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白马银枪(下)

46.白马银枪(下)

路将军尚在洋洋得意, 后边忽然传来哭爹喊娘的声音,乱成一片,路将军一带马头, 侧身看去, 只见一个白衣少年, 白马银枪, 面如冰霜, 一路杀过来,那条枪,竖扎一条线, 横扫一大片,真的是千军万马变成菜地的青瓜, 任他扎、刺、挑、抽, 躲无可躲, 藏无可藏,玄铁霸王枪, 百步煞气,无人可挡。

眨眼之间,白衣少年就杀到了眼前,冷冷地瞥了路将军一眼。

路将军被他的气势惊到,再看受伤的那些骑兵, 一个个呲牙咧嘴, 鲜血如注, 哀嚎不已, 如果不是这个少年手下留情, 估计一个活口也不会留下。

路将军缓回神来,他不认识这个少年就是奚弘恩, 不由得横眉立目,怒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阻拦朝廷兵马擒拿江洋大盗?要是路某没猜错,八成儿,你也是他们的同伙吧?那个柳子的?有种的,你报上名来!”

奚弘恩冷冷地看着他,忽然一□□过去,路将军猝不及防,看到大枪的枪尖扑棱一声,闪电一样闪着寒光而来,路将军哎呦一声,想来个蹬里藏身,可惜他的反应没有奚弘恩的大枪快,他刚刚往旁边一侧歪,噗地一声,奚弘恩的大枪就刺进了他的胸膛,血,一下子飞溅出来。

奚弘恩双手一较力,枪柄一拧,路将军惨叫了一声,那冰凉梆硬的枪头在他的肉里边搅了个九月菊花开,疼得路将军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奚弘恩傲然地:“三寸七分五。”

路将军又痛又惊:“什么三寸七分五?”

戚慕寒的酒喝了一半儿,嘿嘿笑道:“他说,扎你这一枪的伤口,不深不浅,正好三寸七分五,路将军不信,可以量量。”

路将军固然惊怒,更是恐惧:“戚慕寒,你要造反吗?连杜将军的命令,你也敢违背?如果你再不迷途知返,捉住这些蟊贼草寇将功折罪的话,你就等着去天牢享受吧!”

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戚慕寒仰头大笑:“对酒当歌歌壮酒,人生几何到天牢! 天牢也不错吗,老子还没有去过,兄弟,让戚某送你们出去,也算我们今生相识一场!”

路将军大怒:“反了反了,来人,放箭,给老子放箭,把这些人一个不剩,就地正法!”

他说着话,想拨转马头躲入队伍中,可是奚弘恩的马早已经长嘶一声,一纵就拦阻在他的前边,大枪一横,枪尖对着路将军的咽喉:“草包,别动。”

路将军果然不敢动了,颤着声音:“路某乃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就是掉头之罪,你到底是什么人?敢不敢报上姓名?”

奚弘恩冷哼了一声:“奚某讳弘恩。”

奚弘恩?

这个名字,路将军自然听过:“你,你是虞国公的公子?”

奚弘恩瞥了他一眼:“我不是,难道你是?”

一句话,把路将军堵得无语,队伍后边,又是一阵躁动,林羽觞和豆丁也杀了进来。

兵丁们方才让奚弘恩给打怕了,现在主将又落到人家手里,更失去了斗志,退潮一样,给两个人让开一条路。

豆丁拍马到了奚弘恩马前:“小爷,你跑得太快了,这个,是什么东西?”她用手中的刀一指路将军。

林羽觞到了戚慕寒的前边下马:“大人,属下来迟了,将军为什么连你都要捉拿?”

路将军看到了林羽觞,大叫道:“小林子,戚慕寒已经不是你的上司了,他是疯子,他放跑了烟砀山的匪首殷黎黎,又有意袒护东盟的逃犯姜兆樱,你要想保住戚慕寒的命,还不快点儿救我?”

奚弘恩冷然道:“有眼无珠的废物,睁大你的狗眼看明白,这是小爷我的地盘,他敢救你吗?”

伤口处还在淌着血,路将军在马上摇摇晃晃,终于要支撑不住了,惊怒、气愤变成了恐惧:“小公爷,小公爷,末将糊涂,不该冒犯了小公爷,只是,他们这些人乃是朝廷的钦犯,小公爷为什么要搭救他们?”

蠢货!

奚弘恩大枪一挺,冰凉的枪尖啄破了路将军咽喉的皮儿,吓得路将军张着嘴不敢再说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奚弘恩一枪给穿透了。

路将军的姿势非常地滑稽可笑,两只手扎扎着,苦着脸,张着嘴。

奚弘恩冷冷地:“回去告诉杜文渊,越俎代庖的事情少干一点儿,这些钦犯既然在我们虞州地界,要捉要杀,也不用劳烦他们威虎军的人,滚!”

