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番外之衡岭
我是卫国大将军衡肃的孙子, 我出生的时候爷爷在南岭打了胜仗,一时高兴,所以给我取名衡岭。
我的家世是显赫的, 爷爷是卫国大将军, 父亲却是当代的文豪一文一武足以让人侧目。
显赫的家世并没有让我快乐, 我第一次有小伙伴是在帝君的圣宴上, 父亲带着我出席。御花园里, 这些穿着锦衣华服的官家孩子四处奔跑,我看得羡慕极了,于是央求父亲让我去玩, 父亲答应了,我欢快的跑向他们。
当他们发现我的时候, 只是问“你是谁?”
我骄傲的回答“我是卫国大将军衡肃的孙子衡岭。”
他们全都侧着脑袋看着我, “大将军很大吗?是做什么的?”
我抬头挺胸的说道:“我爷爷是有名的将领, 咱们景国的百姓能过上太平的日子多亏了我的爷爷。”
“呀!原来你爷爷这么伟大呀!”一个身着蓝衣的小男孩羡慕的说道。
听他那么说,我心里热热的, 这还是第一次听除家里人以外的人这么夸奖爷爷呢!
“可是将军不都是武将吗?你为什么穿的衣服和我们一样呢?我爹说我们这样的衣服是文官家孩子的款式,你是骗人的吧?!”
看着那个穿紫色锦袍的孩子,我有些生气,他怎么可以质疑我的爷爷衡肃?!“我没有说谎,我爷爷就是卫国大将军衡肃。”
紫袍男孩撇了撇嘴, “你有什么证据?”
“我...我...”我拿什么证明呢?自出生起我就没见过爷爷长什么样子, 爷爷唯一送我的就是我的名字, 于是, 我吞吐起来。
紫袍男孩满眼的嘲弄, “拿不出证据就是说谎,你是个大骗子。”
我看了看方才还满脸羡慕我的那些孩子, 现在他们的脸上却都是鄙夷,我涨红了脸,冲上去与紫袍男孩打做一团,男孩子们起哄,也有不少人加入了战局,我以一对几,被打得很惨,但紫袍男孩也被我打得不轻,女孩子们的哭声引起了太监的关注,一看见是我们这些孩子在打架,急忙跑开了。
当帝君领着众臣到达时,我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而那个紫袍男孩正骑在我的身上问我:“你若是承认你是个骗子,对大家说谎了,我就放了你。”
我倔强的瞪着他:“我不是骗子,我没说谎。”
“喝!还不承认,看本公子怎么收拾你。”说完拳头就高高举起。
看着那急速下落的拳头,我闭上了眼睛,咬着牙不肯叫出来,我没说话,为什么大家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住手!”
威严却好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我感觉到四周突然一下子沉静了下来,围观的男孩不再起哄,女孩子哭泣声小了,却仍在抽泣,而骑在我身上的那个男孩也离开了。
我睁开眼睛看了眼四周,那个传说中绝代风华的帝君正看着我,黝黑的眼睛里承载着我不明白的东西。
父亲的眼神是那么的心疼,站在人群里的父亲是那么的文弱,突然那么一瞬间,我多希望爷爷出现在我的面前,因为他在我的心目中是那么的伟大。
我拖着疼痛的身子走到了帝君的面前,奶奶和母亲反复交代过,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帝君都一定要下跪。我不知道身上到底红肿了多少,只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极至的疼痛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范围,我轻哼了声,仍就跪了下来,看了眼方才混战的男孩,他们有些惊惧的颤抖着。
“你叫什么名字?”帝君漾着微笑问着我。
我忍着嘴边的疼痛,看着帝君,他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子,“衡岭。”
白玉一般的脸庞,墨玉一般的眸子,浓黑的眉,薄而红的唇,高挺的鼻,冠着冕冠,一派尊贵。我一直以为父亲已经是最好看的男人了,原来帝君是这么的美。
帝君有着和父亲一样的温文儒雅,却更睿智。他浅浅的笑着:“是卫国大将军衡肃的孙子,文豪衡展飞的儿子吗?”
