军,争霸天下何难?!”
傅彻道:“我有不少侠士朋友,也曾问过他们的意向,他们多是出身贫贱的百姓,在这天下分裂诸王争霸的年代,很多地方的官员与商贩联手鱼肉百姓,他们也多是迫于无奈才会浪迹江湖行侠仗义。”
君御点头,“既是不限选手的家事背景,那它国人当然可以参赛。比赛中若有人动手脚,那便依律治罪。至于侠客,若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些侠客也就不会触犯律法。”
诸臣道:“君上圣明。”
“既是如此,那朕自有办法。”
“君上的打算是?”傅彻问道。
“设太学而为天下仕子,今有三载,应有小成,辟暖临阁为殿论之地,天下仕子可在此宣学论道。”
海季皱眉,“君上,臣是粗人,请恕臣愚昧,臣不知这与招揽侠客有何干系。”
“叔父莫急,待侄儿跟您说明。”海塑喝了口茶后,缓缓道:“君上的意思是用天下仕子的言论来使侠客们明白大义与小义的区别,从而使他们自愿参军。”
“原来如此。”海季恍然大悟。
傅彻笑道:“君上此意甚深,此举不仅赢得天下文人的心,也能达到我们的目的,更能使各家文学得到宣扬。”看了眼君御后继续道:“真真是功在千秋啊!”
“朕此刻只想早日天下一统,百姓不在受战乱之苦,让他们能够安居乐业。”
从唤道:“那时候,臣就可以告老还乡了。”
“那时候就可以颐养天年了。”海离道。
“是啊!”海季同意道。
“那时候我就可以看尽天下书了。”傅彻笑道。
“那时候我也可以轻闲了。”海塑揉揉眉心道。
想悠闲?呵呵!到时候再说吧!君御心里冷笑道。
这时小贵子回到了御书房,禀报道:“君上,膳食已经准备好了,是否在御书房用膳?”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诸卿就与朕一同在御书房用膳吧。”
“诺。”
小贵子对身后的小太监说道:“速去把桌子搬来。”
君御道:“不必那么麻烦,铺块地毯,搬两张桌子在中间拼凑起来即可。”
“诺。”
待太监们弄好后,小贵子喊道:“上菜。”太监们端着银盘鱼贯而入,将银盘依次摆放在桌上后又鱼贯而出。
诸人坐定后,君御道:“小贵子,一同用膳。”
小贵子略显迟疑,“这...”
“这是命令。”
“诺。”
次日早朝,君御下旨辟暖临阁为殿论之地,天下仕子可在此宣学论道。朝臣哗然,毕竟着暖临阁是皇宫内院的宫殿,临近龙霄殿。再听到君御准备开赛事以选人才,且不论家事背景后,沉默片刻后开始争论起来,最后在大部分臣工的支持下通过了,毕竟大殿之上多为科举应试而选取的年轻官员,他们之中多为贫苦百姓。于是君御下了皇榜,宣告天下,景国一时间再次沸腾起来,各国幕名而来的饱学之仕甚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