啪。

大枪一翻,枪柄狠狠抽打到路将军的软肋上边,打得路将军惨叫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差一点儿从马鞍上跌落下去。

路将军带着马,往前跑了两步,然后忍着剧痛回身:“好,很好,小公爷既然有话,末将就回去复命,只是小公爷,这些人乃是朝廷钦犯,最好看紧点,别有走脱闪失,不然圣上要人的时候,恐怕小公爷也不好交代。”

他说得虽然是几句场面话,可是也带着威胁,他一走,自然会向杜文渊回报,杜文渊也会呈报延兴帝。杜文渊掌管的威虎军,乃是负责皇宫安全之职。

奚弘恩冷笑一声,忽然一带马,那座下的白马四蹄腾起,竟然在半空中飞纵过去,他出手又是一枪,吓得路将军眨了一下眼睛,心里说完了,完了,祸从口出,他要杀人灭口!

不过这一枪没有扎人,而是扎在路将军的马腚上,那匹马吃痛,叫了一声,飞驰而去,路将军死死地勒着马缰绳,马一颠簸,伤口痛得要死,他本来想让马停下来,可是人已经痛得糊里糊涂,连声大叫:“驾!驾!驾!”

受惊的马一路狂奔,跑得越急,路将军越是大叫着。

路将军一跑,他带来的这些兵丁就群龙无首,互相对望,不知所措。

戚慕寒醉意微醺,几步过去:“各位兄弟,路将军坐骑受惊,身上有伤,我们快点儿去追他。”

林羽觞一把拉住他:“大人,我们……”他听戚慕寒的意思,竟然是要带着这些兵丁回去,杜文渊为人耿介忠直,只是太过固执,对延兴帝忠心耿耿,他既然能下此破釜沉舟之令,就是要逼着戚慕寒不要深陷下去,但是方才戚慕寒坐视路将军被辱,杜文渊一定会降罪于他。

戚慕寒苦笑一下,走到奚弘恩马前,奚弘恩下了马,戚慕寒伸手拍到奚弘恩的肩头:“小恩子,如果见到小殷,告诉她,戚某有幸,结识她这个朋友,可惜啊,戚某无福,攀不上她这个兄弟,我走了,你保重!”

奚弘恩沉默无语,戚慕寒的身份败露,就不能在江湖中出现,除了回去,他已经别无选择,只是回去,吉凶未卜,杜文渊这一招,果然够狠够绝。

旁边的姜兆樱也勉强站了起来:“戚慕寒,姜某看重你是个英雄,为什么非要甘心充当朝廷的走狗?现在大昭哀鸿遍野,怨声载道,你是瞎子看不到?你是聋子听不到?姜某方才错过了你,姜某道歉,你戚慕寒在我眼中还是一个响当当的汉子,大英雄要明辨是非,戚兄何不投靠我东盟?我们兄弟齐心,揭竿而起,杀昏君,诛佞臣,打出一片大好江山来?”

豆蔻也道:“就是嘛,如果戚大哥你不愿意去东盟,可以到我们烟砀山,我们烟砀山上好多才貌双全的姑娘,到时候戚大哥不但可以建功立业,还可以抱得美人归。”

戚慕寒一笑,向着姜兆樱和豆蔻抱了抱拳,然后对奚弘恩道:“小恩子,她是个好姑娘,流落草莽,明珠投暗,实在可惜……”

奚弘恩打断他的话:“我明白,你放心。”

点点头儿,戚慕寒道:“既然你明白,戚某也不多言。”

此时林羽觞已经牵了一匹马过来,戚慕寒翻身上马,林羽觞也跟着上马,他们带着这队人马顺着路将军飞跑的方向追去。

豆蔻叹了口气:“为什么要走嘛,姐姐常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难道当土匪会没辱了他?”

听了豆蔻的叹息,姜兆樱也跟着叹气,只有奚弘恩心里很清楚,戚慕寒如此匆忙地把兵马带走,是怕路将军会折返回来,或者向人救援,以杜文渊谨慎严密的为人处事,绝对不会只派了路将军一队人马前来,应该还有人接应才对,戚慕寒带着这队人马,就可以阻拦另一路人马,为奚弘恩带走姜兆樱他们争取时间。

没有解释,奚弘恩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豆丁:“按照这个地址,把他们两个送过去,那里有人接应你。”

豆丁接了过来:“小爷,这里的事儿是完了,公爷哪里……”

奚弘恩也不理他,翻身上马:“办事儿机灵点儿,被再让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豆丁不情愿地哦了一声,心里开始打鼓,为奚弘恩惴惴不安。

奚弘恩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国公府,门前站了好多近卫,严阵以待。

一个近卫按着刀柄过来:“公爷有令,请小公爷下马受绑,去军中受审。”

如果是奚德业审问他,不需要到军中去,在家中就可以了,看来奚德业是有了授意,才把他交给了辛云路,辛云路一向听命于奚德业,到了军营,再脱身可就难了,上次他大闹军营的旧账还没有算呢,他哪里肯下马束手被擒?

奚弘恩看了他一眼,冷冷一笑:“让开!”

说话间,他忽然刺出一枪,吓得那个近卫闪到一旁,旁边的近卫也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奚弘恩会违抗奚德业的命令,谁不知道小公爷奚弘恩心狠手辣,那个真的敢上前找死,都让开了一条道。

一带马,奚弘恩就要进府。

谁知道府门中冲出一匹马来,马上之人拿着一杆银光闪闪的断魂神飞亮银枪,断喝一声:“奚弘恩,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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