我痴痴的看着他点头。
看到我满身脏乱,帝君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上前抱起了我,“原来是大将军的孙子,难怪这么勇敢。”
我看见父亲眼底有着一丝惊恐,然后是骄傲,他正对着我微笑。
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原来在刚刚打架时沾染上了不少灰尘与污泥。母亲曾经跟我说过,帝君的衣服世上只有一件,用的是最好的材料和工匠,这是身份的象征。
帝君没有将我放下的意思,也没有让那些孩子起来,帝君身后那些皱着眉头满眼担心的大臣应该就是这些孩子的家人吧,看着自己的孩子跪在那,眼底有着心疼。
一个姗姗来迟的贵妇见紫袍男孩跪在地上,急忙跑上前抱住了他,关心的询问“焕儿,怎么跪在这不起来?”
紫袍男孩看了眼帝君,没有吭声,贵妇却会意了,“帝君,焕儿不知犯了错让您不开心,可他是您的亲外甥啊!”
帝君抱着我,淡淡地说:“皇姐,焕儿虽然是朕的外甥,可也不能仗势凌人,欺凌弱小,你一味的袒护他,他以后若创出什么祸来,倒霉的还是你长阳公主府。”
原来这个贵妇就是长阳公主玄岳紫非,那个紫袍孩子就是长阳公主与宇文驸马的孩子宇文焕。
长阳公主抱着宇文焕的身体一颤,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颤,“我以后会管教他的。”
帝君淡淡的点头,“都起来吧!小杜子,带岭儿去换件衣服。”
小杜子有些为难,“帝君,您未有子嗣,奴才总不能找件小太监的衣服给公子穿吧!”
“那就去景仁殿就拿朕小时候的衣服给他换上,梳洗好后再带来见朕。”
“诺。”
我看到父亲和其他人听到帝君这句话时的表情,全都是震惊与不赞同,而宇文焕则怨恨的瞪着我。
奶奶说过,在宫里不要多话,帝君的话就是圣旨,只管照做就是了。
小杜子牵着我穿梭在如迷宫一般的皇宫里,看着那些威武的卫侍,我想爷爷应该和他们一样,威严魁梧。
没有走多久我就到了帝君登基前居住的宫殿,没有龙霄殿的宏伟,没有想象中的华丽,朴素却又很精致。
小杜子唠叨的命令着侍从忙进忙出的准备着,圆圆的脸上有着笑意,“小子,你知道吗?帝君的衣服你可是唯一有荣幸穿的,这些都是太后亲手缝制的呢!”
虽然小,我也知道这代表什么,难怪父亲和那些大臣的眼里会全是震惊与不赞同。
“小子,你还敢穿吗?”小杜子看着我,有些挑衅的说。
我没说什么,其实我心底是很希望穿上的,想穿上以后看看宇文焕的表情,想气气他,对刚才的事,我仍旧没能戒怀。
准备浴水的太监和宫女禀报说浴水已经准备好了,小杜子挑眉看着我,“小子,是要宫女姐姐还是太监哥哥给你洗?”
“你。”我看着他,有些受不了他的挑衅,奶奶和母亲的话我抛到了脑后。
“什么?”
我得意的看着小杜子微愣的表情,一字一句大声的说:“我要你一个人给我洗澡!”
小杜子眼底漾起了笑意,“好小子,不愧是衡老将军的孙子,穿得起的这套衣服。”
这一刻小杜子的笑不在那么惹人厌,撩起衣服,他专心的为我擦拭着身体。那时候我还不明白太监的含义,所以更不明白当他看到我小弟弟的时候那身体的颤抖和眼底的灰暗代表什么。
当小杜子领着梳洗过后的我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帝君招手让我过去,帝君的旁边是一个极其尊贵的妇人,头戴凤钗。奶奶和母亲说过,凤钗是景国最尊贵的女人才能佩带的,只有太后与皇后才能佩带,那是身份的象征。帝君没有选后,那么这个尊贵美丽的妇人就是太后,太后正微笑着看着我。
我不急不徐的走到帝君的面前,帝君说:“小杜子,去搬个椅子来,岭儿与我同食。”
殿内一片哗然,一时寂静无声。
太后和蔼的笑着:“如此甚好,这孩子穿着这衣服真可爱,哀家甚是喜欢。”
太后的话带动了气氛,父亲有些不愿意的说道:“帝君,太后,犬子年幼,怕冲撞了您。”
太后牵着我的手,笑道:“不碍,这孩子哀家喜欢。”
父亲终究是没再反对了,我有些得意的看向坐在左下方的宇文焕,看到他咬牙切齿的表情我心底有些快意。
帝君似乎看出了我心底的得意,轻声笑道:“终究是孩子。”
太后喜爱的看着我,我甜甜的唤道:“太后奶奶,您真漂亮。”
太后很开心,“这孩子嘴真甜,到底父亲是文豪。”
小杜子连忙插嘴,“小公子还很坚强呢,方才被焕公子和几个少爷打了,哼都没哼声,也不告状。”
太后心疼的看着我,“难怪这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焕儿再淘气,也不能这么折腾人家呀!传我的懿旨罚焕儿面闭一个月。”说完用手绢轻轻的擦拭着我的脸,“孩子,疼吗?”
太后慈爱得犹如我的奶奶一般,“太后,我不疼,也请您不要罚他了。”
“为什么?”
“如果岭儿也在屋里待一个月不准出门,岭儿也会痛苦的。”
“这孩子,这么小就这么会替人着想了,展飞,你儿子调教得不错。”
父亲的表情有些骄傲,却仍旧谦恭的说:“太后过誉了。”
帝君浅笑着看着父亲,“太后没有说错,岭儿朕看着也喜欢,想接到身边调教,岭儿,你可愿意?”
跟在帝君身边是不是就可以见到爷爷了?我心底开心的欢呼,还没等父亲拒绝我就连忙答应,“愿意,我愿意。”
帝君睿智的眼里似乎闪过什么,浅笑着继续与大臣同乐,我则乖乖的坐在太后与帝君身边,吃着美味的食物。
散席后帝君将我留在了宫里,对父亲说明日再派人送我回去,当时我并不明白这代表什么,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的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在别人看来是无上的荣誉,在我看来,是幸运。因为帝君问我心底最深的愿望是什么,我说想见爷爷。帝君笑了,我看着这个至高无上的男人,有些困惑,直到后来我学会了一个成语,我想那成语用来形容帝君的笑再合适不过了,那就是祸国殃民,因为从没有男子笑得那么美过,没有妖艳,没有刚毅,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只知道让人深深的着迷。
后来,我见到了爷爷,那个已经蓄满白须,却依旧高大魁梧的卫国将军,他的慈爱是那么的刚毅。帝君与爷爷的调教让我成长得很快,我不知道是帝君的抬爱还是自己能力的证明,青葱般少年的我已经成为了一个将军,记得那日海哥哥对祖父说“岭儿是你我与帝君调教出来的,难道你还不放心”,祖父神色骄傲,“那当然,这是我的孙子。”
帝君是我心目中完美的神,祖父是我的榜样,海哥哥是我的老师,而成为帝国大将却是我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我一直努力着,想成为像叔叔赵戎一样的少年名将。
帝君总是厚待了我,让年纪轻轻的我成为羽翎军的统帅,我渴望上阵杀敌,就让我率领铁甲军径自攻入戎国腹地,至于进军途中,只一个字--杀!
快意的骑着马奔驰在一望无垠的草地上,吆喝的声音吓得牛羊四散,牧民看着我们四散逃开,男人拿起了刀枪,女人保护着老人和孩子,血,杀红了眼,哪怕博得一个屠夫的名声,也要将这后方扰乱,助帝君一统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